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霁》白昼拂晓

6、西装 要爆了

　　　　许知砚敷衍完沈缪后想起自己还要找人借校服，好在沈缪没觉得他讲话冷淡。
　　【好，明天带给你】
　　【谢谢[爱心]】
　　这还是两人聊天中许知砚第一次主观上使用小表情。

　　许知砚在教室的方位说是风口也不太是，说不是风口又好像能吹到一些风。
　　如果斜前方那个人上课低头睡觉，那这个位置就是风口，如果他兴从中来决定听课，那风又被挡得死死的。

　　胡俊只说校领导今天要来，不说什么具体时间，上课时间段胡俊又老在走廊外面来回走动巡视。
　　导致斜对面这人只能挺着个身板认真听课，折磨他也折磨许知砚。

　　大热天还在教室里面穿个外套就为了防胡俊，风口还被人堵着，好在找沈缪借了个风扇放桌子下面吹着。
　　大概是你来我往和沈缪熟悉起来了，很自然地顺带着和周围的同学也聊了不少。

　　许知砚穿了一上午的外套有些闷热，风扇对着领口吹，回旋着竟然把衣服的香味给带了上来，许知砚问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味道，很清新很清爽的洗衣液味。

　　在食堂排队吃饭的时候无意间听了一嘴，领导上午进了学校，在高一高二那边晃悠，还巡视还顺带逛了一下校园。

　　校领导走到他们这层楼来的时候正好是他们上课，隔着玻璃窗一点都不隔音，更何况还要前后两扇门开着。
　　外面讲着什么学校百年历史，崇尚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走廊墙上挂着的是往届艺术生作品。里面讲着生物细胞膜细胞壁，生物实验要注意的数据细节。
　　左耳进右耳出，右耳进左耳出。

　　看着窗户边几人做得端正，实则被干扰到一句都听不进去。

　　许知砚听见他们有说哪个学生头发有点长了，声音还有点耳熟，控制着眼睛不朝外面瞟，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朝头上薅一把。
　　不会说的是自己吧，头发确实很久没剪了，这样一感觉好像确实有点扎眼。

　　不难想象因为头发太长被领导当作负面例子被胡俊喊到办公室会有多烦心，仅仅是开学几天许知砚就已经从不同人口中以及自己的亲生体会发现了这人有多胡搅蛮缠。

　　下课后胡俊果然闪现到教室门口，不过喊的不是许知砚。
　　“沈缪！你给我出来！”
　　一口气吊在嗓子里不知该不该松。
　　“许知砚，你那个表交了吗？”学委过来催。
　　这几天要填的东西杂七杂八太多了，许知砚差点忘记这张表今天要交到年级组那边去。
　　“我马上去。”

　　年级组办公室在单独的一层楼，办公室相比其他科任老师的要小一点。
　　从窗边经过正要敲门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
　　他怎么在这。

　　“我们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您这么优秀的校友来学校分享您的学习经验，我相信今天下午的讲座一定会让他们非常有所收获，哎……这一届学生啊……”

　　“老师您这就夸大了，我只是来分享一点我读书的时候的经验，更多的是为同学们指明未来方向，我已经远离校园太久了，真要比起来，我还不如这些高中生呢……”简兴文抿了一口茶。

　　前几天简兴文在家突然收到好久没有联系过的高中班主任发来的消息，如果不是备注后面存了个老师，他都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
　　收到消息的简兴文正坐在阳台上面抽烟，刚才在桌上几人喝酒太猛了，来之前商量好自己不喝酒，到了桌上还是很难避免被灌酒。

　　消息是四个小时前发来的，现在是晚上十二点钟，他站在阳台上吹冷风靠着烟醒酒，脑袋清醒了些许，低头仔细端详手中夹着的烟，想起许知砚闻到自己抽烟厌恶的表情。

　　差点忘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了，最近好像是听许月安排转到了一中是吧。

　　缓缓吐出一大口浓厚的烟雾。去学校，给许知砚演讲，顺便看看自己的“乖”儿子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主任，等会的演讲是高三年级所有班都要参加吗？”
　　“那是当然，我们还会安排一些互动环节，”李主任从立在办公桌右侧的文件夹里面抽出一叠来，“这是演讲环节的一个具体流程，您看看怎么样？”

　　简兴文对这个并不感兴趣，只是简单翻了一下装出一副自己很重视的样子，“你这边有整个年级的花名册吗？到时候互动环节我照着上面随机点几位你看怎么样？”

