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霁》白昼拂晓

8、售罄 打扫卫生

　　　　放学许知砚背着书包就要往外走，被沈缪一把拉住，由于惯性还朝后倒了几步。
　　“嗯？”许知砚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你又走神，胡俊说今天我们班要留下来扫操场。”沈缪松手手抵着许知砚的书包让他站直。
　　“凭什么？”许知砚一时嘴快，接着找补，“我上厕所去的。”
　　“哦上厕所还背书包。”
　　许知砚侧头问拿着扫帚和篮球朝外走的高阳夏，“操场在哪边。”
　　“操场啊，就在哪边呗，”高阳夏一边说一边向外面张望看胡俊有没有来，“等会你跟着我们一起去。”
　　沈缪站在后面眼疾手快一掌排向高阳夏的篮球，在毫无防备间高阳夏的宝贝砰砰滚向远方。
　　“有病啊。”
　　听胡俊不在办公室，许知砚以为他早早下班，于是在后面磨蹭着不愿意去操场。
　　课表安排得漂亮，每天六点就放学是谁艳羡的补课生活，只有他们才知道每次都会被各种老师留下来安排自习，六点能出校反而是少数情况。
　　从不关心课表的许知砚今天破天荒跑到前面抄写了今天的课表，沈缪看他皱着眉头认真的样，抽走他刚写到便利贴上的课表。
　　YW HX SW SX WL2 YY2
　　这啥啊。
　　便利贴剩下最后几张，用手垫着写字凹凸不平，写出来的字母也是歪歪扭扭，X和Y看不出区别来。
　　一天中每个科目的最后一节课上完许知砚都要分一只耳朵出来听今天下午有没有补课安排，英语老师还在讲台上收拾包，许知砚包已经背好半只脚要踏出后门了。
　　得知今天下午还要留下来打扫卫生，许知砚笔又在抽屉里面找不到了，试卷好像又忘记带了，总之在教室里面磨磨蹭蹭，完全看不出来下课一秒跨出教室的人是他。
　　沈缪被班长安排在最后领许知砚一起去操场。
　　迎着班长真诚的目光许知砚都有些不忍差点就要说我东西都收拾好准备跑路了。
　　余光中一直能看见后面站着一个人抱臂看着他。
　　“走吧走吧。”
　　开学至今没上过一次操，许知砚还是第一次踏上橡胶跑道，一股热气从下面蒸腾上来。
　　一步后退又回到了旁边的青石板上。
　　沈缪想起前几天收拾书包的时候不小心把沈承的风扇也装了进来。
　　虽然这天气确实很热，但许知砚看见沈缪又拿了一个出来出来才放心用沈缪递过来的风扇。
　　“在哪啊？”主席台前面的不锈钢柱子反射天上的阳光，刺得许知砚睁不开眼。
　　“先去拿扫帚。”
　　在实验那边读书的时候许知砚很少参与这种集体打扫学校卫生的活动，包括每周的班级大扫除，只要你成绩够好，就可以向老师申请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去自习室。
　　主席台侧面的杂物间阴暗但不凉快，灯泡拉着根线挂在上面，这亮度纯属装饰。
　　从外面突然走进这昏暗的房间，许知砚眼睛还适应了半晌才发现脑袋顶上还挂着个灯。
　　放在门口的扫帚被人拿完，沈缪让许知砚站在这里等他，他去里面找一找。
　　许知砚站在门口看着旁边放着几张板凳，应该是文艺表演的时候用过，想坐上面又担心沾一屁股灰，只好站在原地胡乱张望。
　　外面风吹进来，余光中看见墙上挂着的粉红色飘带在飞舞，眼神扫过去心跳跟着停了一拍。
　　“我靠。”
　　墙上挂着一排一件粉红搭配艳红的表演服，批发来的质量排在最后，布料轻飘飘的，一阵风吹得晃荡了一大片，一眼扫过去这画面实在是太惊悚。
　　身体往后退了几步结果撞上篮球框，“砰”一声里面干扁没气的球在框子里面撞来撞去，声音在密闭的小空间里回荡放大。
　　许知砚回头看一眼结果同不锈钢篮球框里面扁扁的自己对视，又下掉半个魂。
　　他现在只求沈缪快点来，来的时候不要把他吓到第三次。
