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跟我走 这次，她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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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机关掉，周岚才抬起头。
“乔绮年，出来一下。”
乔绮年起身，经过晏知和身边，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
晏知和已经收回手，抬眼看她：“一会儿还有时间吗？”
“有事？”
“想约你。”
屋里的人还没走完。乔绮年看着她，没接这句话，只将手机拿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发给我。”
出了门，周岚没急着说话，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才停。
“刚才那几句，剪出来会是什么效果，你知道吧？”
“知道。”
“原作者那么看着你，说想留下你。到时候大家看的是你演得怎么样，还是你们俩怎么回事？”
乔绮年靠着窗台，望了一眼还开着的门。
“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周岚等着。
“我跟她谈过。”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谈过什么？”
乔绮年看她。
周岚闭了闭眼，将手里的日程表合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
“认识你以前。来试镜的时候，已经分了。”
“现在呢？”
乔绮年想说还那样，话到嘴边，想起昨晚晏知和落在她腰上的手。
“还没和好。”
周岚盯着她，像是要从那个“还”字里再问出点什么。最后，她低头翻出手机，调出上午已经谈过一遍的条件。
“那我问你，你们再吵起来，这部戏怎么办？”
“照拍。”
“她反对你改戏呢？”
“该争的还是争。邵导也在。”
周岚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里写的是乔绮年。钱给你，戏也由你演。有什么变动，先跟我说，别到时候让我从花絮里猜。”
“嗯。”
“还有，你以前跟谁谈恋爱，不用挨个交代。但跟这部戏有关的采访，之后我们一起过一遍。”
乔绮年点头。
手机这时振了一下。
晏知和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不方便，明天也可以。”
周岚看见了，没再问，拿起日程表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刚才说那本书出来以后，就一直想见她。”
“是真的。”
“看出来了。”周岚说，“不像只想聊读后感。”
＊
三天后，乔绮年签下了许宜。
周岚替她推掉那档节目，把重新协调好的日程发过来。原先夹在中间的品牌活动挪到了周末，紧接着便是电影的前期排练。
筹备组也发来一版花絮粗剪，附着暂拟的介绍词。
其中有一句：初次见面，便一拍即合。
乔绮年看到一半，指尖停在屏幕上。
没过多久，晏知和在小群里回了消息。
“‘初次见面’改成‘第一次搭戏’吧。”
制片问其他部分有没有问题。
乔绮年把剩下的一段看完，回了两个字。
“可以。”
那声叫错的名字留着，她回头的画面也留着。书里许宜最克制的几句旁白，被放在了两人对视的镜头下面。
乔绮年又看了一遍。
她知道邵宁为什么选中自己，也知道这几分钟放出去，比自己解释多少遍“能演”都有效。
她将视频转给周岚，退出群聊，点开了晏知和的头像。
这三天，她们见了一次，隔着邵宁开完了一场会；另有两顿没吃成的饭，一顿是乔绮年有工作，一顿是晏知和要见编辑。
最近的一条消息停在中午。
“今晚能见吗？”
乔绮年回复：“能。”
又发了一个地址。
晏知和很快问：“你家？”
“你不认识的那个。”
＊
门打开时，晏知和手里拎着两袋晚餐。
乔绮年刚吹完头发，发尾还热着。她侧身让人进来，伸手去接其中一袋，晏知和的目光却停在她肩上。
