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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调养生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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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后给起灵打了个电话。他已经到火车站了,胖子搭乘的那一班还没到。我让他等着,我马上就到。
医院外有不少小吃店,我买了仨辣粉丝陷儿的包子给他带过去,起灵爱吃。想了想,打了个短的去火车站,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了。
起灵拿到包子,一口咬掉半个。看样子他确实饿得厉害。几口消灭了两只,他掰开第三只问我,“吃饭了吗?”我只在医院扒了几口,根本不顶饿。甚至还来不急口是心非地说不饿,肚子就“咕噜”了一声。我顿时有点赧然。
起灵反手就往我嘴里塞了半了包子,剩下半个也让我拿着。
“你等会儿,”
他拍拍衣服上的末子,
“我再买点去。”
之后的半个小时,我们就轮流去买吃的,买完就吃,吃完就买。结果在旁人惊奇的目光下,我们俩又吃了两张大饼油条,两个三明治,十六只生煎,二两小笼,最后一人捧着一个金灿灿的烤地瓜,“呼噜呼噜”吸奶茶。我把斌子告诉我的复述给起灵听,他“恩”了一声,不置可否。胖子那趟车大概误点了,四十分了也没到。把地瓜皮扔进垃圾箱,我摸摸肚子,正寻思要不要再买点什么吃,我的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正是胖子打来的。
“吴邪啊!我胖爷。”电话一接通,胖子就胡咧咧开了,“你们回家等我吧。”
“怎么了?”我开的扬声器,起灵也凑了过来,“我们车上刚刚碰上有人打劫,被胖爷我收拾了。现在得去局子里作证作笔录,一会儿警|察同志亲自开车送我过来。”
闻言,我又问他受伤没,用不用我们去接。胖子表示自己一身膘没漏油,还说不用接,让我们备了好菜好酒为他接风。又扯了几句,我们就挂了电话,开车回家。
回到家已经五点半,做饭是来不及了。我妈来我们家替我们看的孩子,毕竟天晚了,俩孩子单独放在家里还是很让人不放心。起灵送我妈回家,我打电话在附近的酒店定了间包间,准备待会儿把三叔和郁子都叫上。郁子这个空降的丫头来得有些太是时候了,虽然她表面上很豪放,还救了我们,但毕竟不知道她什么来头,还是得摸摸底。如果是敌,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我们三个男人;如果是友,这顿饭除了是给胖子尽地主之谊,也算是招待她的。
起灵回来后我和他讲了我的想法,他也同意。
我们和胖子又联系了一次,得知他大概七点到,便告诉了他酒店地址,让他直接过去。随后,我们同样通知了三叔和郁子(她给我留了手机号),他们都说要来。这样敲定了,为了节省时间,我和起灵两个人一起赶紧洗了个澡。我妈已经给两个小泥鳅洗过了。经今天这么一折腾,好好的礼拜天全泡汤了,还冒出只让人头疼的粽子。
浴室不小,但同时塞两个大男人就有点狭促。我们正一前一后坐在平时给儿子洗澡用的小板凳上,由我给起灵搓背时,我突然想了起来。
“起灵,”我往前凑了凑,“你怎么会被尸逐抓住的?”
起灵的耳朵立即红了。
难道…?
他没说话。我又往前凑了凑,直接贴到了他背上。肌肤相亲使我和起灵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说呗,”我故意咬他耳朵,“我不笑话你。”
起灵清了清喉咙。
“说吧。”我把手也搭在了他肩上。
起灵又清了清喉咙。
“张起灵,你说不说啊!”
我一下子没了耐心,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起灵终于认输了。
“它变成你,亲我。然后就晕了。”
果然和对付我的那招一样,看样子尸逐是趁机喂了什么东西给我们。我正想着,起灵回过头来,作势要接吻。
“你自己点的火。”
他说完,便抓着我肩膀凑过来。
“等等!
