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靠近一点 这次，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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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老师，手可以扶在她腰上。”
摄影师说完，等了一下，又从相机后探出头。
“不是扶椅背。”
乔绮年没忍住笑。
晏知和的手原本落在她身后，听见这句，才往前挪。指尖碰到衣料，又停了。乔绮年索性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只手带到自己腰侧。
“这里。”
灯照下来，晏知和看着她，点了点头。
“现在看镜头。”乔绮年提醒。
她依言转过脸，肩却跟着绷紧了。乔绮年坐在高脚凳上，比她稍低一点，抬眼便能看清那截过分端正的下颌。
“你放松。”
“在放松。”
“手都不敢动。”
晏知和低下头，凑近她耳边。
“你再说，他们都听见了。”
快门响了一串。
“这个好。”摄影师抬手，“保持一下。”
乔绮年刚到嘴边的话收住，眼里的笑却没来得及收。晏知和离她很近，呼吸还在耳侧，平时两个人挨到这个距离，接下来会做什么，彼此都清楚。
今天身前有灯，有相机，还有等着替她整理裙摆的人。
乔绮年先坐直了些。
晏知和的手仍留在她腰上。
第一组拍完，工作人员重新调光。
这组双人照是临时追加的，定在那顿晚饭的三天后，赶在官宣前拍。乔绮年已经看过方案：两个人的名字下分别标着“原作者、编剧”和“演员”，原定对谈里的表演片段也照常保留。
第二组换了位置，乔绮年站着，晏知和坐到窗边。摄影师让她们不用一直望向镜头，可以说点平时会说的话。
乔绮年垂眼，替晏知和理了一下翻起的衣领。
“昨天那份稿子交了吗？”
“交了。”
“编辑怎么说？”
“还没回。”
“那你今天总看手机？”
晏知和仰起脸。乔绮年手指还搭在她领边，自己先笑了：“看我换好了没有？”
“嗯。”
她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晏知和认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才继续替她把领子抚平。
摄影师在旁边拍了几张，让晏知和稍稍侧身，将手搭到乔绮年手上。
她照做了。乔绮年正要退开，那只手却握住她，没有立即放。
“不是让我自然一点吗？”晏知和说。
声音很轻，乔绮年偏偏听得清楚。她低头看过去，晏知和已经不再管姿势对不对，只望着她，指腹慢慢蹭过她手背。
“你这样，我没法——”
“乔老师，看这里。”
乔绮年抬头，稍迟了一瞬。摄影师没有催，拍下她收起笑意之前的那一点变化，又让两个人往窗边靠。
这回轮到晏知和提醒她：“镜头在那边。”
乔绮年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后面几张，倒真的拍顺了。
换光的间隙，工作人员送来温水。乔绮年喝了一口，低头检查裙子侧面的褶皱，晏知和却没有拿杯子，还在看刚才的照片。
屏幕上，乔绮年一只手搁在她肩上，侧过脸听她说话。那时摄影师还没叫开始，两个人也没看镜头，衣领没有理好，晏知和的发梢还翘着一点。
她将这一张放大。
“想留？”乔绮年在身后问。
晏知和点头。
“发给你。”摄影师说，“这张也会放进备选。”
乔绮年俯身看了一眼，先瞧自己的脸，又去看晏知和的手。那只手搭在她腰侧，终于不像刚开始那样，碰一下都要想。
“我也要。”
黎蔓在旁边笑了，等摄影师转过去调光，才拿着本子走近。她先确认文字会给两人过目，又问能不能录音。
乔绮年点头，将水杯搁下。
“你们什么时候重新联系的？”
“试镜那天。”
“知和先找的你？”
