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笔记》裴陪陪裴陪陪陪陪

9、小花和黑眼镜

　　和小花的交谈中，我了解到，原来他是和郁子一起来的，说是找三叔有事，儿子暂时有人代为照看。刚刚的闹剧就是他们联合三叔一起整我们的。这老小子，一碰到双胞胎就没个长辈样！同时我们还交流了一下养儿子心得，不由得唏嘘不已，小孩子真的是刚出了六道轮回的恶鬼。我们家两个四岁的要人命，他们家那个已经会叫爹的也很烦人。
　　“唉，共勉共勉…”
　　我拍拍他的肩，
　　“等墨墨会走路了你的日子会更不好过的。”
　　又扯了几句，我问起正事来。
　　“对了，”
　　我瞟一眼和两个肉丸子玩拍七玩得不亦乐乎的郁子，我压低声音凑过去，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小花摇摇头。
　　“霍仙姑让她跟着的，说是自己人，绝对放心。”
　　顿了顿，又说，
　　“不过一路上确实没惹什么事。就她的气性，能憋到这儿也挺不容易。”
　　对话到这里就被迫终止，因为胖爷王胖子终于姗姗来迟了。可是比较巧的是，他在半路上碰到了黑眼镜，因此来的时候还拖了这么一个人。
　　因为胖子是直接过来的，所以还拎着行李。俩崽子一看到他就蹲不住了。我们给他们看过胖子的照片，而且胖子除了比三年前更圆润了些并没大变化，因此他们一眼认了出来。
　　“月半子！”
　　双胞胎脆生生的一嗓子喊得舟车劳顿的胖子立刻容光焕发地笑没了眼，直接无视了自己被拆得支离破碎的名字。甩掉身上的累赘，胖子一边接住一个，抱在怀里逗乐。胖子也已经快奔四了，却还是没结婚。不过他自己也是个爱玩儿的，我们便也不劝他。三叔铺子里也是遍地光棍，一脚下去踩死十个七个单身。潘子就也没这打算。
　　这家酒店是有住宿的，环境不错而且价钱便宜，三叔叫服务员点菜的时候胖子就顺便去定了间房间，把行李放进去。直到胖子走开，包厢又安静了下来，我们才发现角落里的诡异气氛。从一进门象征性打了声招呼之后，黑眼镜的存在感就一直很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此时此刻，他却正坐在圆桌边小花的对面。即使在室内，黑瞎子也从来不摘下那副著名的墨镜，因此他只是一直对小花保持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但是小花的表情却很复杂的，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愤怒。
　　咦？我的八卦心思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这两个人有问题！
　　要知道小花的一家之长不是白当的，喜怒哀乐从不轻易外露。他平时一直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很，发火了也顶多冷一冷脸。可现在站在门外都听得见他在磨牙。黑眼镜这是干什么了，能把小花惹火？更退一步讲，两个人当年明明没见过几次，是怎么会产生瓜葛的？
　　我看看表，都七点半了，看到两个人还在大眼瞪小眼，我顿时心累不已。这顿饭真是一波三折。先是郁子连合小花一起耍我们，再是胖子的迟到，现在这两位又杠上了。菜还一道没上，包厢里的气氛却是翻手云、覆手雨。算了，随他们去吧。我在起灵边上坐了下来，他捏过我的一只手，揉了揉。
　　又来了！这家伙总是喜欢来点小情小趣的，动不动就摸个小手，亲个小嘴。我在桌下给了他一肘子，叫他注意一点，三叔他们都在这儿呢。起灵又用指腹在我手腕上蹭了蹭，被我瞪了一下后，只得老实地收回了手。不过其实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小花那边，没什么可担心的。桌子两端的两个人依然保持着对峙的状态，包厢里静得吓人，只有一边一大两小三个玩得高兴的娃子时不时“咯咯”傻笑两声。静得长久到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快凝固了的时候，小花终于收回了自己怨愤的视线，不冷不热得哼了一声。往椅子上一靠，二郎腿一翘，怒视变成了鄙视。
　　“真没想到，”
　　小花冷冷开口，一口地道的北京话不带一丝温度，
　　“还有该死却没死透的。”
　　好恶毒的话！我们齐刷刷看向黑眼镜，连一直乐此不疲地咯吱双胞胎的郁子都停了下来，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地期待着黑眼镜的反应。
　　说实话，我们和黑瞎子并不熟，只知道他在倒斗上是个中好手。除此之外，大概也就是他平时嘴角一直含着一抹玩味的笑，一看就是个深藏不露的笑面虎。这种人你很难猜到他们在想什么，个个都是狠茬。有的时候得罪了对方而不自知的话，就只有等着被玩死的份了。我不是说小花不历害，可是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话把黑瞎子这种人给划分到敌对阵营确实是自讨苦吃的事。不过看小花这样子，他实在是气得不轻。
　　谁知道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蒙解当家吉言，在下还活得好好的。”
　　是我眼花了么？刚刚他好像舔了一下嘴唇。
　　“还吃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话一出口，小花原本锅底黑的脸一下子青吁吁的，对方却仿佛毫无知觉地继续道，
　　“睡得也很好。”
　　“啪”一声脆响，小花碰掉了手边的杯子。亮晶晶的玻璃砸到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不好意思，”
　　小花面无表情不动声色，脚上却把碎玻璃渣子踩得“咔咔”响，像那是黑眼镜的骨头似的，
