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陪她来的 刚做回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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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绮年没有立刻回答。
她俯身看着晏知和，拇指还搭在那人的指节上。晏知和这次没再解释，也没给自己补一句“只是不想住得太远”。
过了片刻，乔绮年拿起手机。
“身份证信息发我。”
晏知和抬眼。
“登记同住人。”乔绮年说，“不然晏老师打算怎么进去？”
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了。
乔绮年垂眼看了一下，笑着抽回来，去拿椅背上的外套。
“今晚先回去收东西。电脑也带上。”
“你刚才答应的——”
“明天算数。”
她把外套递过去，手指还勾着衣领，没有立即松开。
“我五点四十走。不等迟到的人。”
第二天五点二十，晏知和已经站在楼下。
＊
上车时，周岚先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包，再看向乔绮年。
乔绮年已经在后排坐好，伸手替晏知和挪开了旁边的衣服袋。
“坐这边。”
周岚没说什么，把当天的流程发到两个人手机上。
晏知和低声道了谢。
乔绮年上了高速就睡着了。她起初靠着车窗，遇上一个弯，额头轻轻撞了一下玻璃。晏知和伸手隔在旁边，她醒过来，蹙着眉看了她一眼。
晏知和刚想说话，乔绮年已经靠到了她肩上。
“到了叫我。”
那只隔在车窗边的手停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临近目的地，周岚回头提醒她们准备下车，目光落在后排，又把话咽了回去。
乔绮年睡得很沉。晏知和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被她压在掌下，已经有些麻了。
屏幕上是改到一半的稿子。车子又晃了一下，她熄了屏，肩膀仍没挪。
＊
到酒店后，她们办好入住，拿到了两张房卡。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乔绮年将自己的箱子推到衣架旁，转身看见晏知和还站在玄关，目光已经从床上移到了窗边的书桌。
她把另一张房卡放到桌上。
“这里够你写吗？”
“够。”
“我下午去试妆。你先忙，晚上想来看，跟岚姐说。”
晏知和点头，放下电脑包。
乔绮年从她身边经过，腕上忽然一紧。
她回过头。
晏知和只是牵了她一下，很快便松开。
“晚上见。”
那语气听着很平常，目光却还留在她脸上。乔绮年原本已经拿起手机，又放了下来。
她走回去，俯身在晏知和唇上亲了一下。
“稿子写完，给我检查。”
晏知和怔了怔。
乔绮年已经拿着衣服去换了。
＊
晏知和到活动现场时，乔绮年正在拍照。
那条黑裙，她昨晚见过。
此刻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段干净的颈线，耳边的钻石随着她转头亮了一下。摄影师在侧面叫她，乔绮年便稍稍抬起下巴，将肩转过去，裙身的线条利落地落到膝下。
她知道灯从哪里来，也知道停在哪个角度，能让几十双眼睛一起看过来。
晏知和在入口停了片刻。
周岚递给她一张证件。
证件上印着两个字：随行。
“先坐那边。她还要拍一会儿。”
晏知和点头，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
音乐声很大。乔绮年换了两个位置，补拍单人照，又与另外几位嘉宾合影。每有人叫她，她都会抬眼，准确地找到声音来的方向。
晏知和以前也看过这些照片。
看过以后，常常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她坐在这里，才知道一张看起来随意的侧脸，要对着多少次喊声转过去。
最后一轮拍完，乔绮年从灯下走出来，笑意还没完全收好，就被周岚递了瓶水。
她接过水，没有喝，目光先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晏知和抬了一下手。
乔绮年看见她，眼神停住，随后朝这边走过来。
走到近前，却先低头看了她胸前的证件。
“随行啊。”
“嗯。”
乔绮年伸手把翻过来的挂绳理正。她刚才对着镜头笑得很熟练，此时唇边只牵起一点，晏知和却没有再看别处。
“等很久了？”
“刚到。”
“你每次都这么说。”
晏知和看了一眼时间。
“十七分钟。”
乔绮年笑出了声。
“那还行。值得再等一会儿。”
话刚说完，前面的工作人员又叫她过去。乔绮年将没开封的水塞进她手里，转身时，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搭。
“别走。”
晏知和看着她回到灯下，把瓶盖拧松了。
＊
叫住晏知和的人，是一本杂志的编辑。
“知和？”
