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霁》白昼拂晓

5、雪糕 过敏

　　　　两双眼睛遥遥对望，竟然有了一种狼狈为奸距离被悄然拉近之感。

　　“你昨天是不是在东巷口喂猫？”沈缪问。
　　“你怎么知道的？”心里想着那条烂巷子口还有名字。
　　“我昨天过去看见你了。”
　　许知砚想起来了，昨天看不清脸提着个塑料袋的人应该就是沈缪。

　　两人依旧是十分不体面地从窗户里面翻出去，因为前后门打开后只能从外面用钥匙锁上。
　　一同下楼梯，沈缪带着许知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

　　许知砚在脑袋里仔细过了一遍沈缪这话。
　　“那你昨天又去那个巷子口干什么，也是喂猫？”
　　“那只猫前段时间受伤了，我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说治好后它自己悄悄跑了，我到这边来一看，果然是回到这了，医生说后面还有几次药要换一下。”

　　许知砚跟着沈缪从一条更近更宽的路溜了出去，这学校好歹也是个重点中学，怎么四处破破烂烂有空可钻。

　　“那你今天等会也要去给猫上药吗？”
　　“对，”沈缪大概是把许知砚当成了家中无猫的爱猫人士，“你也要去？但能不能碰见它纯看运气。”

　　不过今天这猫比人还准时到，推着自行车走过去的时候猫已经窝在巷子口舔毛了，听见声音抬头瞅了一眼又继续低头舔毛，舔了几下才缓缓觉察到不对，起身“喵喵喵”地朝两人走过去。
　　尾巴竖得老高，绕着许知砚转圈圈，似乎记得这人刚刚来过，许知砚蹲在它旁边歪头查看后腿。

　　“你要怎么给它换？”他之前给自己涂药都有点担惊受怕，更何况现在是给猫上药。

　　沈缪把书包放在墙角，从里面找出医院给他的药和纱布，然后转头让许知砚把自己的书包递给他，叠在沈缪书包上。

　　“这个药是喷的，医生说在医院喷药的时候他很乖，现在也应该不会抗拒，喷完之后再用这个纱布裹一下，”沈缪边说边戴上手套和口罩，解释道，“其实我猫毛过敏。”

　　这橘猫对药确实不抗拒，倒是许知砚和沈缪两人更紧张。第一次喷药这猫还没准备好后腿瑟缩了一下。
　　许知砚为了让它转移注意力开了一包猫粮，因为沈缪要在后面给它换药，因此许知砚只能把猫粮倒再手里，猫的舌头不小心接触到许知砚手心的感觉很奇怪，温热的，让他有点想躲。

　　嚼着嘴巴里的几颗猫粮抬起头向后看。
　　沈缪动作顿了一秒，见它转过头去才开始继续喷，好在之后喷药和裹纱布都一切顺利。

　　他在旁边收拾东西，许知砚起身去拿两人的书包，伸手递给沈缪的时候不小心露出了手腕侧面猫抓过的痕迹。

　　“刚才被抓的？”沈缪接过书包抓住许知砚的手。
　　“不是，前几天。”许知砚想要收回手。

　　沈缪低头看着许知砚的手，左右来回转确认伤口不深才松开许知砚的手。
　　两人沿着原路走回去。
　　“你家住哪？”
　　“我可以帮猫……”
　　两人同时说话。
　　“你要说什么？”沈缪见许知砚半句话没说完，继续问道。
　　许知砚有点后悔说出口，犹豫半晌还是说：“我说如果你对猫毛过敏的话，我可以来给猫上药。”
　　-
　　沈缪离家近，许知砚还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收到了沈缪的消息。
　　【你到家了吗】
　　【我刚刚看它伤口已经快要好了，再来一次应该就行了]】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
　　许知砚正要回复，公交车一个急刹手机差点滑掉，误触发出去了一个爱心。
　　【爱心】
　　他重新坐正看消息的时候沈缪又回了消息过来。
　　【[旋转]】
　　【嗯嗯】回复前面那条。
　　沈缪见许知砚回消息，还不忘又问一遍，【已经到家了吗，那还挺快的】
　　还坐在公交车上的许知砚大言不惭地打字回复【嗯，到家了】
　　【你平时都是什么时候回家，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许知砚没有马上回复，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想起了许月带他买衣服逛街的时候，抬手打出两个字：【不会】

　　【那就好，你学习吧[呲牙]】

　　许知砚刚切出聊天框，就收到班级群里胡俊艾特全体的通知。
　　【@全体成员，接到通知后天领导将要来视察我们暑假补课情况，所有人保持着装整洁，男生发型不可过眉，不得穿奇装异服。见到老师和领导要张口问好。请各位班主任转发到班级群。】

　　一连发了三遍生怕威慑力不够强。

　　也不知道是谁眼疾手快，看见消息后面一个“+1”的小圆框直接点了上去，又慌慌张张撤回。

　　接着胡俊的私聊对话框又弹出消息来，点进去的一瞬间胡俊的头像从自拍变成了风景照，想着点进去看看细节，网一卡连点成了拍一拍。
　　胡俊还怪潮的，拍一拍还有自定义。
　　【你拍了拍胡俊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

　　“有病啊……”许知砚低声骂了一句，又匆忙撤回，早知道不笑群里那人手滑不长眼了，报应来的这么快。

　　【明天有领导，你看哪里能买到校服，买不到找同学借一下。】
　　许知砚嘴上骂着“傻叉”，手上打着【收到】。

　　校服买是买不到了，借的话，班上他记得名字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仅思考了一秒便去问沈缪，反正这样算来沈缪欠他一个人情。

