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用保证 她没有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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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回。”晏知和说。
乔绮年抬眼：“回什么？”
“当年是我先提的分开。”
“谢谢喜欢”四个字还留在输入框里。乔绮年拿回手机，删掉了，新的话却也没打。
“昨天不想在采访里说，今天又专门发一条。”她靠回沙发，“倒像真出了什么事。”
晏知和在她身旁坐下。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乔绮年瞥见上面的评论，伸手拿了过来。
【幸好没有白等。祝你们长长久久。】
“你刚才想给我看这个？”
晏知和点头。乔绮年把手机递回去：“觉得没白等？”
晏知和接过手机，低声说：“我当时确实很高兴。”
那一点笑还留在乔绮年记忆里。几分钟前，晏知和拿着手机坐在旁边，等她忙完，想同她分享一句祝福。她知道那高兴不是假的，才没法把眼前的不舒服全推给陌生人。
“可我看起来像回来还债的。”
“你没有欠我。”
乔绮年还想说什么，周岚的电话打了进来。她刚接通，那边便道：“刚才问资料的团队回消息了。导演明天能空出一个小时，想见你。人在外地，你今晚能走吗？”
“明天？”
乔绮年坐直了。周岚报出时间，她去够平板，晏知和替她从茶几另一头拿过来，看着她点开日历，原本拧在一起的眉头一点点松开。
“能。试哪一场？”
“片段马上给你。先试戏，也聊聊本子，还没定。”
“我知道。”
“还有，明天不是只见你一个。程导要先看戏，进去以后，别急着解释自己以前演过什么，就按这三页来。”
乔绮年已经点开新传来的文件。第一页只有几行人物介绍，往下便是戏，她看到那个被临时叫进办公室的人，将纸上的名字念了一遍。
“余蔚。”
“对。”周岚说，“你先看看，愿不愿意试。”
“愿意。”
“还没看完呢。”
“看完了也要去。”乔绮年将后两页存下来，“岚姐，之前那次资料，是她没看见，还是看见了没要？”
那边停了一下：“今天才告诉我。当时觉得你太漂亮，过去的几个角色又有点像。没约。”
乔绮年没再划屏幕。她知道自己的照片容易被留下，也知道有时看完照片，别人便以为已经知道她能演什么。
乔绮年起身给平板接上电，听见周岚又报了一个片名，说对方还找了她以前那部戏来看。
“正片也看了？”
“看了，才来问档期。资料之前投过，一直没消息，今天看完采访，又重新找我要了。”
“是看了今天那组照片？”乔绮年问。
“一开始为什么点进去，我没问。现在约的是试戏。去不去？”
“去。”
挂断时，乔绮年脸上的笑还没收。她转过身，想告诉晏知和，那部戏自己只演了二十来分钟，对方居然也肯找来看；话到嘴边，看见茶几上亮着的另一部手机，又停住了。
晏知和把屏幕按灭，挪开身旁的靠垫：“先看稿子，箱子我去拿。”
乔绮年坐下来，伸手拉住了她。
“陪我看一会儿。”
晏知和重新坐下，把电脑搁到膝上。乔绮年将平板往两个人中间挪了挪，低头读稿。页面上不时添一笔记号，旁边的电脑却一直没动静。
“帮我搭几句。”乔绮年把字号放大，“你念领导，我从这里进。”
晏知和合上电脑。第一遍念到新的职位，乔绮年却还在替那个即将离职的朋友说话。她平常说话有一点懒散，进了戏，连坐姿都变了，手指扣住平板边缘，像在等一张不该由自己接的任命书。
“她负责那个项目最久。现在换人，客户不一定认。”
晏知和晚了一拍才接：“所以找你。”
乔绮年抬眼。等了两秒，她忽然笑起来：“又该你了。”
晏知和往下找台词，乔绮年却按住了屏幕。
“你刚才在看哪儿？”
“看你。”
答得太直，倒叫乔绮年准备好的那点揶揄没能出口。她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重新坐好，故意板起脸：“今天先别这么看。明天导演可不会让着我。”
“好。”
这一回，晏知和顺着念到了下一页：“你觉得自己接得住？”
“接不住，叫我来做什么？”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这句根本不在稿子里。乔绮年用笔尖点了点原来的台词，收起那个过于嚣张的答法，重新往前找。
“刚才那句是我说的。再来，余蔚没那么有底气。”
晏知和将手机扣在茶几上，跟她从头读。这一次没有漏词。
＊
航班定下来时，已经过了午饭的点。乔绮年匆匆吃了些东西，开始收拾行李，平板仍搁在床头，隔一会儿就要过去看一眼。两双鞋都摆在箱子旁边，哪双更适合明天，她拿不准，正想找人问，晏知和拿着手机进来了。
“你看看。”
回应已经写好。第一句仍是“当年是我先提出的分开”，后面跟了几句解释，说小说并不是现实的记录，希望大家理解，也相信乔绮年。
“这句删了。”乔绮年指给她看，“‘相信我’。像我做错了事，你来替我求情。”
晏知和删掉，又把前面那些话读了一遍。
“你是不是也不想发？”乔绮年问。
晏知和没有立即回答。
第一句话打出来，花不了十秒。可从上午到现在，她一直在替它找一个妥帖的下文。分开时彼此都有难处，写作难免受情绪影响，人物与作者不该混为一谈——每一句都说得通，也都能让她少难看一点。
乔绮年拿起一件衬衫，等她回答，没有替她把这个问题带过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本书。”晏知和说。