晏知和回过头，认出了黎蔓。对方做过她上一本书的专访，后来还约过一期谈女性角色的稿子，双方时间没对上，一直搁着。
黎蔓看见她胸前的随行证，明显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陪朋友来的。”
“哪位？”
晏知和望向前面。
黎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绮年啊。早知道你们认识，上次就该让她帮我约你。”
晏知和也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
两个人聊了几句工作。乔绮年过来时，黎蔓正说起那期没能做成的选题。
“演员也可以一起聊。”黎蔓转头看她，“读一个女人，和演一个女人，差得还挺远。绮年有兴趣吗？”
乔绮年接水的手停了停。
“怎么聊？”
“先从阅读谈起。让知和选个人物，你来读一段，然后聊聊为什么会被她打动。”
乔绮年喝了口水，把瓶子递回晏知和手里。
“我能自己选吗？”
黎蔓看向她。
“你想选谁？”
“林岑。”
晏知和拧瓶盖的手停了一下。
黎蔓看看她，又看向乔绮年：“选知和书里的人？”
“嗯。她离开的那一段。”
“为什么是她？”
“我以前录过一段离开的戏，走到门口，总会多停一下。”乔绮年说，“怕自己不回头，观众就不知道她舍不得。后来回看，发现人都已经决定走了，我还在替她找一个留下的理由。”
黎蔓笑意淡了些，听得认真。
“所以呢？”
“把那一下删了。她既然决定走，总得让她走成一次。”
乔绮年看向晏知和。
“林岑没有回头。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人相信，她也爱过。”
晏知和望着她，没有立即说话。
“电影里，我签的是许宜。”乔绮年又说，“林岑这段，我想另外试试。”
周岚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没官宣，选角的事暂时不能发。”
“明白。内容和时间都跟你们确认。”黎蔓应下来，继续听乔绮年说。
如果对谈能成，她想把那段旧试戏的两个版本带过来，再读林岑。文字怎样理解是一回事，到了表演里，多一个动作，人物可能就变了。
黎蔓问她介不介意素妆，场地也不用布置得像人物大片。
“不介意。”乔绮年说，“但你们得给我留时间聊演戏。”
她说得直接，黎蔓反倒笑了。
“有东西可聊，时间就留得出来。”
临走前，黎蔓让助理替她们拍了张合照，说先回去整理提纲。两个人各自点头，加了联系方式，约好由周岚对接。
晏知和答应得很快。
乔绮年看了她一眼，没有当场说什么。
＊
活动结束，比原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
回程车里，乔绮年脱了高跟鞋，将脚收进裙摆下面。周岚在前排接电话，说刚才的对谈可以先往下谈，具体拍摄时间要避开排练。
晏知和把带来的平底鞋递过去。
“岚姐放我这里的。”
乔绮年接过来，没穿，先看向她。
“刚才那一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得答应？”
“没有。”
“本来只想让你陪我出趟差，最后还得替我接工作。”
晏知和看了她一会儿。
“你不想做？”
“想。”
乔绮年答得很干脆。
“我想要一次能好好聊表演的采访。她先认出你，才有这个机会，我也知道。”
车窗外的灯扫过来，照亮她还没卸去的眼妆。那种在镜头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漂亮还在，她说起这些，却一点没有含糊过去的意思。
“所以我问你。”她看着晏知和，“不想做，就告诉我。我再跟她谈别的方式。”
晏知和指尖在电脑包上停了停。
她愿意。
刚才听黎蔓把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起时，她甚至有过一瞬很不合时宜的高兴。原来不必再问乔绮年能不能腾出一个晚上，她们就会出现在同一张日程表里。
这点高兴，她没有说。
“我想看看你怎么演林岑。”晏知和说，“也想跟你一起做点事。”
乔绮年望了她片刻，点头。
“那就一起。”
＊
回到房间，乔绮年先去卸妆。
晏知和坐到书桌前，把下午改完的稿子发给编辑。关掉电脑时，浴室门正好打开。
乔绮年已经换回宽松的衣服，头发放下来。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张随行证，手指绕着挂绳转了一圈。
“今天好看吗？”
晏知和看她。
“好看。”
“问的是现场。”
“我答的也是。”
乔绮年俯身，将证件搁到电脑旁。晏知和没有往后让，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白天乔绮年也这样走近过。有一次衣摆擦过膝侧，晏知和抬起手，看见旁边有人拿着相机，又收了回去。
现在门关着。
乔绮年低头看那只手。
“在外面怎么不拉我？”
“你在工作。”
“我走到你面前的时候，也算？”
晏知和没有答。
乔绮年坐到床边，把她也牵了过去。
床垫往下陷了一点。晏知和挨着她坐下，手还没有松。
