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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验身   贺书宁 ...

  •   贺书宁是个草包,能把来历不明的外人直接往家里带,贺慈云可不是轻信的傻子,自然不会听人贩子一面之词,早在听了贺书宁的话之后,就派人去叫了相熟的大夫过来,准备给苏含章验身。

      乾元有点不高兴,嘀咕了一句什么,不过声音很小,就连苏含章站在她身边也没听清楚。

      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贺书宁很快拖着一个穿长衫、提着医疗箱的胖女人进来,那女人一进了屋就甩开贺书宁的手,扶着门框喘气,摆着手说:“贺二小姐,您可真是——累死我了。”

      “快,给这边这个——这个谁,看看!”贺书宁还在催,不等大夫喘匀气,硬是又拽着她到了苏含章跟前。

      “不忙,等陈大夫歇歇。”这会儿贺慈心说话了,她摆了摆手,立刻就有侍女上前,扶着陈大夫坐到旁边的矮凳上面,还送上来一杯茶。

      苏含章动了动鼻子,这屋里的茶比外面偏房的陈茶好多了,光是端上来就能闻见香味,虽然也比不上家里的茶就是了。

      苏含章悄悄把嘴一撇,有点委屈,她又开始想家了。如果不是这伙人贩子中间横插一杠,她早就回家去了,家里怎么会让她受这种罪。

      陈大夫那边喘匀了气,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打开随身带来的医疗箱,从里面取出一根足有食指长短的中空的针,又点了根蜡烛,将针头在火焰上烫过,走过来随意瞥了“卖药的”一眼,颐指气使地一摆头:“给我按住她。”

      “卖药的”和这个陈大夫一比,就显得没那么专业了,不过也懂点常识,见陈大夫这番举动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仗着身高扳过苏含章脑袋,同时单手扯开苏含章颈环,硬生生把苏含章的头压得低下去露出颈后腺体。

      一天之内两次被强迫露出隐私部位,苏含章忍着委屈,咬着嘴唇不吭声。

      但是当长长的针头刺破皮肤、直直插进腺体的时候,苏含章还是没能忍住,惨叫出声,坤泽的腺体本就脆弱,被粗暴地刺穿几乎是种酷刑,尤其腺体靠近颈椎要害,一时间苏含章几乎以为对方是要杀死她,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身边两个乾元死死按住,完全动弹不得。

      陈大夫很快拔出针,而苏含章颈后针刺的伤口处缓缓渗出几滴透明粘稠的液体,那是从腺体内部渗出来的极高纯度的信香,像这种浓度的信香,就连和仪都能勉强感知到一点点,在场的两个乾元就更不用说了。

      浓郁的苍兰花香散发出来,苏含章身边的两个乾元几乎同时松开胳膊,后退一步,从苏含章身边躲开。

      这么浓郁的信香,两个乾元几乎都以为苏含章的信潮被刺激得提前了,下意识躲开,回过神来才察觉到并不是这样。

      陈大夫取了张特制的紫色纸条,在苏含章腺体表面渗出的液体上沾了沾,举起纸条眯着眼睛对着光照了照。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原本紫色的纸条上面沾过信香的部分就开始变色,从紫色迅速变成了鲜亮的嫣红色。

      陈大夫舌头在口腔里一弹,发出惊异的啧声,转过头朝着贺慈云的方向看了看,又看看那两个带苏含章过来的乾元,迟疑了一下,蹭到贺慈云跟前,小声说了几句话。

      苏含章没心思管那陈大夫和贺慈云之间有什么猫腻,腺体痛得她脖子都抬不起来,连带着大脑都晕乎乎的,一时间只剩下“要尽快把腺体遮起来”这个念头,手指僵硬地竖起衣领,勉强挡住了别人窥视她腺体的视线。

      而贺慈云那边,听了陈大夫几句话之后,脸色似乎和缓了些,不过等她再开口的时候,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淡,她朝乾元抬了抬下巴:“你妹子可以留在我们这里,你妹子叫什么?要多少彩礼?”