宽松的深蓝色领口滑了一点，露出锁骨边缘一小块皮肤。乔绮年没管，往她面前又伸了伸手。
“给我。”
晏知和这才把袋子递过去。
“拖鞋在下面。”
鞋柜第二层有两双新的客用拖鞋。晏知和取出一双，拆开袋子，听见乔绮年在里面说：“明天要出门，家里有点乱。”
她走进去。
窗边架着一盏补光灯，靠墙立着衣架，挂了一排罩在防尘袋里的衣服。打开的行李箱占了沙发旁的地面，餐桌上除了剧本，还散着卷发夹和几支没有盖好的笔。
乔绮年腾出半张桌子，接过她手里的餐盒。
“去哪里？”
“临市。一个活动，岚姐陪我去，后天晚上回来。”
“明天几点走？”
“五点四十。”
晏知和将外套搭在椅背上，把筷子拆出来，搁在她面前。
“那今天早点睡。”
乔绮年看了她一眼。
晏知和正低头开汤盒，手指压着盒盖边缘，慢慢掀开，没洒出一点。
她曾经很喜欢晏知和这副样子。凡事都妥当，不催，也不抱怨。自己可以放心往外走，等真的回来，才发现有些话已经没得说了。
乔绮年拉开椅子，坐下。
“你原本想约我做什么？”
“吃饭。”
“还有呢？”
晏知和的手停了停，才将盖子放到一边。
“多待一会儿。”
“那刚才怎么不说？”
“你明天起得早。”
乔绮年没再问，将她面前那双筷子往里挪了挪。
“坐。刚进门就赶自己走。”
吃到一半，周岚打来电话，核对第二天的流程。乔绮年开着免提，边听边在手机里做备注。
下午先试妆，晚上走完活动流程，还要留一段时间接受采访。第二天另有一组拍摄，结束后才能返程。
周岚又提醒她带一双自己的高跟鞋，以防现场准备的尺码不合适。
乔绮年应了，挂断电话，才发现晏知和已经吃完了。
“饱了？”
“嗯。”
“坐一会儿。我去拿双鞋。”
她起身往卧室走，经过窗边时，鞋尖踩到地上一截卷起来的胶带。她弯腰揭下，随手贴回原来的位置，又拿脚压了压。
晏知和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木地板上有两处标记，一处在补光灯前，另一处偏左，离得更远。
“试戏用的？”
“嗯。近景站这里，全身去后面。”
乔绮年把衣架往旁边推了一点，露出后面的灰色背景布。
“发给邵导那段，就在这儿录的。”
晏知和站起来，看了一会儿。
她看过那份剪好的试戏。画面里乔绮年坐在椅子上，妆很淡，面前是一张桌子。许宜收到旧情人的消息，将手机放下，继续喝那杯已经冷透的水。
那时她只顾着看乔绮年的脸。
原来镜头外面，是这些东西。
半杯水旁边可能还摆着卷发夹，再往左一点，就能拍到窗边堆着的快递盒。乔绮年得把所有东西都挪出去，独自站到灯前，再成为另一个人。
“桌子太重，我一般不挪。”乔绮年说，“有时候干脆换个机位。”
她绕到手机支架后面，稍稍调低角度。
晏知和的身影出现在尚未开始录制的画面里。
白衬衫，细边眼镜，袖口规规矩矩。她站在乔绮年踩旧的那截胶带上，脸被灯照得很清楚。
乔绮年忽然笑了。
“难得。”
“什么？”
“这回能把你拍进来了。”
晏知和望向镜头。
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晚上。她在餐桌这一端改稿，乔绮年在另一端录试戏。乔绮年一开口，她就停下打字；等那边说了“好”，才继续。
她总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安静。
“我以前是不是让你很不方便？”晏知和问。
乔绮年从支架后抬头。
“有时候。”
晏知和没动。
“但你也帮我搭过很多次戏。”乔绮年走过去，将支架收回墙边，“我叫一声，你就抬头。”
她说完，转身进卧室拿鞋。
晏知和站了一会儿，慢慢将手从身后放下来。
＊
乔绮年出来时，换上了第二天要带的黑裙。
她把高跟鞋搁在椅子旁，一只手绕到身后。拉链停在半途，试了两次，还是够不着。
“帮我一下。”
晏知和放下杯子。
乔绮年背过身，把头发拢到肩侧。晏知和捏住拉链，另一只手扶着布料，隔了些距离，拉得很慢。
“站近点。”
乔绮年说完，自己先向后挪了半步。
衬衫衣料轻轻碰上她的肩，身后的动作停了一瞬。乔绮年垂下眼，唇边有了笑，没再催她。
拉链合到顶。晏知和替她理好肩带，手还停在那里。
“好了？”
“嗯。”
“那怎么不松手？”
“还不想。”
乔绮年回过头。
晏知和也在看她，目光落下来，已经没有刚进门时的回避。
乔绮年原本还想逗她。她喜欢看晏知和这样，衣领扣得端正，话说得妥当，一伸手，却舍不得放开。
