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这一条留下 借戏说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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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
晏知和接过眼镜，合好，放进衣袋。
乔绮年看着她这个动作，唇边浮起一点笑。晏知和还没看够，那点笑已经贴了过来。
她本能地抬手，碰到乔绮年的腰，又停住。
乔绮年察觉了，稍稍退开，呼吸仍挨着她。
“手也不会放了？”
晏知和望着她，手指慢慢收拢。
她想过再见面，想过道歉和挽留，独独没敢往下想，乔绮年还肯这样靠近。那人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指尖探进后领，贴住了她颈后。
乔绮年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晏知和闭了眼。她很快便忘了刚才还想把手放得规矩一点。乔绮年靠近时，她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听见对方鼻息间很轻的一声笑。
那声笑让她心里发紧。
从前乔绮年也会这样。先看着她，等她忍不住了，再笑她一句，眼睛却始终不肯挪开。
吻分开时，晏知和还没有松手。
她看见乔绮年唇上的颜色浅了一点，拇指抬起来，碰到唇角，想替她擦去那一点蹭开的痕迹。
乔绮年握住了她的手。
“晏老师。”
晏知和抬眼。
“擦掉了，就当没亲过？”
“没有。”
她答得太快，乔绮年反倒笑了。握着她的那只手没有立即松开，指尖顺着她腕侧往下，停了一会儿。
“稿子记得发我。”
晏知和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今晚发。”
乔绮年这才放开她，将外套穿好。晏知和看着她低头整理袖口，忽然很想再碰她一下。
她叫了声名字。
“乔绮年。”
“嗯？”
人就在面前，也肯应她。晏知和仍停了片刻，才问：“还能再亲一次吗？”
乔绮年抬起头。
方才笑她不会放手的人，这次没有立刻接话。她看了晏知和一会儿，伸手抚平她肩上被自己攥出的褶皱。
“明天还见不见？”
“见。”
“那留一点到明天。”
晏知和唇边慢慢有了笑，手却还搭在她肘侧，没有立即放下。
乔绮年垂眼看了看，没挣开。
“你刚才答应得挺好。”
“我知道。”
晏知和松了手，替她打开门。
走廊的灯比包间亮。乔绮年出去之前，对着门边的镜子抿了抿唇，又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你也擦一下。”
＊
到家以后，晏知和没有先开电脑。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换鞋，把眼镜从衣袋里取出来。镜片上留着一道很淡的指痕，她用擦镜布擦干净，戴上，走进书房。
旧稿放在一个很早的文件夹里。
她找出带回程票的版本，核对了日期。文档打开，第一处修订还留着，旁边是她当年给自己写的批注：这里不必解释。
晏知和看了很久，将批注窗口也展开了。
那时她觉得，一些话删掉，故事会更利落。删完以后，林岑不肯回头，许宜便可以一直站在那里。她改起来很顺，连自己都很少再翻前一版。
现在重新打开，才发现有几处并不记得动过。
其中一场，林岑拍的电影上映，戏份被剪得只剩两场。许宜在电脑前看完，又拖回去，连同片尾那个很靠后的名字，一起看了三遍。
乔绮年拍过那样一部电影。
那晚她窝在沙发上，嘴上说无所谓，遥控器握了很久，却没有按下一部。晏知和后来独自重看，写进了初稿。改到定稿时，这一段也没有留下。
她往下翻，几次想把语句修一修，手指碰到键盘，又收回去。
乔绮年要的就是这一版。
文件发出去时，已经十一点多了。
对话框里很快出现“正在输入”，停了一阵，消息才进来。
“这么多修订？”
“原来的记录都在。”
“没再删？”
“没有。”
晏知和看着屏幕，过了片刻，又发了一句。
“看完想问什么，明天当面问。”
乔绮年回得很快。
“今晚不敢接电话？”
她低头笑了，按下语音，想了想，又松开。最后只打字。
“今晚怕你说不见了。”
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明天我先谈角色。”
“知道。”
“私事，等我谈完。”
晏知和将手机放在电脑旁，重新把那些批注从头看了一遍。
＊
第二天，乔绮年提前十分钟到了。
经纪人周岚在楼下等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过来一杯，先看了看她的脸。
“没睡好？”
“看稿子。”
“今天别急着答应条件。有拿不准的，看我。”
乔绮年点头，跟着她进电梯。
许宜的档期比林岑长得多。除了正式拍摄，还有前期读本和排练。乔绮年原先留出的时间不够，需要再协调后面的工作。
周岚将日程表递给她，指了其中两处。
“这个活动能调，另一个要看对方。你真要接，后面那档节目的邀请就先回了。”
乔绮年看了一眼。
那档节目给的条件不错，也不费太长时间。周岚替她谈了几轮，她知道。
“先保这部戏。”
周岚没有立即收回日程表。
“想好了？”
“想好了。”
乔绮年将咖啡换到另一只手上，指着排练开始的时间：“这里可以再早点。我想跟邵导把前面的几场先过一遍。”
周岚看了她片刻，拿笔记下。
“那进去谈。”
