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十佳好alpha先婚后爱了》卿本疏狂

13、百足之虫 “嘁，

　　“嘁，无聊。”乾元先是一怔，随后露出嫌恶的表情，把头扭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脸转回来，悄声问：“卖这个赚得多吗？”

　　“很走俏哦。”“卖药的”朝着乾元挤了挤眼睛：“可惜你没老婆。”

　　“无聊。”乾元又把头转开了。

　　走在前面的贺书宁拦住一个侍女打扮的人，低声吩咐了几句，侍女便朝苏含章她们三人走来，客气地请她们去附近的偏房稍微坐一会儿。

　　乾元即使嚣张跋扈，但进了贺家的门也收敛了些，拽了拽苏含章的手腕，跟着侍女指引的方向走。

　　苏含章不留神被门槛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被乾元硬生生拽住了，她瞪了苏含章一眼，碍着有侍女在场，没法发作。

　　贺家的宅院从外面看起来崭新，围墙都是新粉刷的，门口的兵士健壮威武，但进了门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中庭的花园不像是有人时常打理的样子，又或者是负责打理的人并不精于此道，花卉色泽杂乱，搭配很不合适，地上铺的青石砖块也已经有了碎裂的并未及时更换。

　　而等到进了偏房，破败的感觉就更明显了，家具看起来十分陈旧，窗帘被褥甚至都褪了色，一进屋一股淡淡的霉味，身边的侍女袖口内侧还露出不起眼的补丁。

　　苏含章微微垂下眼眸，继续装作呆傻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假装自己是刚才摔到脑袋磕傻了。

　　如果她是贺家打算送给什么高官贵人的礼物，那送一个傻子出去应当是很不合理的吧。

　　大多数人不会特意提防一个傻子，如果能让买卖双方都确信她现在智力有问题，并且因此产生什么矛盾争吵起来，那就是她逃走的机会。

　　北方建筑格局与她熟悉的江南小院不同，不过也不复杂，在这里逃出去说不定更有机会。

　　不过，说起来，贺家看起来——

　　可不像是能出得起高价的样子啊。

　　苏含章偷眼瞟了一下乾元的表情，只见她也像是怀有疑虑的样子，打量着屋里的陈设，又摸了摸掉漆褪色的桌面，最后瞪了“卖药的”一眼。

　　“卖药的”倒是老神在在，颇不见外地给自己倒茶抿了一口。

　　碍着有侍女在这儿，乾元没法抱怨，她最后瞥了苏含章一眼，而苏含章在她看过来之前就收回探询的视线，依旧露出对任何事都没有反应的呆滞神情。

　　乾元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抓起茶壶来对着嘴灌，洒出来的茶水沾湿衣襟，她也毫不在意。

　　苏含章这会儿不怕乾元对她动粗，到了别人的地盘就算嚣张如乾元，也只能老老实实听人家安排。

　　乾元不满正好，这贺家出不起高价更好，最好两边待会儿商量不定闹起来，她好浑水摸鱼。

　　苏含章打着自己私下里的小算盘，忽地又想起一件事。

　　根据她这一路的观察，这座城市似乎上下都与人贩子有所勾结，这种情况下她逃出去——

　　说不定会很快被追回来的。

　　如果连执法者自己都不干净，那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

　　苏含章感到有些绝望，似乎从自己回国起，周围的一切就处处和她作对，存心不让她好过似的。

　　如果早知道这样，就不该答应母亲去海外读书。

　　否则就不会沦落到现在既联系不上家里、自己又前路未卜的局面，或许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怎么样了。

　　苏含章小幅度抿了下嘴唇，如果家里没出事的话，为什么她接连好几封信都没有回音。

　　明明是为了确认家人是否安全无恙才跑回来的，现在却被困在这里耽误时间。

　　苏含章有些焦躁，但也知道自己逃跑这事成功概率太低，自己先前轻率的举动已经打草惊蛇，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因此苏含章依旧垂着头，对什么事情反应都淡淡的，一副已然无知无觉的样子。

　　三人在偏房待了没多久，另有一个年龄大一些的侍女快步过来：“老太太叫你们过去。”

　　乾元蹭地一下站起身，动作大得几乎碰翻了桌子上的茶壶。

　　苏含章余光看见侍女撇了撇嘴，像是很不屑的样子。

　　跟着贺家的侍女出门的时候，乾元用手肘碰了碰那“卖药的”，悄声说：“你的消息靠不靠谱啊，我怎么瞧着这贺家要倒。”

　　“卖药的”刻意拉着乾元落后几步，压低声音说：“你没读过书的不懂，什么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就算外头瞧着要完了，这个庞然大物还是能多撑一段时间的。你看，她们还有心给贵人送礼，这不是预备着东山再起么？”