　　沈缪在里面刨了半天，隔间里面的灯坏了，抹黑找到两把扫帚，拿到外面有光的地方一看才发现其中还有一把是拖把。
　　他把拖把递给许知砚，让他握自己擦过没灰的地方，“算了，你找个地方摸鱼去吧。”
　　伸手许知砚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刚才两连击吓得还有余震。
　　“好。”
　　杂物间出来一趟也不抱怨热也不抱怨累了，老老实实生活在阳光下挺好的。
　　从杂物间出来旁边就是楼梯，跟着上到后面看见一栋楼之后再走几步就是二班清洁区，说是操场，实际也只沾了个操场边。
　　这栋楼很早就废弃了，外墙的名字是早期刷上去的，随着时间变迁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字。有人问过英语老师这栋楼叫什么，郑书好说她也不知道，在她入职前就已经看不清外墙颜色。
　　学校一直没找人拆掉，拆掉后要么重建，要么给这块地绿化，怎么看在经济上也不合算，更何况现在的教室完全够用。
　　这栋楼高，给地投下了一块阴凉地方。
　　许知砚闷头跟在沈缪身后，一个没留神踩到沈缪后脚跟还被人一把拉到旁边灌木丛躲着。
　　学校每年请的园艺团队都是按照平米数定价的，这边不常来人，学校为了省钱没怎么请人修剪过，灌木丛悄然长到半人高。
　　刚才说办公室胡俊不在，竟然是提前到了这边清洁区。他刚好巡视完一圈沈缪和许知砚也姗姗来迟。
　　借着一点树叶缝隙两人在后面偷窥，眼看胡俊马上走远，两人正要从后面出来，结果他突然一个回马枪杀过来，耳朵旁贴个电话一直在点头说好好好。
　　许知砚拍拍沈缪的肩膀让他蹲下一点，刚才自己刚找好的视角因为沈缪的移动看不清胡俊的身影。
　　胡俊换了只手接电话，想要从兜里掏出笔来记点东西，但是他这人出门在外从来不带笔，只好按个免提打开手机备忘录。
　　他一停下来好像就站定在那里了，埋头看着手机同对面人讲话，手速跟不上语速还让那边人慢点讲。
　　许知砚看旁边的立着的拖把似乎有点太张扬，各种花纹扎成的拖把经过灰尘水池和时间的洗礼变成了灰色，软趴趴落在花坛外面，同这一片绿有点不显眼。
　　伸脚将拖把踢回来了点。
　　“啧。”许知砚在这等得有点不耐烦，他要打电话怎么不背对着这边，两人被迫限制行动区域。
　　沈缪低头看见地上杂草叶子上停了个小虫子，瓢虫的样子，蟑螂的颜色。伸手一把弹飞。
　　好在胡俊也嫌外面太热，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什么抬脚朝停车场走去。
　　起身时许知砚倒是一脸轻松：“好了，我们可以不用去清洁区了。”
　　沈缪蹲在那背后被人闷了一身汗，许知砚带着香气的头发总是若有若无扫过他的脖颈。
　　“过去签个字。”
　　班长人简直不要太好，眼神一扫发现班上不只一两个人没来，张口就是跟胡俊胡扯忘记带签到表。
　　胡俊也没多为难，毕竟愿意当他班长的人也不多了。
　　“太感谢了太感谢了。”沈缪看着许知砚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伸手接过班长递过来的笔。
　　这班长能干这么久除了胡俊每天的心理疏导，同学们的“溺爱”功劳也不小。
　　每天班长长班长短，班长好班长神，给他吹得灵魂飘飘然，每天把为班级做奉献立为自己的第一目标。
　　这样折腾了一通竟然还没到点，许知砚抬腕看表，趁着周围没人注意自己悄悄跑到刚才路过那栋教学楼里面去。
　　他算好了时间，每天放学到家正好卡着饰品上心的点，不过以防万一，还是把手机揣到了包里。
　　沈缪就一个和李思锐讲话的功夫，回头就看见许知砚消失不见。
　　“他人呢？”
　　“谁啊。”高阳夏看见两人在这聊天，张开双臂搭在两人肩上三人距离直接被拉近。