上午先谈了档期和其他合作条件，晏知和没有在场。大方向定下来，余下的细节由周岚继续对接，乔绮年才跟着制片去隔壁找邵宁。
门开着，里面正在放试镜回看。
她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没让你答应。”
脚步停在门边。
屏幕上的她穿着莓红色长裙，俯身撑着椅背，手里拿着晏知和的眼镜。镜头很近，连指尖在镜腿上挪了一下，都看得清楚。
乔绮年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见那天的自己。
她记得当时以为还能笑一下，顺势把后面的戏接上。画面里的人却没有笑，嘴唇抿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
“对不起。就这样吧。”
她转身。
“乔绮年。”
放到这里，晏知和伸手按了暂停。
“后面这声要去掉。”
“什么后面？”乔绮年走进去。
几个人回过头。邵宁朝她招了下手，让她过来看。
制片解释，主角人选基本定下，她们想先整理一组试镜和排练素材。等正式官宣，可以让观众看看，乔绮年为什么来演许宜。
屏幕上停着她回头的那一帧。
乔绮年走到桌边。晏知和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没有碰她，只低声叫了句“乔老师”。
她也应得规矩：“晏老师。”
邵宁把进度往前拖了些。
“两条都能留。昨天那场讨吻是完整的，这一条，留最后这几句。”
“从‘我没让你答应’开始？”制片问。
“前面留一点。得看出是她先提的分手。”
乔绮年站在监视器前，没有说话。
她看着自己把晏知和的眼镜摘下，又看着自己迟迟没能低头。那一点停顿，拍的时候不觉得，放到屏幕上，长得令人无处可躲。
可她也确实舍不得删。
前一晚的旧稿里，许宜曾在电脑前，一遍遍倒回林岑那两场被剪剩的戏。乔绮年读到那里，关了文档，隔了一会儿，又打开。
她一直以为，晏知和不知道自己那晚为什么握着遥控器不放。
现在那人站在身旁，要删掉自己的声音。
“你觉得不好？”乔绮年问。
晏知和看向她。
“我叫错了名字。”
“画面呢？”
“画面很好。”
乔绮年点头：“那画面留。”
制片看了眼邵宁，又看向晏知和：“声音可以另外处理。演员的名字出现在试镜里，也不奇怪。就看知和介不介意。”
晏知和没有立即回答。
她并不在镜头里。只有那声名字，来不及收，连邵宁叫停都没有压住。
旁人听见的是原作者给演员搭戏，意外出了一个好片段。她知道乔绮年为什么回头，也知道自己那时根本没想起来，摄像机还开着。
“你要是不想留，就去掉。”乔绮年说。
晏知和转过脸。
乔绮年没有看她，仍望着屏幕。
“但我这段，别替我删。”
邵宁笑了一下：“舍不得？”
“嗯。”
乔绮年答得很快。
“那就留。”邵宁说，“我也是看见这儿，才想让你第二天再来。”
乔绮年终于松开搭在椅背上的手。
她知道里面有多少自己的东西。答应留下，也不全是为了较劲。那天的难堪，委屈，想走又没舍得走，都在脸上。她不想再把它们剪到只剩一个漂亮的转身。
“声音也留吧。”晏知和说。
乔绮年回过头。
晏知和望着她，语气已经平稳。
“叫错了就叫错了。”
她将手从暂停键上移开。
画面继续。镜头里的乔绮年转回来，先将眼镜递过去，又在交到她手里以前，替她合上了镜腿。
制片看完，点了头：“这一段很好。”
乔绮年站在原地。晏知和眼镜戴得端正，领口也扣好了，只有放在桌边的手指微微蜷着。
她想起昨晚，那只手曾经握在自己腰上。
＊
制片又留她们聊了一会儿选角。
邵宁说完对许宜的理解，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屋里原本就架着拍筹备花絮的小摄像机，助理调整好位置，问她们愿不愿意也说几句。正式的主创访谈以后再拍，今天先聊聊怎么决定合作。
周岚从隔壁过来，站在一边听。
乔绮年坐下，晏知和在她旁边，隔着半把椅子的距离。
“绮年，你最早报的是林岑，后来怎么又想试许宜？”
这个问题，她准备过。
乔绮年说了许宜的后半段，说她怎样从不肯开口，到重新去敲另一个人的门。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看向身旁。
“还有些地方，我想再跟晏老师谈。”
晏知和点头：“可以。”
“看来有不少想法。”制片笑了笑，“那两位以前认识吗，还是这次试镜才见到？”
乔绮年垂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周岚。对方正把刚谈妥的日程表收起来。她今天坐到这里，靠的是两次试镜。她不想接下来每一个问题，都变成自己和原作者究竟有多熟。
她抬起脸，笑意很自然。
“她的书出来以后，我就一直想见她。”
晏知和看向她。
这句话是真的。
乔绮年想见她，想问那句分手为什么换了个人说，也想当面告诉她，自己没有那么薄情。
制片却接得很快：“所以是看了书，才想来演？”
“看完以后，就很想演许宜。”乔绮年说，“只是之前没拿到试她的机会。”
周岚在旁边点了点头。为了这个角色，她确实发过邮件，也确实录到过凌晨。
话题转到了晏知和这里。
“那你第一次见她演许宜，什么感觉？”
晏知和没有立即回答。制片还等着听她点评那两场戏，她却转头看向乔绮年。
乔绮年也偏过脸，眼里留着镜头前恰到好处的笑，等她开口。
“我很想留下她。”
屋里安静了一瞬。
制片笑着问：“留下她演许宜？”
乔绮年替她接了下去。
“所以我今天来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这一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