“还以为晏老师真是来吃饭的。”
“进门就想吻你。”
乔绮年唇边的笑停了一下。
晏知和说完，仍看着她。方才夹菜、听她接电话、站在补光灯下的人，都是这样一副平静的神情。
乔绮年抬起手，捏住她的衣领，把人带近。
“那你忍什么。”
这一次，是她先吻上去。
晏知和应得比她预想的快。扶在肩上的手移到腰后，乔绮年原本只攥着一点衣料，等想起来松开，领口已经皱在了指间。
她稍稍退开，晏知和的手还留在她腰上，望着她的目光也没挪开。
乔绮年抬脸重新吻住她，手从衣领移到颈后。这回她没再留着那一点距离，腰抵上桌沿，也没有往旁边让。
晏知和的手忽然松了一下。
乔绮年下意识攥住她。
“别——”
手已经垫到了她腰后的桌沿上。
原来只是怕她磕着。
乔绮年望着她。那半个字却收不回去了，连指间收紧的力道，也被晏知和察觉。
晏知和没有笑。
她低下头，重新吻了乔绮年。
晏知和吻得很慢。乔绮年扶着她的肩，渐渐松开攥紧的手，听见桌边的杯子被衣袖碰得轻轻一响。谁也没回头去看。
到后来，先停下来的是晏知和。
乔绮年却仍仰着脸，唇几乎还贴着她。晏知和叫了她一声，她才睁眼。
那副眼镜已经有些歪了。
乔绮年伸手去扶，指尖碰到镜腿，动作忽然慢了下来。这个动作，她从前做过太多次。刚才伸出手的时候，甚至没想起来，她们还没有和好。
晏知和握住她的手，没有拉下来。
“不是让我早点睡？”乔绮年问。
声音比她想的轻。
“是我想多留一会儿。”
乔绮年看着她，过了片刻，才把眼镜替她扶正。
“那就留。”
她的手顺着晏知和的肩放下来，抚过被自己攥皱的领口，最后停在她腕上。
“我收东西，你陪我。”
＊
行李箱摊在客厅地上。
乔绮年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将黑裙叠好，搭在箱沿，蹲下来核对要带的东西。晏知和坐在一边，替她把摊开的防尘袋叠起来。
周岚又发来一条消息，问第二天的随行信息有没有变化。乔绮年输入“没有”，正要发送，停了停。
她抬头看向晏知和。
晏知和也在看手机。页面上是明天的车次，出发地和目的地，跟她的一样。
“你查什么？”
晏知和抬眼，没有把屏幕收起来。
“去你那里的车。”
乔绮年没说话。
“明天没有约人，稿子带着也能改。”晏知和停了一下，“你不用腾时间出来陪我。”
乔绮年看着她。
晏知和把手机放到膝上，掌心盖住了屏幕。
“你要是不方便，我就——”
“晏知和。”
话被截住，晏知和抬起头。
乔绮年将“没有”两个字删掉，重新给周岚发了消息，才把手机倒扣在行李箱上。
“我还没说不行。”
晏知和轻轻抿了一下唇。
“我明天从试妆到活动结束，可能一直顾不上你。”乔绮年说，“后天也一样。不是你来了，我就一定有空。”
“嗯。”
乔绮年仍望着她，没有顺势把话说得更好听。
过了片刻，晏知和伸手，替她扶住快要滑下箱沿的裙子。
“那就等你有空的时候。”
乔绮年看着她把裙摆收好，才拿起手机，给她看周岚刚发来的出发地址。
“别查了。跟我们的车走。”
晏知和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她。
乔绮年起身，将那双高跟鞋放进行李箱，拉好拉链。房间里忽然静了，她才发觉晚饭已经吃完很久，桌子也收干净了。
晏知和仍坐在那里，没有要拿外套的意思。
她走过去，指尖搭上椅背，俯身看她。
“还有什么要问？”
晏知和抬起脸，目光落在她唇上，又移开。
“酒店。”
“岚姐订的。你的得再问问有没有房。”
“如果没有呢？”
乔绮年看了一眼她手边的手机。
查车次的时候，倒没见晏老师这么需要帮忙。
“那就换一家。”
她说完，也没有直起身。
晏知和坐在那里，被她这样看着，连伸手拿手机都像是认输。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握住乔绮年垂在身侧的手指。
乔绮年任她握着，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怎么不查了？”
晏知和抬眼，这回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乔绮年。”
“嗯？”
“我想住你那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