“你可以不解释。”
晏知和抬眼，乔绮年却没在安慰她。她把衬衫折好，放进箱子里，才继续道：“但你要是说分开是你提的，别人就会问。书里那句话，为什么是林岑说的。”
晏知和知道。
写的时候，她只给许宜留下了听见那句话的难过。许宜不必赌气，不必盼着对方放弃工作来证明爱她，更不必承担先说分开却没被挽留的狼狈。读者心疼许宜，她从来没有觉得那份心疼给错了人。
今天要发出去的，却是被她从书里挪走的那一部分。
晏知和把后面几句解释删掉，只留下开头。手机递到乔绮年面前时，屏幕几乎是空的。
“这一句总该说清楚。”
“你准备发在哪里？”
“单独发。”
乔绮年看她。原先那条评论已经被新的回复压到后面，只在下面解释一句，未必会有多少人看见。单独发出来，就会有人截图，会有人翻采访，也会有人拿着书里那段分手来问她。
“会有人说你替我揽事。”
“也会有人问，我为什么那样写。”
晏知和没有再改，把手机往她面前递了些。
乔绮年看着那行字。她等过这句话，但没想过等到的时候，晏知和会站在摊开的行李箱旁，而自己正急着去见一个可能带来新角色的人。
“我也看过标题。”她说，“不是你一个人点的头。不要发完以后，又把我说成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
“也别替我道歉。”
晏知和应了，在那句话后面补上两句，再给她看。
【当年是我先提出的分开。重新见面以后，也是我先追求她。请不要用小说里人物的对错，要求现实中的人。】
乔绮年看完，点了头。晏知和按下发送，却仍握着手机站在那里，直到乔绮年伸过手，接走手机，搁到了床头。
“帮我扶一下。”
箱盖往下滑，快压到还没收进去的衣服。晏知和弯腰托住，乔绮年将其中一双鞋放回柜子，剩下的就好收了。等箱子合上，晏知和替她拉出把手，准备推到门边。
“明天几点回来？”
乔绮年正拿耳钉，闻言在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晏知和自己也听见了这句话，紧接着便道：“不一定，我知道。要看那边的安排。”
乔绮年转过身：“我还没答呢。也许他们愿意多留我聊一会儿。”
“那就多聊一会儿。”
她答得规矩，手却还搭在箱子的把手上。乔绮年走过去，握住她那只手，将把手按了回去。
“车还没到。”
乔绮年没松手，拇指在她腕侧轻轻蹭了一下。晏知和便靠过来抱住了她。
乔绮年肩膀起初还绷着，手搭在她背上，慢慢才贴紧。晏知和没说让她留下，只将脸埋在她颈侧，呼吸擦过耳下，痒得她偏了偏头。
“我都还没走。”
“知道。”
声音近得像贴着皮肤。乔绮年抬手去碰她的脸，晏知和随之抬头，她就亲了上去。
她吻得比自己预想的急。晏知和向后仰了些，随即揽住她的腰。乔绮年攥紧了她肩头的衣料，等唇分开，才看见自己揉出的折痕。她伸手抚了抚，抬眼却又撞上晏知和的目光。
“干什么？”乔绮年耳根发热，语气仍撑着。
“还想亲。”
她没来得及答，晏知和已经凑近。这回吻得轻，贴着她的唇停了一会儿，退开时，乔绮年的手还留在她肩上。
床头的手机震动，周岚提醒车快到了。乔绮年回到镜前戴耳钉，扣了两次都没扣好，最后还是晏知和伸手接了过去。
“你别笑。”
“没笑。”
镜子里的人垂着眼，唇角分明是弯的。乔绮年看见，也没再拆穿，只把另一只耳钉递给她。
耳钉戴好，晏知和去取外套，乔绮年坐在床边，将午间写的角色感想补完，发给周岚。她写的是自己怎么试许宜：哪里不肯低头，哪里在生气，又为什么把一句客气话念得不那么客气。
周岚看完，说可以，随后问她还有没有日常合照。
【文字后面配一张，可能会有更多人点开。你们都愿意的话。】
乔绮年顺手打开相册，又被一条转发提醒叫住。晏知和的回应已经有了不少评论，有人说知道了，有人向她道歉，也有人替晏知和找到了另一种解释。
【是不是那时候怕耽误绮年，才逼自己先说分开。现在还这么护着她，肯定一直没放下。】
她刚刚才从晏知和怀里出来，后颈还留着那点温热。那个连问她几点回来都要改口的人，被这几句话解释得十分大方。
乔绮年将屏幕递过去。晏知和看完，轻声说：“我没有这么好。”
“我知道。”
她拿回手机，拇指划过那条评论，回到相册。昨晚那张照片就在前面，画面有点糊，晏知和半张脸埋在她头发旁，手搁在她腰上。她自己的头发也乱了，笑起来倒比棚里的几张更松快。
发出去，大概又会有人说她们很相爱。
乔绮年知道，也记得那份早就投出去的资料，是怎样在今天重新得到回复的。她将照片选中，却没有立刻添加，先拿给晏知和看。
“这张，配在我那段文字后面，好不好？”
晏知和看得比她久。她把照片放大，才发现乔绮年的另一只手正搭在自己手上，手指贴在一起，恰好没有被裁出画面。
“好。”
乔绮年把它放在三张排练截图后面，连同那段文字发了出去。周岚的车已经到楼下，她一边检查证件，一边看新跳出的回复。前几条都在说最后那张照片，有人圈出晏知和的手，有人问能不能发清楚一点。
她挑了一条说两个人笑得好看的，回了句谢谢。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句。
【看得出来很幸福。以后别再分开啦。】
乔绮年的手指停在键盘上。身旁，晏知和替她把背包的带子拉平，将压住的头发拨出来，问她勒不勒。
她摇头，看着晏知和低下去的眉眼，往那条评论下面回了一颗心。
“走吧。”
晏知和拉起箱子，替她开门。
手机还没锁。她的名字和那颗心，就留在“以后别再分开啦”下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不用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