　　沈缪从高阳夏的禁锢中扭出来，“我说了比我矮的人不要搭我的肩OK？”
　　“我已经穿了我最增高的一双鞋子好吗？请尊重一下我和我的鞋子。”
　　顺着高阳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是一双奇异配色的水果鞋。
　　难怪今天高阳夏愿意承认自己的水果鞋有增高，敢情是买了新鞋子白天在教室晃了几圈都没人注意到。
　　“哦对你们刚才说的许知砚吗？我看见他进这栋教学楼了。”高阳夏搂着李思锐摇摇晃晃，按着李思锐的脑袋让他低头欣赏自己的新鞋。
　　不知是网络太差还是在线人数太多，许知砚提前五分钟进去卡在空白页面三分钟。
　　他找了一面看起来很干净的墙蹲靠在上面，眼神里都透露着紧张，指尖在抢购按钮上跃跃欲试，悬浮秒表挂在顶端，许知砚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被鲜红的秒数牵动。
　　【已售罄】
　　再次战败。
　　微信加的一个黄牛立马给他发了消息过来：【我抢到了】
　　虽然每次看见支付给黄牛的费用他都感觉到一阵肉痛，每次转完钱都立誓下次一定可以自己抢到。
　　现实是赤裸裸的已售罄。
　　他之前在网上刷到一个博主自己制作纯手工小饰品，第一条帖子发出来的时候就收到了几十万点赞后台爆满询问购买方式。
　　许知砚也是其中一员，虽然博主也在竭力低质黄牛，但架不住手工制品制作周期太长精力有限。
　　沈缪从他后面走廊直接翻进来。
　　许知砚一个不留神被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跟着掉了下去。
　　他不习惯套手机壳，手感会变得很奇怪，因此手机变得不怎么抗摔。他慌慌张张跟着接手机，结果手机先一步落入沈缪怀中。
　　本意只是吓一下，谁知道许知砚坏学生做得这么不到位，被简单一吓手机就交了出来。
　　两人距离一下子变近，沈缪动作时不小心碰到许知砚衣袖，短袖上滑露出大臂内侧的疤痕。
　　一条是非常明显的，撕裂状的伤口，中间一块的肉能明显看出来比周围的皮肤要白不少。
　　从眼前一晃而过，沈缪只看见那是窄叶状的伤口，浅色伤口突起。
　　伤口周围还有细小的划痕。
　　许知砚原本脸上挂着的笑一下子就收敛了，用力将手腕从沈缪手中抽出去。
　　一下子没估算好力道，手臂抽回去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后面墙上，墙皮贴着他胳膊肘哗啦啦落下一块，胳膊肘上也被蹭白了一块。
　　如此明显的抗拒出现在两人之间让许知砚觉得有些尴尬。
　　沈缪将刚才顺手接过的手机递到许知砚面前，开玩笑活跃气氛：“沈老师威严这么大吗？刚来就吧手机交给我了。”
　　许知砚见沈缪没有说什么，松了口气顺着台阶下去。
　　手机打开的界面是微信聊天，许知砚突然想起上次忽略了沈缪发来的好友申请，几天过去应该已经过期。
　　“咱们加个微信吧，有时候白天想不起来晚上好问你喂猫的事。”
　　许知砚想要拿回主动权。
　　“QQ不也一样吗？反正哪个你都不爱回。”沈缪跟记仇似的，故意说出这样一句。
　　又一次在与沈缪的交往中受挫，许知砚顿时僵在那里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加吧加吧。”只是嘴贱一下，又没说真的不加。
　　正好在沈缪点搜索的时候对方弹过来一条消息，就这么不巧点了进去。
　　“这个叫二道贩子的给你发消息让你转钱，不然他卖给别人了。”
　　这备注不是许知砚自己存的，对方昵称就叫这个，许知砚觉得还挺符合的就一直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