“今天介绍你的时候，我说的是朋友。”
“听见了。”
“你生气吗？”
“我们本来就还没和好。”
乔绮年说完，等了一会儿。
晏知和抬起眼。
“那现在呢？”
乔绮年看着她。
她的箱子还摊在旁边，明早要穿的衣服已经拿出来，搭在椅背上。晏知和的电脑包放在桌脚。两个人的东西，又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
只要不说破，伸手就能把人抱过来。
她偏没有动。
“晏知和，我当时答应分手，是以为你真的想好了。”
晏知和握着她的手一顿。
“你说得那么清楚。”乔绮年说，“我连多问一句，都觉得没必要。”
她语气很平，指尖却已经从晏知和掌心里退出来。
晏知和没有去抓。
“我当时确实想分手。”
乔绮年抬眼。
“也确实盼过你不答应。”晏知和声音低下来，“很不讲理，是不是？”
乔绮年没接这句。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她低头，慢慢把手指蜷回掌心。
“我读到那本书的时候，最生气的不是你把我写成什么样。”
晏知和看着她。
“是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去问你了。到底哪一次，你说‘去吧’，其实是想让我留下。”
说到最后，她笑了一下，没笑出来。
这些天她可以拿着剧本改台词，可以当着人问晏知和，会不会后悔，也可以亲完以后再说不算和好。
这一句却还是到现在，才说出口。
晏知和伸出手，停在她膝边。
“以后我想你留下，会先告诉你。”
“告诉我，我也不一定能留下。”
“我知道。”
“你以前也知道。”
晏知和没有立即答。
乔绮年望着她。她不想再听一句“我会理解”，也怕晏知和就这么答应。
晏知和却说：“今天答应采访，我想过一件事。”
“什么？”
“那天不管多忙，你都得跟我待在一起。”
乔绮年怔了一下。
“我想听你聊表演。”晏知和说，“也想多见你。刚才在车上，我只好意思说前面那句。”
“你当时说了，想跟我一起做点事。”
“我想要的比那个多。”
乔绮年看着她，过了片刻，问：“多多少？”
晏知和抬起眼。
“乔绮年，我想跟你重新在一起。”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得更好听。
乔绮年垂下眼，看见她搁在膝边的手。手指松开，又微微蜷起，始终没碰过来。
她今天在台下，也是这样等她的。
拍完合照，身边的人还没散，乔绮年已经在找她。一眼看见，先高兴起来，连刚才磨破脚的鞋都忘了。
乔绮年伸手，握住了她。
“我还生你的气。”
“嗯。”
“以后翻旧账，你也得听。”
“好。”
乔绮年将她拉近。晏知和终于抬起另一只手，扶在她背上，直到被她抱住，才慢慢收紧。
乔绮年埋在她肩边，呼吸停了一会儿。
“和好吧。”
那只手倏地收紧了。
她抬起脸，正撞上晏知和望过来的眼睛。平时说话那么稳的人，此刻嘴唇动了动，竟没能立即出声。
乔绮年忽然有点想笑。
她也确实笑了，眼眶却热起来。
“不是要比那个多吗？”
她扶住晏知和的后颈，吻了上去。
刚才还得一句一句追问的答案，这会儿都不用问了。晏知和将她抱近，乔绮年抵在两个人中间的手慢慢松开，攥住了她肩后的衣料。
分开时，两个人仍挨得很近。
乔绮年看着她，低声问：“再有人问，你是来做什么的呢？”
“陪女朋友。”
这次答得倒快。
乔绮年嘴角弯起来，正要说话，床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岚转来了黎蔓的选题初稿。
【表演的部分可以单独留一个完整环节。上线时间等官宣排期，你们先看内容，有不方便聊的告诉我。】
乔绮年靠在晏知和身边，把文档点开。
第一行是暂定的主题。
【从读者到女主角。她在书里认识她，后来，成了她笔下的人。】
下面列了几个问题。第一次读到许宜时是什么感受，为什么执意要演这个角色，见到作者本人以后，有没有推翻原先的想象。
每一件，她都做过。
只有先后顺序不对。
那本书出版的时候，她们已经分手了。
晏知和也看见了。
“我跟她说，这个开头得改。”
乔绮年按住她要拿手机的手。
“先别回。”
文档再往下，是留给她的表演环节。两版旧试戏，足够的播放时间，还有她自己选的林岑。黎蔓把现场谈过的内容都记下来了。
乔绮年看了很久。
她想要这次采访。想让人看见那些曾经只发给选角导演、甚至没得到过回复的片段。
她也确实想过，再见到晏知和，要问个清楚。
只是提纲把这两件事，写成了同一个理由。
“按她这个说法，我是太喜欢你的书，才非演不可。”
晏知和没有说话。
乔绮年抬眼看她，重新握住她的手。
晏知和还没开口，她先说了下去。
“喜欢你是真的。来抢这个角色，也是真的。”
“可是绮年——”
“我知道。她把我写乖了。”
乔绮年把文档存了下来。
“采访我想做。这个开头，我来改。”
晏知和看着她。
乔绮年朝她笑了一下。
“晏老师，你已经写过我们怎么分手了。”
“这次怎么认识，听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陪她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