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不够清白 我看你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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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知和的消息进来时，乔绮年正对着镜子摘耳环。
“明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金色耳坠在指间晃了一下。乔绮年把它放进首饰盒，另一只还戴着，先拿起了手机。
“给我讲戏？”
“约你。”
她看着这两个字，隔了一会儿，才回：“没空。”
晏知和没有问她去做什么，只说：“好，明天见。”
乔绮年将手机搁下。镜子里的人还带着试镜时的妆，眼尾有一点晕开的浅棕。下午俯身靠近晏知和时，她连呼吸都压得很轻，仍旧看清了那人先看她的嘴唇，再抬眼的全过程。
她拆开卸妆棉，按在眼睛上。
经纪人随后发来新的片段，附了一句：邵导特意交代过，这次不改台词。
乔绮年回了个“知道”，点开文件。
四页。第三页，许宜向另一个女人讨了一个吻。
这是故事后半段的戏。许宜在对方家吃过晚饭，告辞时落下了伞，走到楼下，又折了回来。敲门，拿伞，说完再见，却迟迟没有走。
小说里也有这一段。乔绮年记得那场雨，记得许宜在门外站了很久，却没留意，这里竟还有这么多话可以说。
她将片段打印出来，坐到桌前。看到那句“我能吻你吗”，下意识念了一遍。
不像问句。
她以前没这样问过晏知和。有时候只叫一声名字，晏知和便会抬脸，手里的书还没放下，人已经靠了过来。
桌角的手机亮起，是经纪人问明天几点接她。
乔绮年回了时间，拿笔在那句台词旁边画了一道线，重新翻回第一页。
＊
第二天下午，试镜室换了布置。
地上重新贴过标记，一张窄桌代替玄关柜，桌角摆着把折叠伞。乔绮年穿了件浅色衬衣，长发低低绾起，唇上的颜色也淡了些。她进门时，晏知和正在和邵宁对后面的场次，笔尖点着纸，目光先迎了过来。
乔绮年走到桌前，将自己的那份剧本放下。
“晏老师。”
“乔老师。”
她叫得温和，仿佛昨晚的邀约也只是一次平常的工作联络。乔绮年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和搭戏的演员打招呼。
对方叫陶澄，试许宜后来的恋人。两人以前在活动上见过，聊了几句，陶澄便拿着剧本站到标记旁，和她商量最后的借位。
“这里我会碰一下你的脸，可以吗？”
“可以。”乔绮年朝镜头看了看，“我从这边靠近，你不用迁就我。”
陶澄依言试了位置。手指才碰到乔绮年脸侧，乔绮年便知道，自己昨天为什么会停住。
眼前的人离她一样近。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错开，也能从容地看向对方的嘴唇。
昨天她想的，却是再低一点，会不会真的碰到晏知和。
“这样行。”她退开，将剧本交给助理。
邵宁让她们先走一条。
陶澄开了那扇虚设的门，看见去而复返的人，笑了一下：“忘东西了？”
“嗯。”
伞递到面前，乔绮年没接。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望回陶澄脸上。唇边的笑放得很轻，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能吻你吗？”
“停一下。”
乔绮年收住动作。
邵宁看着监视器：“你走到门口，就知道她会答应你。”
“许宜知道她喜欢自己。”
“知道，就敢了？”邵宁翻过一页，“前面说暂时不想谈感情的也是她。人家听进去了，规规矩矩地把她送到门外。她现在又回来，要怎么开口？”
乔绮年接过剧本，没说话。
“先别急着笑。”邵宁说，“她这次是回来讨一个吻的。”
“讨”字落下，乔绮年抬了眼。
晏知和坐在长桌尽头，眼镜已经摘了。乔绮年刚才念那句台词时，她也在看。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乔绮年预想的难堪。
“如果没讨到呢？”乔绮年问。
“拿上伞，下楼。”晏知和开口，“第二天见面，还得装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绮年低头。昨晚画在纸上的线几乎将问号划破。她看了一会儿，翻回许宜上楼的那一段。
“再来一次。”她把纸递回去。
这回，乔绮年先背过身，向门口走了几步。
灯照不到这里，玻璃上映着她的半张脸。她停了一会儿，转回去，沿着刚才走过的路，重新站到了陶澄面前。
陶澄看了她片刻，才像认出门外的人似的，轻轻叫了一声：“许宜？”
乔绮年原本准备好的笑，忽然不太合适了。
“忘东西了？”
“嗯。”
陶澄拿起伞，递过来。乔绮年伸手去接，碰到伞柄时，停了一下。对方的手很稳，确实只是来还她一把伞。
她若拿走，这扇门就该关了。
乔绮年抬起头。陶澄也在等她开口，眼里带着尚未收尽的笑，很耐心，没有替她猜。