　　“手滑了。”
　　我吞吞唾沫，觉得有必要来个人岔开话题。看看起灵，他再次放空，算了，他本来话也少。看看郁子，她一脸难一掩饰的兴奋。这个表情我很熟悉，以前和起灵一起上街的时候也总有小姑娘会这么盯着我们看。她看样子也指望不上了。双胞胎？他们平时不是最爱和稀泥了么？怎么现在这么乖了。一圈看下来，我只有向三叔投去求助的目光。三叔毕竟是长辈，这种时候开口绝对合理而且管用。三叔终于不负众望，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黑瞎子是我找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本家大侄子，你好歹得给你亲叔叔这个面子。小花只得撇撇嘴，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没有了小花的拔弓张弩，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正好胖子也回来了，菜也上来了，大家便纷纷落座开吃。几杯生啤一下肚，一桌人也热闹了起来。我和起灵要开车看孩子，此时就只好和一个一个坐在我们腿上的双胞胎一起喝橙汁。胖子和黑眼镜都没见过郁子，小花又不配合，幸亏郁子是东北姑娘性子豪放，很快就自来熟地和两个人聊起来。一边给双胞胎剔鱼刺，我对三叔使了个眼色，请示他要不要开始试探郁子。老爷子嘬了一口老白干，微微颔了颔首。
　　我看了一眼郁子，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钦点的西湖醋鱼。杭州每家饭店自然都会这道菜，不过最正宗的还是这家湖客居的。丫头片子抿着鱼肉美得眼睛都咪起来了。但愿她表里如一。负责试探的是三叔。本来是想让我来，可他是长辈，没道理放我一个小辈在他面前放肆。这算是道上不成文的规矩，其实在哪里都很适用。所以如果哪天有什么小卒子当着自家当家的面对别人尽地主之谊，那就是在挑衅，在宣布反叛。虽然三叔不会在乎我这么做，不过郁子可不一定会这么想。我们现在也只有怎么小心怎么来。
　　小花闷头吃菜，胖子和郁子聊得欢，黑眼镜也时不时说几句。起灵个闷油瓶在一旁给俩小子塞菜，俩小子乖乖地张着嘴等吃的。时机成熟。三叔转向郁子，随口问道，
　　“郁子你哪里人啊？”
　　见三叔和自己说话呢，郁子立马放下筷子。
　　“东北的，我住沈阳。”
　　说着替三爷把他的小酒盅满上，有端起自己的生啤，站了起来。
　　“来了这么久还没正式拜见过三爷，真是失敬。”
　　呵，这么点大一个女孩子礼数把式都周全老练得可怕，
　　“刘郁在这里敬三爷一杯。也没啥说的，先干为敬！”
　　说着，极豪迈地一仰脖子“咕嘟咕嘟”，一整杯子黄色泛金的液体转眼下肚。
　　“好！”
　　胖子最爱起哄，赶紧鼓掌，
　　“好酒量！
　　”郁子一抹嘴，把杯子“砰”往桌上重重一放。
　　“三爷还有啥要问的？不妨一起说。”
　　这姑娘果然历害，一句话就转被动为主动，直接揭穿了我们的目的。可三叔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见对方挑明了，并不意外，直接开诚布公，
　　“你是谁派来的？”
　　“还是瞒不过三爷啊，”
　　郁子单手扶桌，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今天一天大起大落这么多，我已经紧张不起来了。相信起灵也是。于是我们也只是紧了紧圈着儿子们的手，两个小鬼只顾着吃，对眼前的状况熟视无睹。
　　“爸爸，要银鱼羹。”
　　怀里的小邪肉团子大概是屁股坐麻了，不安分地扭了两下。我叹了口气，分神来帮他舀汤。胖子等人一头雾水，除了小花之外他们连郁子多大都不知道。见我和起灵这么淡定，便也没动作，不过稍稍坐直了些。一时间气氛分外诡异。三叔倒一派从容，又嘬了口酒，把酒杯放稳了，才又抬眼看郁子。
　　“是霍老太让你过来的没错，电话里说得很清楚。”
　　可是？
　　“可是，她说你不是霍家的伙计。”
　　三叔微微眯起眼，
　　“霍老太不会无缘无故把你这种捡到了才一个月的人才打发到这边来。”
　　“当然不会，”
　　小姑娘撇了撇嘴，不屑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以为我是裘德考派来的奸细，想让你们帮着把把关。”
　　裘德考？这老不死的竟然还在作怪？
　　“那你是吗？”
　　三叔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
　　很难得的，郁子说话的时候极其认真，但也仅限这一句。她立马又随意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令举座皆惊的话。
　　“他的死讯最晚下个礼拜就该传到这边来了。来之前我片了他。”
　　片了？！我们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这回连三叔都不淡定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她真的绝非等闲之辈了。裘德考一辈子伤天害理的事没少干，来了中国老九门几乎人人得而诛之，在国外更是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可他是想杀就杀的吗？看看他的财力和公司规模都可以想像他保镖的级别，郁子这个十九岁的丫头却像说片了条鱼一样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杀了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已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