“我先报的试镜。”乔绮年说，“她不知道。见面以后，她约我吃饭。”
黎蔓记了一笔：“一次就约到了？”
“没有。”
乔绮年答得快，晏知和也笑了：“她第一天说没空。”
“第二天就有了？”
乔绮年本来要接，话到嘴边，忽然想起那天走廊里，晏知和看着她说，自己看她的时候没那么清白。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将剩下的话留给对方。
晏知和却也没有说。
黎蔓看了看她们，笑着换了一个问题。
“那以前分开，是因为工作吗？”
乔绮年指尖在杯壁上停住。
晏知和先开口：“是我——”
“原因不聊了。”乔绮年放下水杯，语气仍然平常，“有些话，当时两个人都没说清楚。现在再替那时候下结论，也不太合适。”
黎蔓抬起头。
“我主要是想把时间交代清楚，免得大家以为一直没分开。”
“分开过。”乔绮年说，“那段时间没有联系。这个可以写。”
晏知和看着她，片刻后，也点了头。
黎蔓在本子上划掉了下一行问题，转而问起共同工作。说到乔绮年第一次拿书里的角色和作者争执，两个人的话才又多起来。最后那段录音，比原定时间长了十分钟。
补拍前，晏知和叫住她。
“刚才我可以说，是我先提的。”
乔绮年正对着小镜子检查唇色，听完没有立即转身，将镜子合上了，才看向她。
“你说完，她还会问为什么。”
“我知道。”
“然后呢，问我为什么没留你？”
晏知和没接话。
远处有人在搬椅子，金属脚擦过地面。乔绮年等那阵声响过去，声音才低了些。
“我今天很高兴。不想坐在这里，一边补妆，一边替那时候的自己说话。”
晏知和看着她，伸手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
乔绮年让她握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而且我这条裙子拍出来这么好看。”
她朝灯下抬了抬下巴。
“还没拍够。”
晏知和跟着她走过去。这一次，摄影师还没开口，她便将手扶到了乔绮年腰上。
＊
回到家，乔绮年先把鞋踢在门边。
这一天站得太久，临走又多拍了一组，脚踝都僵了。她扶着玄关柜换拖鞋，听见身后门响，便往旁边让了让，给晏知和腾出地方。
晏知和拎着她的衣服袋进来，还没放稳，乔绮年已经伸手来拿她的手机。
“照片发了吗？”
“发了几张预览。”
她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乔绮年在沙发上坐下，将那张两个人都想留的照片点开，看完自己的，又挑晏知和的毛病：“你头发都翘了，怎么还选这张。”
“看得出来？”
“这里。”
她把屏幕送过去。晏知和坐下来，离得近，衣袖贴着她的手臂。照片里，乔绮年也这样往她身边靠，听见她说话，会先看她的眼睛。
“我没注意头发。”晏知和说。
“注意什么了？”
她没有答，目光从屏幕上移到乔绮年脸上。
乔绮年还想逗，忽然看明白了，便没再追问。她将照片存下来，发到自己手机上，又把原来那张锁屏换掉。
晏知和看见了。
“用这张？”
“不然呢。你想让我挑一张你头发平的？”
晏知和笑着伸手。乔绮年原以为她要拿手机，刚递过去，手却被轻轻按了下来。
“白天你说，我这样，你没法什么？”
乔绮年看着她。
“没法好好工作。”
“现在呢？”
“收工了。”
她说得坦然，晏知和靠过来时，却还是下意识抿了一下唇。
那点动作被看见了。
晏知和原本要亲她，偏在极近的地方停了停，唇边有了笑。乔绮年被她看得不自在，手掌搭上她后颈，刚要往前带，她便吻了下来。
开始很轻。乔绮年肩背还绷着，直到被她揽住，才慢慢靠进沙发。白天一直有人在旁边叫名字、提醒角度，晏知和每次一低头，她便要想着怎样让镜头看清自己的脸。现在那只手托在她颈后，她闭上眼，终于不用再顾着这些。
手机从掌心滑到腿边，没人去捡。
晏知和稍稍退开时，乔绮年还握着她的衣袖。两个人呼吸都不稳，谁也没急着说话。