她看向那人的嘴唇，这次很快就挪开了。喉间轻轻动了一下，握住伞柄的手没有用上力。
“我能吻你吗？”
声音比刚才轻，她却没有移开目光。
陶澄怔了片刻。
乔绮年的手指松了些。她刚想往后退，对方却握住她的手，将伞柄放进她掌心。
“可以。”
她没有马上靠近，先看了看被握着的那只手。
陶澄抬起另一只手，指背贴到她脸侧。她终于笑了。很浅的一点，肩膀却随之松下来。
乔绮年扶住对方的手臂，低下头。
镜头看不见的角度里，她的唇停在陶澄颊侧，没有碰上。她闭上眼，唇边那点笑还没散。
“停。”
她睁开眼，先放开了陶澄。
两个人靠得近，分开时视线一碰，都笑了。陶澄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刚才一停，我差点提前接词。”
“不好接？”
“好接。等你抬头就知道了。”
邵宁没急着说话，将这一条从头看完，又让她们保了一条。乔绮年往回走时，余光扫过长桌，晏知和已经重新戴上眼镜，在剧本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直到两条都录完，她也没有打断过。
乔绮年拿水喝。水流得急，她咽下一大口，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忘了渴。
邵宁摘下耳机，叫住她：“明天让你经纪人和制片联系，档期先留着。”
她握着瓶子的手收紧了一下。
“许宜？”
“还能是林岑？”邵宁笑了，“后面还要谈，你也回去把全本再看一遍。许宜不光有这两场戏。”
“我知道。谢谢邵导。”
这一次，乔绮年没有压住笑。
＊
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换了一拨人。陶澄还要补单人镜头，和她挥了挥手，又进去了。
乔绮年到旁边的休息区收东西。经纪人的电话接得很快，她才说完“让你明天联系制片”，那头便长长舒了口气，随后开始问对戏的情况。
她一一说了。挂断时，晏知和站在两步外，没过来催。
“你怎么出来了？”
“这一轮结束了。”
乔绮年将手机放进包里：“又来送我？”
“嗯。”
乔绮年将外套搭上椅背。邵宁已经肯往下谈，她却还想听听晏知和怎么说。
“今天演得怎么样？”她笑着问。
“很好。”
“公事公办？”
“嗯。我很想让你来演许宜。”
乔绮年本来还想再刺她一句，到了嘴边，没舍得破坏这句话。
那些自录里，有一条她始终没舍得删。演完了，人还坐在镜头前，眼睛是红的，半天没记起去关录像。后来她只剪下前半段，发给了选角组。
她想要许宜。可她也想让晏知和知道，自己已经能演到这里。
“昨天还没这么说。”
“昨天只看见你演她不肯留人。”晏知和说，“今天看见她自己走回来了。”
乔绮年垂眼，将笔帽扣上。
晏知和肯替许宜把每一点犹豫都想清楚。当年她只说了个“好”，这人却就那么让她走了。
“还有一页。”
晏知和走近，拾起乔绮年落在椅子上的纸。上面圈了好几处，旁边的字有些挤，最下面还记着邵宁刚才说的话。
她将纸递回来。乔绮年接住一角，却没立即收走。
“那私事呢？”
晏知和望着她。
“坐在那儿看我跟别人演这场，什么感觉？”
“起初还能想改哪句词。”
“后来？”
“后来不想改词了。”
乔绮年笑了一下：“想自己来？”
晏知和没否认。
那页纸被乔绮年慢慢抽回来。她折进剧本，将包扣好，却没有起身。晏知和站得近，这个角度看过去，衬衣领口里露出一点颈侧的线条。她刚才在镜头后坐得端正，出来以后，扣子倒松了一颗。
“晏老师，我演得像你吗？”
“不像。”
乔绮年抬眼。
晏知和的目光从她嘴唇上收回来，声音压低了些。
“我看你的时候，可没这么清白。”
休息区外，有人推着设备箱经过。乔绮年坐着没动，等那阵滚轮声从身后过去。
她很讨厌晏知和这样。脸上仍旧温和，眼神却一分也不肯收。以前在家，她会吻得这人闭上眼，才退开一点，问她还看不看。晏知和往往不答，只笑着握住她的腰。
乔绮年站了起来。
两人之间本就不远，她一起来，晏知和便稍稍仰脸，唇边那点笑也淡了。
乔绮年原本打算问完就走。看见晏知和这点变化，却又舍不得这么快让她脱身。
“昨晚约我，也不只想吃饭？”
“不只。”
晏知和答得很轻，没有退。
乔绮年的视线落在她唇上，停了一会儿，才重新望进她眼睛里。
“可我今天，只想吃饭。”
晏知和看了她一会儿，才慢慢笑起来。
“现在有空了？”
“晏老师。”乔绮年伸手去拿外套，“你可以接着问。问到我改变主意为止。”
晏知和先一步拿起外套，替她抖开。
乔绮年看了她片刻，没有接，转过身，将一条手臂递进袖子。
那人便近了一步。衣料绕过肩背落下来，熟悉的气息一并靠近。晏知和替她理平后领，指背擦过颈侧，乔绮年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没有回头。
“只吃饭。”
身后的人停了一下，低低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不够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