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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讲座 猛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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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T播放到第二张之后就开始死活不动弹了。
今天主持的老师是个年轻老师,自己筹办的活动在这样的大场面下出了问题,强烈的灯光对着他,照得他冷汗直流。
下面人看这场面也开始小声说起话来,眼看着场面越来越失控,站在一旁的简兴文接过话筒。
“同学们大家好啊。”西装是几年前定制的,几年后的简兴文的身材已经有些微微发福走样,看着并不完全合身。
话筒音量很大,回荡在整个礼堂内。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简兴文,目前就职于xx公司,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大家,”话没说太满,留给下面人幻想的余地,“追忆我的校园生活,已经是十几年前了,看着下面充满稚气的大家,还是有几分感慨。”
沈缪听了几句又低下了头,后面简兴文说的话也只听了个大概。
“我相信大家都处于一个人生中很迷茫的阶段……建议……方向。”
沈缪没有听进心里去,但是班上还是有不少人被简兴文激起了一腔热血,后面的互动环节更是跃跃欲试。
“我们互动环节无论你说什么,只要你站起来说了,那我们这边就会有小奖品给到大家。”
说是小奖品,其实也抠门得要死,一个学校定制的本子,封面上印着学校大门照片,定制数量还不少,每年当作奖学金的一部分送给同学。
另一个奖品是简兴文自费购买的书签,金属的,几竖光照下来显得很闪亮。
气氛都到这里了,当然还是要跟着欢呼一下的。
“好好好,大家在学习方面的积极性我都看到了,咱们这个互动环节为了照顾到大部分同学,我们采取自愿和随机原则怎么样。”
简兴文看着下面激动的学生微微皱起了眉,一只手举着话筒,另一只手抬起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旁边的卡顿已经修复好,PPT被简兴文晾在一边,从电脑旁边放着的一叠纸里面随便抽了一张出来。
“那我们第一位幸运同学就是——”一个高考激励讲座被弄得像传销一样。
“许知砚同学。”
站在幕布后面的年级主任李唐听见这个名字愣了一瞬,许知砚刚转来,给简兴文的花名册还没有更新,上面应该是没有许知砚的名字。
眼神扫过站在一旁的实习老师,如果是实习生把许知砚名字给加上了也说不准。
沈缪低着头写卷子,这张已经拖了几天。
猛算间听见话筒里面在喊许知砚的名字。
高阳夏正是刚才融入氛围的其中一员,之前得了进步奖发下来的本子被他当草稿本使,不知道这会怎么奖品对他吸引力这么大了,没找到许知砚人还替他着急。
偏着头过来问沈缪:“许知砚来了吗?在哪啊,我怎么而没看见他人。”
台上简兴文又念了一遍许知砚的名字,沈缪回头看了一眼胡俊,周围的一切纷纷扰扰都入不了胡俊的眼,专注刷着自己的手机。
沈缪站起来,举手示意旁边的老师给他话筒。
台前灯光太亮眼,简兴文听着话筒里面的声音有些不对。
眯着眼睛看着回答自己问题的人,不是许知砚。
“同学你就简单说一下你的目标学校和未来理想。”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堵在喉咙,简兴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
沈缪高二的时候参加学校篮球队,代表学校打过几场比赛,年级里面认识他的人占大多数,看见是他站起来周围还引起了不少窃窃私语。
他随口说了一句本市的大学,简兴文就让他坐下,实习老师给他送来个本子和书签,看得旁边的高阳夏垂涎欲滴。
“沈缪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喜欢,要不送给我吧。”高阳夏在沈缪眼里看来就一个谄媚可言。
“这是许知砚的,想要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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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砚从窗户伸出半个脑袋向下看,外面树枝掩映,下面的人看不见他。
礼堂门开像蚂蚁似地涌出一群人来,他算着时间下楼同刚回来的一群人混在一起,谈论的无非是刚才的讲座或者是哪天要交的作业,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哎你说像刚才那个学长,他年薪大概会是多少啊?”
