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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女将军不好做 林山城对于 ...

  •   林山城对于中山国非常重要,但驻军的规模却不大。
      守军名义上有五千人,但精兵不过五百,还被兆刑全编入到了自己的亲兵之列。
      士兵们装备破旧,大多没有盔甲,也没有像样的武器,真能上城墙御敌之兵至多两千而已。
      战斗物资的储备情况就更差了,城墙上只备有少量滚石擂木,真打起仗来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半日。
      城下倒是有一些物资,但却随意放置无人看管。
      弓箭的箭支更是少得可怜,每名士兵只够配备十支。这样的装备战备,任谁看了都难免气馁。
      看着这样的状况,兆刑的城防之策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离谱,至少是破败现实的自然延伸。
      兆刑的御敌之策总结起来非常简单,四个字:尽力一战。
      实施起来也很简单,待赤狄人攻城之时,将能用之兵统统派上城墙。仗打成什么样算什么样,重在“尽力”二字。
      吾丘鸠的策略则比兆刑高明不少,至少还讲究一个排兵布阵,知道何处设重兵何处留接应。
      就算城墙失守了,吾丘鸠还有与赤狄人在城中厮杀周旋的准备。
      如果能抗住赤狄人的第一波进攻,吾丘鸠甚至还有夜袭赤狄人军营的计划。
      他的策略与他的为人一般,充分体现出“勇猛”和“无畏”。
      但申雯思对吾丘鸠的策略也不看好,因为还有两个绕不开的字:士气。
      林山城守军最缺的不是武器物资,而是士气。
      从将军到士兵从军人到平民,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认命”二字。
      认的不是最终能战胜赤狄人的命,而是认城破被杀之命。
      如果可以,大多数人在听到赤狄人即将攻城之时便会选择弃城而走。
      他们之所以还留在这里,与“士气”和“认命”皆无关,而是因为林山城有一条极为严酷的守城之律。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赤狄人到了冬季吃不太饱穿不太暖的时候,手脚就会痒痒。
      发痒的赤狄人会四处串联,一旦纠集起一万人便会蜂拥而来,直扑林山城。
      林山城地势险要城池坚固,但林山城守军等同废物,城一攻就破,兵一打就溃。
      偏巧林山郡又比较富庶,抢上一劫抵得上辛苦半年,于是赤狄人过几年便会来上一次。
      有一年赤狄人抢得兴起,一路抢到了都城灵寿。灵寿城虽最终没被赤狄人攻下,但围城两月把中山国国王吓得半死。
      于是,林山城守城第一律由此而出,它又称:与城共存律。
      律曰:凡敌攻林山城,自得报之时起。城东门、城西门关闭,城南门只可进不可出,城北门与敌交战之前亦只可进不可出。
      违令者:民,斩首,没产入官;官员将士,灭族,没产入官。
      令出,林山城战力大增。
      自此以后,赤狄人若想攻下林山城皆非血战不可,就算破城而入,还有城中军民拼死抵抗,休想轻松劫掠。
      因此,就算赤狄人最终打下了林山城,其时锋芒已过,至多也就祸害祸害林山郡而已。
      此后多年的战事也证明,有了林山城守城第一律,赤狄人再难成大患。
      申雯思连续数日和吾丘鸠一道,摸底军队盘点战备,她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些想法。
      她认为,林山城不大,物资欠缺,军队数量不多,能上阵的士卒也少,但如果能高效地调动军队和物资并非就没有机会。
      如同一个工厂,也许材料不够好机床也不够精密,但若设计得当工艺合理,也能造出合格的产品,关键在于能不能最大化地利用已有资源。
      申雯思出了军营向城墙上走去,心里在想象着守城之战开始后这里会是什么情形,以及她希望这里出现的是怎样的情形。
      城墙上的兵懒懒散散的,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斜靠在城垛上,武器扔了一地。
      见申雯思来了,有的懒懒地站起身来,有的盯着她与旁人窃窃私语不怀好意的笑着,一些溜到城下去的士兵正慌忙往城墙上跑。
      “这些兵都是谁带的,太不像话了。”
      吾丘鸠朝一名士兵的屁股上重重踢了一脚,踢得那士兵一个趔趄。
      邱通天跟在后面小跑着,他们在申雯思身后好几丈远,吾丘鸠有点奇怪为什么申雯思个子不大却能走得那么快。
      在北城门的上面,也就是北城墙的正中,有一幢两层楼高的城楼。
      烈日下城楼的阴影在城墙上投下了一块难得的阴凉之地,一大群士兵正坐在阴凉处纳凉,人群中有个粗嗓门正高声说着:
      “赤狄人是从城下往上攻,你在城墙上面,当然是守城容易。”
      “那就是一定守得住了?”一个年轻的声音问道。
      “谁说的?谁说的你找谁去。”粗嗓门回道。
      “你刚才不是说守城容易吗?”
