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也来见我 这一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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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晏知和答完，仍握着乔绮年的手。
“余蔚这部已经签了，我知道。我是想问，等拍完，能不能先别急着接下一部？”
乔绮年没有立即回答。
桌上两份纸挨在一起，一份写着排练日期，一份写着恋人怎样为了许宜留下。她将后面那份往旁边移了移，才看向晏知和。
“要是碰到很想演的角色，我还是会去试。”
“我没说以后都不接。”
“可我现在不知道，下一个什么时候来。”
晏知和点了点头，拇指从她手背上慢慢移开。
乔绮年看着这个动作，心里忽然有些委屈。程霁的电话来时，她那么高兴，连还没想好的演法都急着说给晏知和听。才过了半个晚上，她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兴奋了。
她不喜欢自己这么想。
“你记得我对你好，我很高兴。”她说，“可读到后面，我又觉得，还是差一点。得像她那样留下，才算够。”
她指了指前面藏手表的那几行。
“我那天是真舍不得走，才又回来抱你。不是哄好了你，就能安心去赶飞机。”
晏知和低头看了一眼稿子。
“那一段写给许宜，不是要你照着做。”
“我知道。所以我问的是你。”
送餐的人还没来，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声音。晏知和将稿子合上，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我想和你一起回家。晚上吃什么，明天去哪儿，不用先看你有没有通告。”
“我也想。”
“可我一开口，又像在拦着你。”
乔绮年望着她。晏知和没有再说下去，那只手仍留在桌上，指尖碰着她的，却没再握紧。
她想起从前每次临走，晏知和都替她检查证件。自己忙着找耳钉，忙着回消息，有时候直到进了电梯，才想起还没好好抱一下。
她将手翻过来，重新握住晏知和。
“你刚才问我下一部，我确实不想答应。”
晏知和抬起眼。
“可回家这件事，我一直在问。”
手机恰好亮了。周岚核完行程，说定装前能空出两天，杂志拍摄还没敲定，可以挪到后面，问她要不要留。
乔绮年看完便回了消息。
【留。这两天先别安排了。】
她将屏幕放到晏知和面前。
“一起回去。”
两天比晏知和原先想的短。她看着那两个日期，又看见乔绮年等着自己的目光，没能马上笑出来。
乔绮年也没有催。她把手机留在那里，自己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水。
“好。”晏知和终于说，“我看看车票。”
她拿过手机，乔绮年便靠近些，同她一起挑回去的时间。车次翻了几行，乔绮年忽然伸手，挡住了屏幕。
“还有一件事。”
“嗯？”
“等我去了程导那边，你也来见我。”
晏知和看向她。
“不用住很久。你挑几天，提前告诉我。”乔绮年顿了顿，“程导那边没有你的工作，我也想见你。”
“你白天还要排练。”
“那你白天写稿。我回来找你。”
她说完，又觉得说得太轻巧，补了一句：“有时候会晚，我知道。可总比回去以后，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好。”
晏知和原本想问，晚到几点。看见乔绮年的神情，才将那句话咽回去。
“排练表出来，发我一份。我把手里的事排好。”
“别只看不来。”
“会来。”
乔绮年这才松开按着屏幕的手，让她继续选车票。下一部戏的事还没有谈妥，她也没再拿一句以后有空来哄人。
门铃响起，晏知和去取晚饭。回来时，乔绮年已经选中一个车次，连座位都看好了。
“到家还来得及吃晚饭。”
“第二天呢？”
“先睡觉。”她答得很快，随后又抬眼，“中午记得叫我。我不想两天全睡过去。”
晏知和终于笑了。她把筷子递过去，乔绮年接了，没有松手，让两个人的手这样搭了一会儿。
＊
第二天下午，双人采访安排在片场旁的会议室。
乔绮年收工后换好衣服过来，晏知和已经坐在布景前。摄影师试了几张，她看着监视器上的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大自然。
乔绮年从她身后弯下腰，跟着看了一眼。
“像不像等着挨批评？”晏知和问。
“有一点。”
她答得太快，晏知和回过头。乔绮年已经笑了，扶着椅背，往她身边站近些。
摄影师请两个人先保持这样，再看看对方。
晏知和仰起脸。乔绮年今天穿了件黑色上衣，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拢在肩后。方才她还想找一句话回敬，被这样低头看着，忽然又忘了。
乔绮年眼里的笑渐渐收了一点。
“怎么了？”
晏知和摇头，目光却没有移开。
摄影师按下快门。乔绮年听见声音，才记起旁边还有人，手仍搭在椅背上，低头同她说：“还没让你开始回答呢。”
“我知道。”
“知道还这么认真。”
晏知和笑了。第二次快门响起来时，她也没有去看镜头。
这张照片两个人都喜欢。乔绮年看过以后，让工作人员把原图也留一份，又坐下来补拍了几张拿着样书的照片。
主持人把提纲搁到桌边，乔绮年替她压平了折起的一角，将样书挪开，免得挡住。
等到换采访布景，宣传人员将选中的照片放进现成的预售版式，拿来给她们核对。
正是扶着椅背的那一张。
