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先说给我听 同一句情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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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绮年望着她，原本还翘着的唇角，慢慢收了些。
手机扣在两个人中间，晏知和的手仍覆在上面。她把人叫住，自己却也停了片刻，才说：“最后一句，先说给我听。”
“台词？”
“嗯。”
乔绮年笑起来：“明天不是能听很多遍？”
“明天你看着别人。”
前排传来导航的提示音。车在路口停下，乔绮年往那边看了一眼，回来时，晏知和仍在等。
她本来只是逗人。真把那一点不大方问出来了，竟有些不知该怎么接。
“你自己写的。”她小声说。
“所以记得很清楚。”
连推脱都不让。
乔绮年稍稍侧过身。那句词她已经看了好几遍，念出来不难，难的是晏知和这样望着她，脸上没有一点等她演戏的意思。
她开口前，先把那只压着手机的手拉了过来。
“我想过很多次以后，里面都有你。”
车又往前开了。说到最后三个字，乔绮年的声音低下去，目光却没有移开。
晏知和握紧了她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乔绮年才轻轻晃了一下：“听完了，给句话。”
“我也想过。”
乔绮年原本还等着听下文，晏知和却低下头，将她的手往自己掌心里拢了拢，耳廓已经红了。
乔绮年忽然舍不得催。
她靠回座椅，隔了一会儿，才把手机翻过来。
“明天那几遍，不许拿来跟这一遍比。”
晏知和答应了。
至于能不能做到，第二天下午，乔绮年没空替她检查。
＊
陶澄到排练室时，手里抱着两个空纸箱。
“楼下借的。”她把箱子放下，拍了拍掌心的灰，“搬家，不能光站着念信吧。”
乔绮年正蹲在地上看走位，闻言挪开了自己的水杯，给她腾出地方。两个人把窄桌推到一旁，又找来胶带和几本旧杂志，先试收拾东西的动作。
这一场，许宜终于答应与恋人同住。临搬家，翻出一封刚在一起时写的信，一直没送，如今才肯当面念。
陶澄拆开胶带，问：“你念的时候，我能接着干活吗？”
“你试。”
“我怕显得不认真听。”
乔绮年想了想，把剧本往前翻了两页：“都答应搬过来了，也不用每句话都给反应。你忙你的，我念到想让你听的地方，会找你。”
晏知和推门进来，正听见后半句。
乔绮年抬手朝她晃了一下，很快便转回去，替陶澄压住翘起的纸箱盖。晏知和走到邵宁旁边坐下，刚翻开剧本，就被叫去看她们试出来的位置。
信纸是助理临时抄的，字挤，最后一句单独占了一行。乔绮年拿在手里时还笑，说许宜写情书这么省纸，读到第三行，声音便变了。
她没看陶澄，一直低着头。读到夸对方的地方，还省掉了两个字，像当着人再念，才觉得自己写得太过。
陶澄起初仍在整理杂志，听见那一点含糊，手停了，抬头看她。
“这儿是不是还有？”
乔绮年将纸往回收：“没有。”
陶澄笑了，也没拆穿，低头去封箱子。
胶带拉得太长，黏住了袖口。乔绮年念到一半，看见她低头扯了两次，没扯开，声音里先漏出一点笑。她把信搁下，蹲过去帮忙。
谁也没叫停。
胶带揭开，纸箱盖重新合好，乔绮年却没有立刻站起来。她拿回那张信纸，目光沿着刚才念过的地方往下走，找到最后一行。
这一回，她抬起了头。
“我想过很多次以后，里面都有你。”
陶澄看着她，没有马上来抱。过了一会儿，才将手里的胶带放到地上，朝她伸出手。
“那这一箱，搬过去放哪儿？”
乔绮年怔了一下。
这句不在剧本里。她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那个箱子，方才装进去的杂志还露着一角，确实得找个地方放。
“书房。”
话出口，唇边已经有了笑。她借着那只手站起来，往前靠了半步，额头先抵上陶澄肩侧，才将人抱住。
晏知和的笔停在纸上。