她松开袖口，沿着那只手往下，摸到指尖，握住了。
“你白天早这样就好了。”
晏知和望着她，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你确定？”
乔绮年一怔，随即笑出了声，额头抵在她肩前。刚才那点没处放的不自在散了，晏知和也跟着笑，将她往怀里带近一些。
这次亲过来的是乔绮年。
她亲得短，退开以后也没有起身，只将手机找回来，顺手拍了一张。
晏知和没来得及避，半张脸埋在她头发旁，手仍搁在她腰上。
照片有点糊。
乔绮年看了两秒，没有删，也没有发给摄影师。
＊
官宣排在第二天上午十点。
前一晚，黎蔓将照片和文字都发过来确认。稿子里写了她们曾经分开，也写了乔绮年独立递交试镜片段、最后争取到许宜的过程。谈表演的篇幅留得足，两个人提出的小修改，也都添了进去。
标题仍用了那个“等”字。
乔绮年把最后一版看完，和晏知和一起回了确认。
第二天醒来，她先看了眼时间，没到九点，便又躺了回去。晏知和已经醒了，手臂让出来，她就挨过去，顺便把被角扯到肩上。
“紧张？”晏知和问。
“想看他们怎么说我。”
“说你好看。”
“这个我知道。”
晏知和笑了，乔绮年也笑，却没闭眼。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去够手机，刚摸到，又收了回来。
上午十点，片方先发角色官宣。她按定好的时间转发，配文只写了角色的名字和一句“开工见”。十几分钟后，杂志的对谈、双人照与先导片陆续上线。
手机很快便静不下来了。
最先跳出来的，是几个认识的同行，问她什么时候进组，也有人单独发来那张合照，说照片拍得真好。
乔绮年从里面翻到一条夸表演的评论，拿给晏知和看。
【原来她还能这样演。以前是不是把她拍得太漂亮了？】
“什么叫拍得太漂亮。”她嘴上不认，手指却停在那里，又读了一遍。
周岚随后发来消息，说有个选角团队看完片段，来问她后面的档期，先要了一份完整资料。
事情还没定，乔绮年已经坐直了。
她把日历翻出来，一边同周岚确认，一边问晏知和，刚才的表演片段有没有单独存。晏知和说有，替她找出那份文件，发给周岚。
晏知和这才点开自己的那条转发。有人提起书里的许宜，说从前觉得她太固执，看过今天的合照，又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一直忘不掉。
【幸好没有白等。祝你们长长久久。】
晏知和看了一会儿，唇边慢慢有了笑。乔绮年就在身旁，正低头给周岚发语音，说到进组时间，又将日历翻出来确认了一遍。
她原本想把这条评论也拿给乔绮年看，听见她还在说话，便先等着。那几句祝福留在屏幕上，她没有再往下翻。
忙完以后，乔绮年才发现，自己连水都没喝。
晏知和已经起身去倒。她坐回沙发，将那张合照又点开。底下有很多夸她们般配的，也有人把旧视频截成了图，和今天的照片并在一起。
【原来她当年喊别看我，根本就没舍得移开眼。】
乔绮年笑了，拇指往下划。
【最喜欢的人，最后来演了自己写的女主角。这个结局谁舍得不等。】
她停了一下，没回，继续看。
一条新评论很快被顶上来。
【看书时最心疼许宜。现在知道是谁了，忽然觉得那些年更难过。还好你回来了。】
乔绮年唇边的笑慢慢淡了。
回复里，有人说不能把小说全当成真的，也有人贴出访谈截图：确实分开过，确实没有联系，小说也确实是在分开以后出版的。
再往下，是一条直接留给她的话。
【乔绮年，这次别再让她等了。】
晏知和端着水走回来，唇边还带着一点笑。她将杯子放到乔绮年手边，正要开口，手机已经递了过来。
她先看见那句“别再让她等了”，才抬眼去看乔绮年。
屏幕下方，输入框里还留着乔绮年先前打好的四个字。
谢谢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靠近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