“啊?你说哪个啊?”学校给高三生的排场足,请了不少“知名校友”过来打鸡血。
“就是第一个演讲的,好像姓简吧,没记住名字。”
许知砚听见这名字眼神一顿,朝两人看去,脸很陌生,大概率不是自己班上的,刚说完这句两人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教室的时候沈缪已经坐在了自己位置上,侧坐着背靠墙,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椅子靠背和许知砚桌上。
“找到校医室了吗?”沈缪看见许知砚从前门进来问道。
原本皱着眉头一脸烦闷的许知砚听见沈缪说话挂出一个笑来,“找到了,多亏了你,谢谢。”
沈缪盯他半秒,然后笑出声来,“你别谢我,谢下面的展板吧。 ”
许知砚回到座位,刚才的那张表因为压出了褶皱不是很好看,被许知砚放在几本又厚又重的资料书下面压着。
他听了这话没反驳,也跟着笑了笑。
沈缪从他进门一直看着许知砚落座,他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下面的展板在许知砚转来前就已经拆掉了,也不知道这人在哪找来的俯瞰图。
“差点忘记给你了。”沈缪把本子放到许知砚那一摞书上,还把里面夹着的书签单独拿出来放到最上面。
“这是什么?”许知砚翻了翻,是一个空白本子,前面几页印着校训和放在那里一百年许知砚都不会去看的话。
趁着还没上课,沈缪整个身体都转了过来,小臂交叠撑在许知砚桌上,“有老师点你回答问题,我替你站起来了,回答有奖。”
许知砚写字的手顿了顿,自我感觉非常不经意地问道:“哪个老师啊。”
“好像……我想想啊,”沈缪故意这样慢慢说,“好像是姓简吧,叫简兴文。”
说完他也不转身回去,就撑着脑袋看许知砚。
许知砚觉得好烦,看谁都烦,这沈缪是不是有点毛病,讲话就讲话怎么老盯着他看,看完还不知道转身回头,他都要笑僵了。
他只好装作一副自己很感谢很爱学习的样子出来,低着头忽视沈缪的目光。
许知砚昨晚忘记给手机关静音,消息发来的一瞬间他直接僵硬了几秒,英语老师郑书好正在讲台上分析优秀范文,还好音量不算大,揣在裤兜里只有自己能听到消息声。
单手转笔走神的沈缪感觉自己隐约听见了手机的声音。
沈缪发现,这个转学生好像有点秘密。
课后,铃刚响沈缪后面就传来桌椅拖动的声音。
后门堵着一堆人在讲话,外面站着几个脖子上挂着值日牌的学生会成员。
两方各执一词争执十分激烈。
许知砚拉开旁边的椅子准备绕道从前门出去,结果后面跟着围上来不少看热闹的人,许知砚脚上一歪撞到了旁边桌子上。
虽然是没有人坐的空桌子,但抽屉里塞了不少许知砚的书,桌面上也有零星几本没写名字的书。
许知砚腿上没什么肉,撞上去生疼。
“嘶。”许知砚轻声抽了一口气。
正要走又被沈缪给拉住。
不像上次那样。许知砚的手在暗自用力。
“怎么了吗同学。”许知砚露出恰到好处的疑问和挑不出问题的笑容来。
“没什么,就是想起你没有去听讲座,发了个本子我帮你拿上了。”
深蓝色封皮的本子上印着烫金校徽,许知砚两节课前就看见这本子在沈缪桌上,等到现在才想起要给许知砚。
许知砚动了动被沈缪抓住的手腕想要接过,沈缪还是不松手,许知砚只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拿。
第一下抽还没抽动,沈缪抓着本子不放。
“许同学为什么逃讲座呀?”
原本站在旁边看后门热闹的人不知怎么注意到了这边两人的争执,不少人也看着两人的暗自较劲。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周围人声嘈杂,刚才沈缪的音量放得不大。许知砚松手。
“没事的沈同学,喂猫也是因为之前我家里养过猫,不用这么客气。”
沈缪没明白这是在闹哪出。
原本站在旁边同朋友讲话眼神不住朝后门看的女生听见许知砚这话眼神亮了亮。
“你家里有小猫啊!”说话的女生是从忻的朋友。
之前在许知砚不小心听到她讲话,她是个极度爱猫人士,但可惜家中有人猫毛过敏。
许知砚其实并不记得她名字,但听从忻叫她小敏。
“是之前养的了,”许知砚垂眸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份伤心,“你家养的是什么猫?”