      粗嗓门笑道:“那得看是谁在指挥,若是你来当将军,就是站在城墙上拉开裤子,往下尿也把赤狄人冲走了。
      “若是换个女的怎么冲……啊?哈哈哈……”
      申雯思刚好走到此处,句句听得真切,她铁青着脸站在这群人的身后。
      “那她怎么当上的将军,听说她很厉害,是从齐国来的将军。”有人道。
      粗嗓门冷声道:“你懂个屁,是厉害,不过是在床上。
      “只不过赤狄人来了,这招就不灵了,这里可没床给她上。
      “上床也能当将军,呸!”
      说这话的人身着重甲,满脸胡须,四十来岁,大大咧咧地坐在人群中一脸鄙夷口沫横飞。
      他周围一圈士兵正听得津津有味,申雯思认得此人是偏将军阚乍。
      林山城原本设有一名城防将军四名偏将军,三年前城防将军兆刑失守林山城,也被贬为了偏将。
      所以现在林山城有五位偏将军,阚乍是其中之一。
      此人身高看起来有1米85以上,十分强壮,体重超过90公斤,是林山城的一员猛将。
      这时站在对面的士兵中有人看见了申雯思,不断地冲阚乍使眼色。
      阚乍见之满不在乎:“你使什么眼色?怕什么?怕有人告密不成。我阚某不怕,当着她的面我也敢这么说。
      “鄙人身经百战,军功是靠命搏出来的。我只服比我勇猛之人,要么军功比我多,要么打得过我。
      “她算什么?细皮嫩肉的小鸡一只,要我听她的命令,呸!她不配!”
      “要怎样才配呢?”
      阚乍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冷冷的声音,他回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申雯思,连忙站起身来满脸通红。
      其实阚乍也就是嘴大无门图个痛快,不管怎么说现在申雯思是帅,而他阚乍是她手下的将领。
      战时不听帅令会是什么结果阚乍自然知道,何况在她后面还有个公子厝。
      可当着这么多人才说了大话狠话,面对申雯思的逼问,脸面一时放不下,硬着头皮说道:
      “我们当兵的都是粗人,都是在剑刃上活命的人,当然是佩服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将军。”
      申雯思道:“阚将军刚才说只服打得过你的人,想来王上你是肯定打不过了,爱骞爱大人你也打不过。
      “如果我要想让你听我的将令,也是要打得过你才行,是吗?”
      阚乍涨红了脸,不知当如何作答。回答说是,他哪胆敢与成王交手,回答说不是,那岂不是在示弱?
      此时吾丘鸠也赶过来了,见状喝道:“阚乍,你想干什么?”
      申雯思道:“吾将军,此事与你无关,是我与阚将军的事。阚将军,你想和我怎么打?”
      说到这里,她提高了嗓音对众人道:
      “今日我与阚将军比试,无论输赢,大家作个见证。
      “阚将军若胜了,我的号令他从此可以不听。我若胜了,说明我这个将军还是做得了的。
      “阚将军动手吧,刚才的劲头哪里去了?”
      阚乍看着吾丘鸠,希望吾丘鸠再说句话,只要吾丘鸠给个台阶,他立马就下,就算是认怂也罢。
      他并非担心打不过申雯思,而是怕一不小心把她打伤,那可就闯下大祸了。
      这是以下犯上,她身后的公子厝岂能饶得了他?
      可是吾丘鸠根本没往他这个方向看,只顾回头与邱通天说着话,邱通天则是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阚乍。
      士兵们已经让出了一大块空地,阚乍被让在了空地中央,局促看着申雯思,进退两难。
      申雯思冷笑道:“阚将军,你这个不敢动手的将军不知道脱了裤子能不能冲走几个赤狄人?”