她原来给这一场写过很多话，问会不会后悔，说以后尽量不吵架，删到最后，只剩下那句情话。现在听见乔绮年答“书房”，竟觉得后面不必再补了。
邵宁也没急着喊停，等她们分开，才叫两个人过来看回放。
乔绮年走得很快，陶澄跟在旁边，两人还在说刚才的胶带。到屏幕前，乔绮年先弯下腰，看见自己帮忙揭胶带时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一次。
“这里留下。”邵宁指给她们看，“正式拍的时候可以再找，别把这个停顿背下来。”
陶澄点头：“下一回我不一定还能粘得这么准。”
“不用非粘上。”乔绮年仍盯着屏幕，“你手里有事，我就有得看。”
她说完才想起晏知和，转头问：“这样接行吗？”
晏知和笑着点了头：“信给我一下。我把中间那两处标出来。”
接过去时，纸上还留着乔绮年指间的温度。
她把省掉的两个字圈起来，在旁边记了“可不念”。写完，目光落到最后一行，笔尖悬了一会儿，没有添字。
昨天车里那一遍，她已经听见了。
刚才这一遍，也确实很好。
后面又走了两次。有一回乔绮年抱得太早，自己先停下，说前面还没到；有一回陶澄接住了她，两个人没立即分开，反而一起往纸箱上看，像已经开始商量搬过去以后的事。
晏知和跟着看完，邵宁问意见，她也给。说到最后那点笑意，几个人都觉得可以留，乔绮年便高兴地把那一处圈了起来。
她始终没再拿台词逗晏知和。
散场时，晏知和才发觉，自己竟有一点盼她来逗。
＊
乔绮年从排练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她跟邵宁多聊了一场戏，又被服装助理留住，确认明天要送来的衣服。出来时手机还夹在耳边，远远看见晏知和坐在走廊尽头，便抬手让她等一下。
晏知和点了点头。
等她终于收起手机，走廊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乔绮年把包放到椅子上，先去看晏知和手里的纸。
“还改呢？”
“改完了。”
“怎么不进去找我？”
“听见你们在说后面的戏。”
乔绮年嗯了一声，整个人靠在墙上，肩终于松下来。刚才有事可做，饿也不觉得，现在才发觉胃里空得发慌。
“吃什么？”
晏知和没有立即答。
乔绮年偏过脸，看了她一会儿，笑意慢慢浮起来：“还记着那个拥抱？”
“记着。”
她答得这么干脆，乔绮年反而顿住了。
“你们演完，我就一直等着你过来。”
晏知和把剧本合上，说完自己也笑了笑，像嫌这句话不够大方。
乔绮年没有笑她。
她原本准备好了一句：不是你让我认真演的吗。听到这里，便没再拿出来。她看见晏知和搭在剧本上的手，指节轻轻屈着，没有像平时那样来牵她。
“最后那一遍，我确实没顾上你。”
“我知道。”
“出来以后也是。”乔绮年顿了顿，“刚才那场谈完，我脑子里还全是下一场。”
晏知和抬头。
乔绮年已经往她身边挪了一步，却没有立刻抱，低头看了看横在两人中间的剧本。
“先放下。”
晏知和依言放到一旁。乔绮年这才俯下身，手臂绕过她的肩。
抱上的时候，她先叹了口气。
“我现在很饿，可能哄得不好。”
晏知和本来已经扶住她的腰，听见这句，没忍住笑。那一点笑意贴在乔绮年耳边，她便也松下来，将下巴搁到晏知和肩上，安静地靠了一会儿。
这次不必想着什么时候分开，也不用等人叫停。
晏知和的手在她背上停稳了，才轻声说：“今天演得很好。”
乔绮年闭了闭眼。
“这个可以再说一遍。”
晏知和偏过头，嘴唇碰了一下她耳侧的头发，没有出声。乔绮年等了片刻，正要抬头，才听见她接着说：“我刚才看着，有一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你那个样子，我没见过。”
乔绮年慢慢直起身。
她以为晏知和说的是拥抱。可那人的目光很认真，落在她脸上，仿佛仍在找屏幕里那个蹲下来替人揭胶带、说起以后就笑的女人。
乔绮年想了一会儿，才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会演成那样。”
