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先不看时间 她摘下过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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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是你。”
晏知和说完，乔绮年没有立刻接话。平板还横在两人腿上，她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才偏过脸。
“写她好的时候，也能想起我？”
“你本来就好。”
乔绮年看着她，嘴角动了动，笑却没有马上出来。
方才认出那个动作，她先觉得得意。那晚自己困成那样，随手折了几下纸，晏知和竟然连杯子压在哪里都记得。可那些好被写给了另一个人，她又不大甘心。
“那你当时怎么一句也不肯写？”
晏知和的手停在她身后。
“写了，就不能只怪你。”
屋里静了一会儿。乔绮年垂下眼，指尖顺着平板的边缘滑过去，将屏幕按灭了。
晏知和叫她：“绮年。”
“听见了。”
她把平板放到床头，转过身，膝盖挨住晏知和的腿。晏知和想伸手抱她，她却先抬起那只手，放在自己脸边。
“现在肯说了，就多说两句。”
晏知和望着她，掌心慢慢贴上来。
“你那天坐下，才想起另一只耳钉没摘。”
“这算夸我？”
“困得都忘了，还坐在那里看我写的东西。我说不好，你就问，哪一句不好。”
乔绮年本来还想挑剔，听到这里，安静下来。
“你也没夸我。”晏知和说，“只说，要是我想改，你还能再坐一会儿。”
“怕随便夸了，你不信。”
“后来我每次看见那张纸，都记得你坐在旁边。”
乔绮年抬眼：“纸还在？”
“在家里。回去拿给你。”
她终于笑了。笑过，又嫌就这么高兴起来太便宜对方，伸手攥住晏知和的衣袖，将人拉近一点。
“留我的字，也没问过我。”
“现在问，还来得及吗？”
“晚了。”
晏知和低头亲她的脸，她没有躲，只在那个吻将要离开时转过头。两人的唇轻轻碰上，晏知和还想退，她已经扶住了对方的肩。
“就这样？”
晏知和眼里有了笑：“刚才不是还在怪我。”
“没怪完。”
乔绮年说完，又亲了她一下。这次停得久些，手从肩上滑到后背，把人往自己这里带。晏知和原本坐得端正，被她带过来，撑在床上的手只好移了位置。
枕头倒下来，碰着乔绮年的手肘。她往后挪了挪，晏知和却停住了。
“又怎么了？”
晏知和将压在她膝下的触控笔抽出来，搁回床头。
乔绮年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忍了片刻，还是笑了。
“晏老师好忙。”
“现在好了。”
灯就在晏知和身后。她靠近时，乔绮年眼前暗下来一点，唇上却先等到了一个很轻的吻。乔绮年没有再逗她，手掌贴着她的背，慢慢收紧。
后来晏知和靠在枕边，问她明早几点出门。乔绮年伸手关了灯，又摸过来，找到她的手。
“闹钟定了。”
她将那只手拉进被子里，握住。
“再陪我一会儿。”
＊
第二天，那张信纸被陶澄压在了杯底。
乔绮年坐在镜头前，看她折纸、写字，手仍搭着杯沿。陶澄把纸转过来，她低下头，读完那五个字，才露出一点笑。
她没有再去拿信，将杯子放到另一侧，椅子也往陶澄身边挪了些。
“明天要是还想撕呢？”
“那就撕。”
“你不拦我？”
“今晚先不撕。”
乔绮年望了她一会儿，点点头，终于肯把那封信留在那里。
这一条拍完，邵宁让她们看回放。乔绮年起先只看自己，重放时，却留意起陶澄接话前的停顿。原来许宜犹豫了那么久，对方也没有催。
她和陶澄低声商量，补了一条近景，收工前将几处想法记进手记。走到晏知和身边时，笔还夹在指间。
“今天不问我了？”晏知和说。
“问什么？”
“演得好不好。”
乔绮年转头看她，眉梢慢慢扬起来。
“你夸我，还要我先问？”
晏知和被她说得笑了，将回放往前拖了一点：“这里。她答应你明天再决定，你先松了手，才肯靠过去。”
乔绮年俯身看。晏知和替她拨开挡住屏幕的一缕头发，手指从耳边过去，镜头里那句对白便漏听了半句。
她抬眼：“刚才拍的时候，都没这么管我。”
“现在拍完了。”
晏知和说得很平常，手也已经收回去。乔绮年却还弯着腰，望了她几秒，才把夹在指间的笔交过去。
“替我拿着。”
她转身去卸妆，走到门口又回头。
“等我。今天早点回去。”
＊
她们回住处时，比前几日早了一个多小时。
桌上堆着送来的签名页。晏知和将电脑移开，乔绮年便拉过另一把椅子，挨着她坐下。两人的名字一上一下，她签得快，签过十几张，又将纸转回来，检查有没有漏。
“这张你少写一笔。”
晏知和凑近，乔绮年却把纸拿远了。
“看清楚了吗？”
“哪里？”
“再近一点。”
晏知和望了她一眼。乔绮年没忍住笑，才想将纸放下，脸侧已经被亲了一下。
她手一停，纸角碰到桌沿。
“满意了？”晏知和问。
“谁说想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
乔绮年将那张原本就没错的签名页放好，拿起笔，过了片刻，伸脚轻轻碰了碰她。
“等签完。”
晏知和低下头，唇边的笑一直没散。纸一张张挪过来，乔绮年也不再捣乱，只在她伸手拿新的一叠时，替她将袖口折了上去。
两个人把签好的纸数过，装回袋里，窗外还没有全暗。乔绮年起身，手从晏知和肩上搭下去，刚弯了腰，放在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是程霁。