      此话一出,士兵们哄堂大笑,阚乍气得红脸瞬间变成了黑脸。
      他跨前一步嘴上说声“小心”,右手挥拳向申雯思面门打来,这一拳势大力沉呼呼带风。
      这般大开大阖的招式在战场上实用,但在一对一的打斗搏击中却未必好用,搏击最重要是灵巧和速度,力量倒不在其首。
      见阚乍一拳打来,申雯思矮身躲过退后一步。
      阚乍左拳又奔她胸口而来,同样的拳风凛冽。
      申雯思再退后一步,心里已有了数。
      阚乍两拳将申雯思接连逼退两步,一旁的士兵大声喝起彩来。
      阚乍心想,原来也就是这么个货色,让她知难而退吧。
      随后一个跨步向前双拳同时出击,左拳打向面门右拳横扫腹部,步如流星拳带风声,封住了申雯思前后之路。
      申雯思退了半步,突然顺着阚乍的右拳一个斜身向他右侧转去。
      在两人错身的一刹那,申雯思突然伸手在阚乍的右肋上猛击一拳。
      阚乍皮糙肉厚,这一拳虽打在痛处,却也无碍。
      他转身过来,随即左手一拳向申雯思肋部打来,这一拳比前面几拳明显更重。
      申雯思如法炮制,退后半步,又斜身向左。
      阚乍一看,来得正好,收回的右拳猛地击打过去。
      这一拳也不轻,若申雯思仍像方才一般转身,那这一拳定会结结实实地打在她身上。
      吾丘鸠叫声不好,正想让阚乍手下留情,却见申雯思身体并没有向左斜转出反而向右转出一半。
      原来她斜身向左是个虚招,此时阚乍右拳已从申雯思脸前掠过,右肋又完全暴露了出来。
      申雯思毫不客气地在阚乍的右肋处又重重地给了一拳。
      这一拳打得阚乍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接上,他大吼一声右脚向申雯思腹部猛踹而去。
      申雯思后闪一步,待他这只脚落地立刻伸脚去勾他的小腿。
      阚乍看得真切,双手一探,欲抱住申雯思踢出的腿。
      没想申雯思这腿踢出一半便已收回,身体却向他左侧迅速地转过去。
      阚乍见势也急忙转身,不然左肋就空出来朝向她了。
      可他身体转过来后才发现申雯思只是做了一下动作,身体根本没动。
      他暗叫不好,但已经太迟了,右肋处被连击了两拳的地方又重重地挨了一拳。
      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围观的士兵,包括刚才喝彩叫好的,再没有一个人出声,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没人能想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女人竟然在短短几个回合之内,将比她高出一头大出一圈的阚乍击倒在地,而阚乍竟然连头发丝都没碰着她。
      吾丘鸠见状对邱通天说道:“难怪你一点也不担心,申将军拳脚功夫原来这般厉害。”
      邱通天兴奋道:“他最好打不过我姐,如果打得过,有的是苦头给他吃。
      “我们那里一个……怎么说呢,一个将军,已经用枪……已经用剑抵在申将军的喉头上了。”
      邱通天伸出两根手指,比划出一条细缝:
      “差这么一点点就能把申将军杀了,而申将军那时还高举着手,空着手,手上什么也没有。
      “你猜最后怎么着,那人死了,申将军毫发无伤。”
      吾丘鸠看着邱通天手舞足蹈的又比又划,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明白自己刚才的担心多余了。
      过了好一会儿,阚乍才缓过劲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申雯思,突然从一旁士兵手中夺过一柄长矛,准备向申雯思刺去。
      突听空中一声怒吼:“阚乍,狗贼,你想干什么?”
      公子厝大汗淋漓地出现了,手持长剑怒火冲天,在他身后的是同样大汗淋漓的司马喜。
      阚乍心中一凉,手里的长矛顿时掉落在地。
      公子厝几步跨到申雯思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申将军,他有没有伤到你?伤到你哪里了?
      “这个该死的狗贼,来人啊!捆起来!先捆起来!奸细,奸细!
      “申将军,看你这脸色白的,伤到哪里了?医官呢?医官呢!”
      有士兵拿来绳索正要往阚乍的脖子上套。
      “等一等,公子。”申雯思对公子厝说道:
      “我和阚将军只是比试比试,公子不必责怪他,而且我也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
      公子厝不敢相信,他看到阚乍已经倒在地上了,两人一定是打得非常激烈,身材娇小的申雯思怎么可能没受伤呢?
      他又打量了申雯思一番,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
      “那他是怎么回事?”公子厝指着阚乍问道。
      “阚将军让着我。”
      “是吗?阚乍?你们撤了吧。”
      公子厝见申雯思没有受伤,还和自己说起了话来,心情瞬间大好,让围着的士兵都散了。
      随后又怒斥阚乍道:“你和申将军比试什么呢?你是不服申将军吗?”
      阚乍此时已是浑身冷汗,公子厝的“奸细”二字差点把他的魂给吓没了。
      战事将近,不管谁摊上“奸细”二字,结局都只有一个:死。
      阚乍慌忙回道:“小将不敢,申将军武艺高强,小将十分服气。”
      “滚!申将军……申将军呢?”
      申雯思已经走远了,只有邱通天和司马喜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女将军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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