　　这话似乎说服了乾元，她哼了一声，低声说：“我是无所谓，她们家出得起钱就成。”

　　苏含章跌跌撞撞地被乾元拖着走，说话间已经到了中堂。她眼珠微微一转，打量了一下周围的陈设，不是很能赞同“卖药的”这番话，她自幼跟着母亲做事，见过一些频临破产的生意人的，若是真的还憋着口气准备翻身，多半会反倒在用来待客说话的中堂多下些工夫布置，自己住的卧房宁可破败些，也不能在待客时落了面子。

　　然而此间破败却比偏房更甚，黄花梨家具脱了皮、后面挂的对联泛黄还留了撕破的痕迹，古董架子上头干干净净，一件物什都无。

　　看着就不像是能东山再起的。

　　能否扶得起来有时也不取决于这家有才能的子侄，若是有贵人相帮，就算是头猪也能捧起来上树。

　　这也是尚有心气的生意人会在中堂的布置上面多下功夫的原因，人脉最重要也最需要维护，能让中堂破败成这样，除非是这贺家平日里已经不会再有客人往来了。

　　如果家里自己养不出能成事的孩子，外面又无人相帮，那这家就只能落得破落的结局。

　　苏含章垂着头，悄悄眨了眨眼睛。

　　说不定，是指望着靠送出一个坤泽作礼物，藉此来让自己家里的小辈有个翻身机会。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贺家会死死抓住她这根救命稻草，拼命把价钱谈到自己能接受的程度，而乾元又会想方设法要个高价才肯罢休。

　　贺家未必肯把家底全部掏出来，乾元也不肯拿个低价就走。

　　这一场议价恐怕会耗费不少时间，而谈价必定买卖双方都要在场，也就是说或许苏含章可以争取一点时间避开乾元的看守。

　　苏含章正思索间，贺家的侍女已经把她们引到了主屋。

　　这间房倒是修缮得相当不错，和外面截然不同，虽然也有陈旧的感觉，但被褥窗纸都是新换的，屋子里点着香火，一个穿着半新不旧缎子小袄的老妇坐在中央，脸上皱纹把眼睛都挤成了两条窄窄的缝，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手指慢慢拨弄着。

　　而刚才见过的贺书宁侧身坐在老妇下首的矮凳子上。

　　苏含章进屋一打眼就有了数，这家里是这老妇管家，老年人吃穿用度比旁人好些倒也是应该的，只是参考外头的破败来看，倒显得这老妇贪图享受，仗着自己管家就把银钱大半花在了自己身上。

　　贺书宁也不像是个精明的，大喇喇就把可疑的外人领进来。

　　这家里混成这样，恐怕贺家没一个是无辜的。

　　老妇慢慢捻着佛珠，抬起浑浊的眼睛在三人脸上挨个看了一遍。

　　“卖药的”笑得谄媚，乾元则露出有点不屑一顾的神情，在看了中堂之后，她很难相信贺家出得起价钱，自然也不会给人好脸色，没当场拉着苏含章走，还是念着“卖药的”那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是贺家现任当家，贺慈云，虽说名字里面带个“慈”字，这人却根本不是什么慈祥老太太，贺家默许人口买卖的生意，就是从几十年前贺慈云开始接手贺家大小事务开始的。

　　“我认得你。”贺慈云缓缓开口，朝着“卖药的”抬了抬下巴，接着说：“另一个是？”

　　乾元不常在贺庄，只有“卖药的”常年和这里的人打交道。

　　乾元混不吝地往那一站，随口答：“没名没姓，出生就死了妈，在山里随便找点营生。”

　　说着，拉过苏含章来：“这是我妹子，这些年日子艰难，养不活这张嘴，又舍不得妹子嫁给樵子渔夫受罪。这不，带妹子进城想着找个好人家。”

　　这话漏洞百出，谁家会把坤泽养到二十岁还不嫁的？就算再舍不得妹妹，成年的乾元坤泽放在一处，万一出了姐妹不伦的事故，或是引来别的乾元强行占有坤泽，都是不小的麻烦事。

　　但对于贺慈云来说，她也并不在乎这套谎言听起来真不真，只要给她随便一个理由就行，能说服她小得可怜那点良心就成。

　　“陈大夫还没到吗？”贺慈云且没理会乾元，偏过头看了眼坐在下面的贺书宁。

　　贺书宁蹭地一下跳起来：“姥姥别急，孙儿去催一催。”

　　贺家只有和仪，感知不到苏含章身上的信香，她这坤泽身份是真是假，还得请人来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