　　简兴文不光是来学校简单演个讲，背后还代表着许家，随便说点漂亮话捐款不就到手了，自然是他说出来的什么要求学校都尽量满足。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窗户开了一个小缝，许知砚站在门边听到了两人大半的对话，还是要怪办公室的门窗隔音太好，和教室用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不过猜也能根据两人对话猜个大半来。

　　里面源源不断吹出来的空调风吹得许知砚觉得身上凉凉的。
　　手中要交上去的表被捏出了褶皱。

　　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沈缪也正好从办公室方向走过来，两人脸色一对比许知砚反而更像是被胡俊炮轰了一通的人。
　　还没等沈缪发问，许知砚先开口了。
　　“今天下午的讲座能请假吗？”
　　沈缪问：“讲座？什么讲座。”
　　两人走到座位旁边，高阳夏耳朵倒是机灵。
　　“就是那个学长返校弄的什么讲座，每年都有，不过今年请的人好像不是上一届的学霸。”经常被不同老师传呼到办公室倒是有这点好处，总能听个大概内部消息。
　　“那能请假吗？”许知砚追问。
　　“胡俊肯定是不会批假的，不过你要是偷偷溜走少一两个人他也不会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就知道高阳夏是惯犯了。
　　许知砚点点头若有所思。

　　沈缪看着他的侧脸，顺着向下看去脖子上的过敏的痕迹已经减淡了不少，衣服拉链被拉到最高，还有一部分脖子被藏在衣服里面。

　　下午的讲座胡俊没有明确通知具体时间，数学课刚结束许知砚正要上去问题，前门就出现半个身影，吆喝着大家快点到大礼堂去。

　　刚上完数学课的人脸色也不暗沉了，四肢也不疲软了，大脑也不混沌了，甚至不顾及数学老师还站在讲台前面就开始像猴一样欢呼。
　　管他什么讲座，不上课就是好事。
　　不过嘴上说着终于不用上语文课了，手上还是口嫌体正直往怀里揣了几本作业。

　　一时半会这个答疑的队伍是排不到自己，许知砚索性回座位上去。

　　“你等会去讲座吗？”许知砚问高阳夏。
　　“去啊，我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刚开学几天做人还是要低调一点。”
　　沈缪插嘴，问许知砚“你不想去。”
　　许知砚摇摇头，装作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我感觉好像有点花粉过敏，想去校医室看看。”
　　沈缪瞥了一眼窗外，学校种的花树这个季节都还没开，有点拙劣的谎言。
　　“那你过敏源有点多啊，”沈缪淡淡地说，“你知道校医室位置吧，楼下的告示牌上有学校整个俯瞰图。”
　　“好，谢谢，”教室里人都走了大半，只生息啊讲台上面还在问题的几人和在后面柜子那块不知道磨蹭什么的几位，“你快走吧，等会迟到了。”

　　沈缪走之前还不忘揣一张没写完的纸卷在兜里。

　　高三教室的监控暑假的时候才换新，前后各一个监控□□亮着，出了教室门走廊尽头还有几个。
　　许知砚“啧”一声，朝楼梯间走去。
　　之前还不熟悉的时候走错过楼层，因此许知砚知道高一高二那边还没有换新监控，抬脚便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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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缪去得迟，但李思锐早早给人占好了位置。
　　“许知砚呢？没来吗？”
　　“他说他有事，”沈缪环视一周，“班上还有人没到吗？等会靠近走廊的位置空一个，太明显了。”
　　“从忻好像没来，不过不知道姚如心给她占位没有，我来的时候也没看见姚如心的人。”坐在班级最后一排，一眼望去前面全是乌黑一片人头。

　　从忻来得比沈缪还迟，台上PPT已经在播放第二页了从忻才小跑着进来。
　　开口第一句就是“胡俊没数人吧。”
　　“没，他自己都不想来还搞这些麻烦事。”沈缪微微侧头，余光看见胡俊还坐在后面。
　　“欸许知砚是不是没来啊。”从忻把手上的卷子卷起来扇风。
　　“没来，你怎么知道。”

　　两人跟特务接头似的，不光眼睛要盯着前面眼见的老师，余光还要监控胡俊有没有动作，音量也压得很低。
　　“我刚刚看见许知砚朝三楼走，不知道他是去找老师还是什么。”

　　虽然沈缪记忆力算不上什么很好，但他好像也记得校医室不在什么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