她直起身接电话，听了几句，又回头找自己的笔。晏知和将笔递给她，她就站在桌边，拿过一张便笺记时间。
余蔚进组前要集中排练两周，安排在这部电影杀青之后。程霁想把几场不会剪进正片的戏也走一遍，让她们先熟悉人物从前怎样相处。
乔绮年应得很快。等电话挂断，她又将那两周圈进日历，发给周岚确认。
“余蔚以前真帮过那个朋友。”她把手机转给晏知和，“程导说，这一段得先演出来。不能从第一场就等着翻脸。”
提纲里有一场两个人吃饭的戏，只有几行说明，连对白都没有。乔绮年将那几行放大，越看越想试。
“她还没拿到那个职位，也没觉得对方碍事。”她说，“先把这顿饭吃高兴了，后面再坐回同一张桌子，才知道哪里不一样。”
晏知和听她说完，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这儿呢？她让对方先点菜。”
“等排的时候试。我现在一看见她对人好，就忍不住往后想。”
她说着笑起来，拿过便笺，又添了两笔。纸上刚记好的日期被划出一道长线，她重新写到旁边，舍不得把前面的想法擦掉。
晏知和看着那两行挤在一起的字，问她要去哪边排。
“就在新剧组那边，省得来回跑。具体哪天走，还等岚姐回我。”
“杀青以后就过去？”
“应该是。”
她刚说完，便看见晏知和放下了笔。
“我以为，中间还能一起回家住几天。”
乔绮年看了看日历。那两周原本空着，她之前也想过回家，箱子都不用急着拆，可以睡个不用赶通告的懒觉。
“我问问定装是哪天。”
“还没定？”
“先定了排练。其他的岚姐在核。”
晏知和点头，替她把椅子拉开。乔绮年却没坐，绕到她面前，手扶着椅背，低下头来看她。
“这么不高兴？”
“想和你回去。”
她答得很轻，乔绮年原本准备好的几句哄人话反而没说出来。那张留着自己字迹的纸，还在家里。她也想看看，晏知和到底把它藏在哪里。
“我也想。”
她俯身亲了亲晏知和，将额头抵过去。晏知和扶住她的腰，没有像方才那样笑。
乔绮年停了一会儿，才说：“时间核好，就告诉你。”
晏知和应了。她正要起身，那只手又将她留住。
“再待一会儿。”
“没有要走。”
乔绮年索性在旁边坐下，椅子挪得很近，膝盖碰着她。晏知和转过身，将她抱住了。
她抚了抚那人的背，没再提排练的事。窗外还有一点余光，签名页已经收好，今晚确实可以这样多坐一会儿。
＊
晚饭叫了外送，等餐的时候，乔绮年翻开明天要讨论的改页。
新补的是许宜搬家后的清晨。纸箱还没拆完，恋人却要出差，临出门前回卧室拿表，看见许宜醒了，便在床边坐下来。
乔绮年读到这里，笔尖停住。
那个人解下刚扣好的手表，将表盘翻过去，放在枕边。许宜还望着，她便掀开枕头一角，把表藏了进去。
“先不看时间。你再抱一会儿。”
“这个也是我。”
她说出声，晏知和从电脑前转过头。
乔绮年把纸抬起来，笑得有些不服气：“还说我回来只会把箱子一放，就躺着不动。”
“那天也没少躺。”
“你不让我起来。”
那是她们分手以前。她要赶早班飞机，晏知和熬夜改稿，天快亮才睡。她特意早起一会儿，收拾好行李，再回卧室，刚坐到床边，袖口就被攥住了。
她把表藏进枕头底下，让晏知和放心抱。那人起先还惦记着衣服会皱，后来脸贴在她怀里，连手都不肯松。
乔绮年到机场才发现，衬衫第二颗纽扣扣错了。她在洗手间重新扣好，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问晏知和，抱得满不满意。
晏知和只回了一个字：嗯。
“当时回消息那么省。”乔绮年将改页放下，“现在倒写得仔细。”
晏知和没有辩解。她伸手去拿桌上的水，腕间的表露出来，乔绮年看见了，忽然握住她的手。
“借我。”
表带的搭扣不太好解，晏知和替她按开，由着她将表摘下来，翻过去，藏在刚看完的改页下面。
“今天换你。”
晏知和笑着转向她。乔绮年已经张开手，等她靠近，便把人抱住，脸贴上颈边。
“今天有空，可以抱久一点。”
晏知和低头去亲乔绮年的额角，乔绮年抬起脸，先迎了上来。
这一回没有谁再逗谁。晏知和的手贴在她背后，隔着衣服，缓缓抚过。乔绮年闭着眼，亲完还挨在她唇边，等气息平了些，才笑着问：“这样，还只回一个嗯？”
“那天想叫你回来。”
乔绮年的笑意停了一瞬。
“你已经到机场了。”晏知和说。
桌边的手机振了一下。乔绮年没去拿，过了一会儿，才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亲。
“后来不是回来了。”
晏知和抱着她，没有应。
乔绮年也没再问。她替晏知和将手表取出来，准备扣回去，指尖碰着下面那页纸，顺手翻到了后半场。
许宜松手之后，那个人没有出门。
她给同行的人打电话，将出差改到下周。箱子重新推回墙边，她挽起袖子，问许宜先拆哪一箱书。
“今天陪你。”
乔绮年看完，手里的表带慢慢垂了下来。
她又看了一遍，才将那页纸放回桌上。晏知和还挨着她，肩侧留着刚才相拥的温度，她一时竟不想挪开。
“可我那天，还是去赶飞机了。”
晏知和低头看见了那句台词。
“我知道。”
“我多抱了你一会儿，没有把工作推掉。”
她说得不重。晏知和望着她，没有去接那只表。
乔绮年将表轻轻放下，把改页推近一点，又看向她。
“你也想让我这样留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先不看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