      乾元嬉皮笑脸:“我都没名没姓,妹子自然也是一样的,随老太太叫罢。”

      “彩礼嘛——”乾元眼珠一转,装出一副舍不得苏含章的样子来,央道:“我养妹子到这么大也不容易,实在是舍不得她嫁人,要找也得给妹子找个肯心疼她的好人家。”

      “你说。”贺慈云丝毫没被这话影响,还端起杯子吹了吹茶叶。

      这些伎俩她也见过,早年间还帮着人贩子们搭过筏子,乾元这些路数在她跟前就不太够看了,这话无非也就是想抬抬价,把“买卖”说成是嫁人的“彩礼”,打着彩礼的旗号方便把抬价说成是检验她贺家的诚意。

      “也不多,五条。”乾元说着,右手熟练比了个游鱼的手势。

      这话一出,别说贺慈云,连“卖药的”都瞥了乾元一眼,暗骂了一句这人漫天要价。

      苏含章也听得懂这些暗语,这原本也不是什么黑话,是交易场上通用的切口,直说黄金容易被人惦记上,于是金条就被代称为“黄鱼”,黄鱼又有大有小,目前常见的铸造规格分两种,大黄鱼足有一斤左右,并不方便随身携带,因此市面上更常见更通用的是一两左右重量的小黄鱼。

      “黄鱼”这一称呼渐渐传开之后,连这个称呼也没那么安全了,于是多数时候干脆简略成几条几条,也更容易理解。

      苏含章这会儿腺体没那么疼了,脑子稍微清醒了些,她暗地里算了算,五条小黄鱼,这些钱都足够在她老家江南一带买房置地了。

      贺慈云未必肯答应,不过这也在苏含章意料之中,讨价还价嘛,乾元肯定会报个高价出来,这样才有还价的空间。

      苏含章估计,乾元的真正心理价位应当在三条小黄鱼左右,不过讨论的时间搞不好会十分漫长,苏含章正是要等这个机会。

      也正好那个陈大夫在她腺体上面刺了一针,使得苏含章有借口假装晕倒让自己落单。

      虽然肯定也会有人监视她,但不管怎么说也比被这两个乾元看管着好。

      这样想着,苏含章便故意眼睛一翻,咕咚一声直挺挺摔在地上,只是摔下去那一下疼得她本能地想把身体蜷缩起来,靠着意志硬是忍住了。

      “怎么回事?”贺慈云注意到苏含章这边的动静,朝她看过来。

      陈大夫慌忙赶到苏含章身边,手搭在她手腕一摸,顿了顿,抬起头来说:“可能是刚刚针刺受了惊吓,偶尔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坤泽的特殊器官受到外界强烈刺激,有可能会出现假死现象,静养一下就好了。”

      苏含章暗道一声幸运,什么假死她不懂,虽然不知道陈大夫是真的没发现她装晕,还是有意帮她隐瞒,总之事情发展对她有利。

      贺慈云微微颔首,暂且没管乾元这边的漫天要价,手指动了动,捻着佛珠念了句佛,随后说:“既然这样,就把她送到偏房去休息,安排几个和仪守着,别叫乾元过去再惊吓到了她。”

      苏含章这边险些笑出声来,这个贺慈云这话很明显是对着这两个人贩子说的,不允许这两个人接近苏含章,虽然贺慈云也未必是出于好心,多半是打算把苏含章握在自己手里,方便自己压价,但苏含章这段时间被折磨得够呛,乐得看见这两个人吃瘪。

      果不其然,乾元也意识到这话是针对她的,背地里骂了一声,狠狠瞪了“卖药的”一眼。

      “卖药的”耸了耸肩,她早就知道贺慈云不是个好相与的,但也只有找贺慈云,她才能在这笔“生意”当中分一杯羹,因此极力撺掇乾元带苏含章来这里。

      毕竟和那点卖药看病得来的残羹冷炙比,还是卖掉苏含章得来的那三成利痛快得多。

      乾元咬了半天牙,忽然对着“卖药的”开口,冷冷地说:“花儿在城外等着,我家妹子平时和花儿最好,你去把花儿叫来陪她。”

      “花儿是?”贺慈云问。

      “十来岁一小孩儿,还是个和仪。让她陪着总不能吓着我妹子吧。”乾元从牙缝里面挤出来一丝笑,笑得阴恻恻的。

      “卖药的”见贺慈云没有反对的意思,一抬腿跑了。

      留下乾元和贺慈云那老太太磨牙。

      苏含章被几个侍女抬着,送到一开始她们休息的偏房,床褥散发出淡淡的霉味,也不知道多久没换洗晒过了,可见这屋平常根本不用,贺家连来往的亲戚、拜访的客人都没有一个。

      但尽管环境差成这样,仍然是苏含章这段时间睡过最好的床,这段时间以来,她不是睡稻草就是打地铺,能有条破被子已属不易。

      苏含章又装了一会儿晕,她几乎都不想从床上起来了,她闭着眼,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

      那个陈大夫似乎一直坐在她床边没走,而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两个侍女在走动。

      居然有三个人看守着她。

      苏含章正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装作刚刚醒来,就听陈大夫在她头顶幽幽地说:“脉象一丝不乱,还没装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验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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