两人对望的目光下方，添着一行字。
等待，终于有了回应。
乔绮年盯着它看了几秒。刚才那张照片，她还想拿来换手机壁纸，此刻配上这句话，却像连昨晚那点不痛快也被抹掉了。
“沿用前面那组的方向。”工作人员解释，“颜色会再调，先看选图。”
晏知和没有先说照片。
“这句话得改。”
“改成重逢？前面也备过一版。”
乔绮年看了一眼晏知和。对方正望着屏幕，眉间微微蹙着，显然也没觉得换两个字就够了。
她将手边的提纲翻到最后一页。
“那这道题也得一起说。”
＊
主持人过来核问题时，乔绮年将那一页摊开。
“有人认为，乔老师回来出演许宜，是给晏老师等待的回应。两位认同吗？”
问题旁边有个小勾，是她第一次看提纲时画的。
“不方便的话，可以不问。”主持人说。
乔绮年的指尖在那个勾旁停了停。
她当时甚至想过怎么答。先说许宜值得，再说自己也想回来看看，最后看一眼晏知和。都是真话，接起来，也确实好听。
这会儿再看，却不大想照着说了。
“还是问吧。”
主持人看向晏知和，晏知和也点了头。
对方去同负责人确认，乔绮年合上提纲，侧过脸。
“如果问到之前的宣传，你打算怎么说？”
“怎么确认的，就怎么说。”
“也包括我们觉得那样很好看的时候？”
晏知和看着她，过了片刻才答：“包括。”
乔绮年低下头，将书页上翘起的一角压平。
她也觉得好看。两个名字挨在一起，晏知和看她的样子又那样专注。以前在评论里读到“终于等到”，她明知道前半段并不全对，仍舍不得划走。
工作人员来替她别麦。乔绮年将书交给晏知和，抬手拢好头发，等那根线从领口顺下去。
晏知和接过书，没有再问她是不是想好了。
＊
采访开始，前面谈得很顺。
主持人问拍摄以来，哪一次修改最让原作者意外。晏知和提起昨天删掉的那句“谢谢”，说自己原先很喜欢，真看见乔绮年往旁边挪了椅子，才觉得多余。
“删的时候舍得吗？”
“那一遍舍得。回去翻到原稿，又看了好一会儿。”
乔绮年转头：“你没跟我说。”
“怕你明天又给它演回来。”
她笑出了声：“那倒不会。”
桌边的人也笑了。主持人顺着问了几处表演处理，乔绮年讲得兴起，晏知和偶尔补一句，时间比预计过得快。
翻到最后一页时，主持人稍停了停，仍照提纲问出了那道题。
“两位认同‘等待的回应’这个说法吗？”
晏知和放下水杯。
“我很高兴她回来演许宜。但不能这样介绍我们。”
“是因为您之前解释过，当初的分手由您提出？”
“对。重新追求也是我先开始的，这些我说过。可后来的宣传仍然在说，我一直等着她回来，我也同意了。”
主持人没有接话。晏知和看见对方笔尖停在纸上，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问题。
“所以，这一部分不能全说成读者误会。”她接着道，“他们看到的东西，是我们确认过的。”
乔绮年的手原本压着书角，听到这里，慢慢松开。
“那为什么还会确认呢？”
晏知和停了一下。
镜头后没有人催她。她却忽然明白，自己从前为什么总能把那些难堪的地方略过去：只要不再往下说，刚才那几句已经足够体面。
“因为我喜欢。”
她说完，看向乔绮年。对方仍在听，眼里没有替她解围的意思。
“书里的许宜受了很多委屈。我说过自己写得不公允，可看见别人心疼她，再来心疼我，还是会高兴。后来绮年和我重新在一起，大家说终于圆满了，我也愿意听。”
主持人问：“即使那不完全符合事实？”
“嗯。”
晏知和的手指抵着杯壁，凉意已经透了出来。
“上次的预告，留下了我们对望、签名的画面。我明知道只看那一小段，会得出什么印象，还是点了头。书卖得好，我也没有再提。”
屋里安静下来。乔绮年望着她，心里那点不好受并没有因为这些话就散掉。
她喜欢过那个说法，也享受过那些目光。可真听晏知和当着别人讲出来，她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读这本书，急着往后翻，想找一处能替自己说话的地方。
她把书从膝上拿下来，放到了桌边。
主持人看了看她，重新问晏知和：“既然已经解释过，也有完整访谈，现在还要再改，区别在哪里？”
“前面我说了，后面又照旧发。”
晏知和没有躲开这个问题。
“这次如果还是这样，就没有区别。”
镜头后的负责人抬起了手，请主持人稍等。摄像仍在录，他走近一些，说最后这段原本要单剪，放进双签预售页面，现在的回答和先前的宣传接不上。
“可以先把这一题撤掉，等双方确认新的方向，再补录。”
晏知和正要开口，乔绮年先问：“以前发出去的那些呢？”
“也得重新核。已经排好的合作，要一家一家沟通。”
负责人又提醒，后面那场联动采访约的也是复合主题，这边换了，对方未必还愿意照常做。
乔绮年下意识看向周岚。那天的通告是好不容易才挪开的，她记得为此打过多少电话，也记得谈好的酬劳。
乔绮年点了点头。她听得明白，今天少录一道题很容易，过去点过的头，却不会跟着一起消失。
“麻烦把需要撤换的都列出来。”
她抬眼看向负责人。
“这一段请保留。后面的预售短片，先别按原来的做。”
对方同周岚交换了个眼神，去旁边打电话。主持人问要不要歇一下，乔绮年说不用，伸手将刚才放下的书推远了些。
晏知和转头看她，没有替她接话。
“之前的宣传，我也看过。”乔绮年说，“不能只留晏老师一个人的回答。”
主持人重新拿起提纲，目光落到那道还没答完的问题上。
“那么，接下许宜这个角色，对你来说，究竟有多少是为了晏老师？”
乔绮年将别在领口的话筒扶正，坐稳了些。
这一次，她没有先去看晏知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也来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