　　这时公交车也到站了，天色明显暗了不少，周围建筑物都像是老旧起了毛边，暗暗的模糊的。
　　回家后瞬间忘记了刚才在车上想的事情，直到晚上写完作业准备上网搜索整理一下不会的题目，看见桌面上的QQ才突然想起校服的事情。

　　00：12
　　也不知道沈缪睡了没有。

　　【你家里有多的外套吗，明天能不能借我一件，检查校服】

　　起身离开书桌许知砚才觉得眼睛有点痛，台灯没电一点点降低亮度，太沉浸一点都没察觉，倒是眼睛觉得看不清楚，脑袋里桌面越来越近。

　　原以为换了新的学习环境会很难适应，但今晚眼睛和大脑都感觉很疲惫，睡觉前什么都没吃竟然能很快入睡。

　　沈缪今天回家先进卫生间洗了三遍手才出来，又闻了闻确保自己手上全是洗手液的味道，换下来的衣服也单独放在一边，怕上面又猫毛混进了洗衣机。

　　夫妻俩明天等着早上六点的车来卸货，今天早早就睡下，沈承还坐在沙发前看着电视等沈缪回来。
　　他洗澡的时候沈承戴着专门比着他手大小定制的烤箱手套给沈缪热面包，家里开甜品店这点还是挺好，吃的少不了。

　　安抚好想和哥哥一起睡的沈承后，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迷糊间要睡着了突然想起今天下午专门回学校拿的作业没写，一个惊醒。

　　高三生的身份还没正式拥有，高三的作息先拥了上来。
　　盯着面前苍白的作业，白纸黑字明晃晃印的全是沈缪不会的，盯着题目半晌还是一脑袋栽下去，脸贴在作业上。
　　“好痛苦啊 ……我都要睡了还要写作业。”沈承房间就在隔壁，小孩子入睡快，沈缪怕吵醒他，拉椅子的动作都是轻轻的。
　　这真的成挑灯夜读了，家里人都睡了剩下自己一个人行动有点偷偷摸摸的意味，沈缪没开卧室的灯，只开了书桌上的那一盏台灯。

　　设置了静音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有新消息发来屏幕短暂亮了一会，又在沈缪背后暗了下去。
　　-
　　下午有两节课没见着沈缪人，课间正要趴着休息的时候沈缪提着一个黑袋子从前门出现。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雪糕？”沈缪将黑袋子放到许知砚桌上，里面全是雪糕，敞开了口让许知砚选。
　　“你专门出去买雪糕了？”
　　“不是，我身份证过期了，正好重新拍个照，之前的丑死了，”沈缪还向许知砚推荐里面的雪糕，都是沈缪严选。

　　一向只吃同一款雪糕的许知砚在沈缪的强烈推荐下尝试一下不一样的口味。
　　包装上面印着半个切开的百香果，背后是一个淋满巧克力的雪糕，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封面，没看到下面写的那行小字，除了百香果还混杂了一点其他果酱。

　　语文课的时候许知砚隐隐感觉到不对，舌尖麻麻的，甚至嘴唇周围有一种灼烧感。
　　下课后找沈缪借了个小镜子。
　　“你嘴唇怎么这么红？”沈缪瞧着，甚至觉得还有点肿。
　　许知砚感受着舌尖传来的不适感，“应该是有点过敏。”

　　脑海里闪过刚才许知砚吃的那个雪糕，外包装上面印着一个硕大的百香果，很容易让人误以为里面只添加了百香果，其实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沈缪皱眉，“你芒果过敏？”
　　许知砚点点头，他有点不想说话。因为芒果严重过敏，所以平时也会很注意，书包里不会常备过敏药。
　　“我去找班主任拿请假条。”
　　沈缪起身要走，被许知砚一把抓住手腕，“不请假。”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见沈缪还是站着，许知砚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松手，冷冰冰的手在沈缪手腕上存在感很强。
　　因为强行压下身上不适，眼睛有些微微泛红，就这样看着沈缪。

　　拗不过他，沈缪坐下后脸色还是显得很凝重。
　　“那你有过敏药吗？”
　　许知砚缓缓松手，摇头否认。
　　“那我去校医室，你还记得应该吃什么药吗？”
　　因为之前因为芒果过敏闹进了医院，所以许知砚对药名记得很熟。
　　“氟雷他定就好了，没有的话你看校医推荐吃什么吧。”

　　沈缪好歹也是在学校混了两年多的人，校园里抄近道的小路被摸得门清。

　　这边绿化从原本是没有这条路的，被来来往往抄近道去食堂冲饭的人给踩出了一条路，学校无奈便给这条路上铺了几块大石板。
　　路过小卖部还顺道买了瓶水，最后卡着点回到了教室。

　　就这一会工夫，红疹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上，许知砚当着沈缪的面喝下药后他才略微放心。

　　等到放学的时候过敏的痕迹已经消下来不少。
　　“回去之后不要忘记喝药了。”沈缪再三叮嘱。
　　许知砚点头，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人的唠叨，怎么之前不知道他话这么密。
　　逃离了沈缪现实中的唠叨，回到家打开手机就是沈缪迎面发来的一大段话。

　　开头是道歉，说自己应该事先说明雪糕里面有芒果，后面又巴拉巴拉注意事项，直接被许知砚略过。

　　【嗯嗯】
　　【晚上的药你吃了吗？】
　　许知砚说吃了。
　　【还有红疹子吗？拍来给我看看】
　　一向喝药全凭自己感觉的许知砚只好慢吞吞从书包里掏出，放到桌旁提醒自己一会记得吃。
　　【药效没这么快，明天就好了】
　　【好】
　　原本已经退出软件，看见沈缪发过来的消息只好再次点进消除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