她没法答应下次在家演给晏知和看。那是陶澄接过来的，是纸箱、胶带、前面排过的几场戏，一点点推到那里，才有的反应。
但晏知和已经见到了。
乔绮年伸手，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以后还会有的。”
晏知和站到她面前，她才补上后半句：“你又不是只陪我拍这一场。”
＊
餐厅是乔绮年挑的，就在排练楼后面。
坐下以后，她先点了一碗面，等上菜的工夫，又把下午的回放翻出来看。晏知和替她拆餐具，看见进度条停在信的末尾，伸手将手机支到了纸巾盒旁。
“吃完再看？”乔绮年问。
“这样不用低头。”
她看了晏知和一眼，没再逗，拿筷子碰了碰对方的碗沿：“你也吃。”
黎蔓的消息就在这时进来。
昨天下午那版先导片已经细剪过，暂时只给她们和片方看。旧画面补了颜色，声音也清楚了些。乔绮年戴上一只耳机，把另一只递给晏知和。
这次，她们从头看到了尾。
旧视频里，乔绮年走出门；今天的她从机位外绕回来，坐到晏知和身边。中间接了一句：“你这样演，她就还有别的可能。”
末尾多留了晏知和要的那几秒。
“看镜头，别看我。”
年轻一些的乔绮年抬手来挡，笑声比画面迟半拍落下。最后出现两个人的名字。
乔绮年又往回拖了一点。
“这一段剪得好。”
“嗯。”
“你就喜欢最后那句吧。”
晏知和望着屏幕，没有否认。乔绮年看见了，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正要回复，周岚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她摘下耳机：“岚姐。”
“片方看完了，想把这条放进官宣那天的物料里，给你单独留一条。访谈那边也想再加一组双人照。”
乔绮年将筷子放下。
“表演的完整段落呢？”
“还在。对谈照原计划做。”周岚停了停，“不过黎蔓来问我，你们以前是不是谈过。”
乔绮年没有出声。
晏知和看向她。她将手机换到另一侧，空出的手仍放在桌上，指尖贴着那只摘下来的耳机。
“她说可以先不公开，你们怎么说，她再往下做。”
面端上来了。乔绮年往旁边挪了挪，等服务员走开，才问：“片方也问了？”
“问了。绮年，这一版谁看都会多想一点。”
乔绮年看着停住的画面。
是会多想。
她们昨天就知道。
“我跟她商量一下，晚点回你。”
挂断以后，乔绮年没有急着转述那几个问题，先说了官宣物料和双人照。晏知和听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你想接？”
“想。”
乔绮年回答得很快。隔了一会儿，又伸手，将屏幕上那张旧照片放大了一点。
“我也喜欢这一段。”
晏知和望着她。
“但他们现在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一起过。”
桌上的汤面冒着热气，没人动筷子。晏知和看了一眼两只并在一起的耳机，抬起头。
“我想告诉她。”
“告诉到哪儿？”
“以前是。现在也是。”
乔绮年看了她片刻，低下头，将两只耳机并在一起。
周岚又发来一张截图，是片方转过来的标题备选。
——她写了一个放不下的人，等来了最想演她的人。
下面还有一句。
【这个方向，两位能接受吗？】
乔绮年读了两遍，将手机推到晏知和面前。
“你等得倒很有耐心。”
那一点玩笑，两个人都没有接下去。晏知和看着标题，手指搭在屏幕边，过了片刻，才说：“当时没有这么好。”
“我知道。”
乔绮年低下头，将视频重新点开。她说想演女主角的那几句，仍在中间，镜头给得很近，表情也清楚。
她看完，才去回复周岚。
【关系可以告诉黎蔓。这个方向可以谈，选角和表演那部分要留。】
发出去之前，她把手机递给晏知和看。
晏知和看了很久，点头。
消息发送成功。乔绮年将手机放下，终于拿起筷子。
那个“等”字，她们谁也没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先说给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