似乎是发现自己好像触到了许知砚的伤心点,小敏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我没养猫,家里有人过敏。”
似乎袒露相同的心事能够更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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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
【今天怎么没有来听讲座?[呲牙]】
【在一中生活感觉怎么样?】
【[呲牙]】
许知砚一只脚踩在隔间马桶沿,另一手烦闷地薅头发。动作慢了一瞬,想起今天站在窗外说沈缪头发有点长的那人应该是简兴文。
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和简兴文的微信对话框了,甚至连对方这个头像都在大脑里面没留下过什么痕迹。
许知砚正要骂回去,看了眼时间想了想又点了删除。
简兴文还是保持自己的狗皮膏药人设不倒。
【我看见你正在输入了,别装】
许知砚管这人是不是在诈自己,总之不搭理是最简单的处理办法。
他和简兴文已经两三年没见过面,他不知道简兴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想着这人有没有去骚扰许月。
【在上课,没看见】许知砚给简兴文打过去一条回复。
简兴文那边直接弹过来一条视频,一秒被许知砚挂断,他还有些锲而不舍,后面连着打了好几个。
【您是还没找到工作吗】
还是自己儿子懂得怎么戳心肝最痛,要离婚的时候简兴文闹着说自己不在许家公司发展会更好,离了婚后简历投了不知道多少家,没人要,还是死乞白赖待在许家公司。
视频电话停止了,头顶上的正在输入显示了半天都没见对面发出一条消息来。
在简兴文面前扳回一城,许知砚洗完手顺手把前面当眼的刘海一摸。
出卫生间拐角突然被冲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
结束讲座后简兴文周围围着一圈老师在寒暄奉承,他点头应付低头看手机上许知砚发来的消息,脑袋气得充血皮肤通红。
“简老师,你不要紧吧?”旁边有老师察觉到简兴文的不对劲适时递来关心。
“没事,我去上个厕所。”
一身黑西装穿得他满头大汗,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这一动作他做来显得无比狼狈。正好碰见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许知砚。
虽然在实验读的两年他和简兴文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两人作息实在南辕北辙,加上许知砚晚上回头闷头就钻进自己房间。
几个月下来碰面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出来。
上一次直面许知砚还是初中毕业后,他拖车行李箱到简兴文家门口。
长高了不少,简兴文都要仰望他了。
许知砚反应比简兴文更快,挡眼的刘海被尽数撩到后面,面上还沾着些水珠,冷脸居高临下看着简兴文。
他冷笑了一声,撞开简兴文的肩就想走,被抓住大臂一把拉回来。
正常人都习惯顺手抓住小臂,简兴文看准了地方死死扣住许知砚的大臂。
手指用力到发白,许知砚被抓住的那一块地方传来剧烈的疼痛,接着就是痛到麻木。
许知砚回头,头顶上有几根发丝随着他回头的动作散落了下来,挡在许知砚的视线前隔开和简兴文的距离。
“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因为简兴文不放手,所以两人的距离极近,许知砚抬腿就向简兴文的裆部踹过去。
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潜意识替他权衡踢哪个部位效率和疼痛反馈最高。
手臂上的抓力突然消失,简兴文捂着那个部位疼痛难忍。脸上的红蔓延到全身,也不顾西装直接考坐在地上刚才被许知砚踩过的位置。
那股疼痛缓过劲来,简兴文看着许知砚离开的方向眼神愤恨。
一脚踹过去那股报复的爽劲过头了许知砚开始担忧自己冲动会带来的后果,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想必被人这样踹了一脚的简兴文也没那个脸面去到处宣扬。
……
沈缪回教室看见众人课桌上发下了的生物试卷,在文件袋里一翻才发现自己这张试卷竟然忘了叫。
高三搬了新教室,部分老师还在原来办公室,走过去要几层楼。
他平时很少一个人来老师办公室交作业,走错了楼层正要往下走却听见卫生间方向传来争执声。
不是这层楼,沈缪站的位置正好同卫生间所在的走廊呈折角状,正好可以看见站在下一层卫生间门口的许知砚,旁边还站着个穿西装的人。
两人争执的内容沈缪没有听清,只看见许知砚冷脸挑眉,动作利落一脚就踢了过去。
许知砚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过来,沈缪站在高处看见他越走越近。
脸上没有继续挂着在教室里时那样无害的笑,取而代之的眉眼间的厌恶和不耐烦,嘴角平直,一脸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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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许知砚洗完澡出来,用毛巾单手擦着头发,在镜子面前比划自己的头发长度,想着找个剪刀自己修剪一下。
放在外面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许知砚路过去找见到的时候发梢上的水珠滴到了屏幕上。
微信收到两条消息。
【“简兴文”撤回了一条消息】
另一条是一连串的脏话。
【你以为转学了就逃得了,别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接着又劈里啪啦发来几句,许知砚右划打开消息免打扰。
在戳人痛点这方面许知砚师从简兴文,不过这样的话听多了也就免疫了。
许知砚退出聊天框看了一眼时间将手机熄屏。
雾气朦胧的镜子中间许知砚用手抹了一块透明地方,举着剪刀在镜子面前比照半天还是不忍心下去手。
转身出去放了剪刀,路过桌子还是觉得心里烦闷又点开微信删除和简兴文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