”我按住他的嘴,“先刷牙去。”
“…好。…你也得去。”
…
换好衣服,一看六点才出头。两个崽子的饭点一般都在这个时候,加上白天的惊吓,早就饿了。现在正像两个毛茸茸的尾巴一样拽着我裤腿直喊饿。我们和三叔他们约得六点半去订好的包厢,还有点时间,我就把早上剩下的两个小菜包热了让他们垫垫肚子。
“一会儿要吃好吃的呢,省点肚子。”
两只馋猫果然捧着咬了一半的小包子犹豫了。
“吃吧吃吧,”我觉得有些好笑,“吃不完打包给你们当明天的早饭。”
安抚好又开始埋头啃包子的小哥俩,我回头一看,起灵又不见了。这个人真是,八成又蹲后院晾头发去了。不过后院确实是个好地方,有草有树,但没有来打扰我们的人。
果不其然,我在后院的木头台阶上找到了我的闷油瓶。木台阶是儿子们刚会走路时怕他们摔到,我和起灵才花了半天的功夫搭起来的。现在小肉团们能到处乱跑满地挖坑了,台阶也用不着了,我们俩也一直没人提过要拆。好歹也是两个人一起劳动的成果。
原来两个人,现在四个。生命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刚认识起灵的时候一直觉得他是一个适合黑色、藏青之类深色的人,不单因为他漆黑的发色和双眼,主要是因为他气质森冷。可现在,这个曾经森冷的男人,正沐浴在夏季黄昏将至的阳光中,只留一个背影。一个人坐着也看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给我一种他随时会消失的感觉。他就在那里,空间的距离或许会很遥远,我们彼此却都知道,他就在那里。
“准备走吧。”
我缓缓来到他身后。一阵风吹过,泛着血色的残阳在翻动的树叶间时隐时现。余晖洒在插在土里的一只七色小风车上,风车懒洋洋地转了两圈。看着此情此景,我们俩突然失了声。尸逐在外面满世界跑,如果不是看上了起灵的身体,我们大概根本就不会理它吧。我走到他身边,盘腿坐下。再等会儿也行,我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起灵突然说,“我们以后一直这样过下去吧。”
“…啊?”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他。
他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
“我们当时不是商量好了吗?养两个孩子,一个跟你姓,一个跟我姓。然后回来继续开你的小古董店,看儿子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等儿子的儿子出生。那时我们也是老头子了。就这样晒晒太阳,聊聊天,一直到死,好不好?”
我从没听起灵一次说过这么多话,还如此动人,说得我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丝波澜。
“…起灵。”
风停了。起灵讯问地转过头来。
“…?”
“这话谁教你的?”
他把头又转了回去,突然对那只风车感兴趣起来。
半响。
“…你三叔。”
急匆匆地赶到饭店时,已经六点半多了。郁子闲着无聊把酒店提供的玻璃杯摞了老高,我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她掂着脚用两根特别长的手指夹着一只摇摇欲坠的高脚杯。三叔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显然已经对她无话可说了。不过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一个箭步冲过去,凑到三叔跟前。
“三叔!”我压低了嗓子,“你下次别再教起灵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恩?”刚才还很兴趣缺缺的三叔立即来了精神。“他说了什么?”
我回头撇了一眼起灵,他正在帮郁子把第九杯子摞上去。一边的三个小孩,正趴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见没人注意这边,我附在三叔耳边脸上发烫地把话重复了一遍。
“这小子真这么说了?”
三叔双眼发亮地问我,在得到肯定答复后三叔突然“嘿嘿嘿”怪笑起来,笑得很…猥琐。
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我只告诉他想说什么说什么。”
三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回头一看,门口又是一个三叔!糟糕!我和起灵同时诫备地拉过孩子们对上了假三叔。门口那个,也不确定是真的,看起来有点吃惊。气氛一瞬间拔弓张弩。见我们这样,假三叔连忙摆摆手,一张嘴变成了郁子的声音。
“别紧张别紧张,是我,郁子!”
说着,“他”在脖子附近摸索了一下,搓起一条边,扯下了一个连脖子的头套。
果然是郁子,一头短发乱糟糟的。我们依然戒备着,看向墙角。那另一个郁子又是谁?
“她”笑了笑,也开始剥面皮。
“吴邪你真绝情啊,才几年不见就不认得发小我了。”
小花“咯啦咯啦”舒展开缩进去的骨头,活动了一下筋骨。结果郁子的上衣直接提到了他腰以上,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皮肤。
“小花?!”
我又惊又喜。听说解家现在在他的带领下是风生水起,在北京已经俨然是一霸了。前两年他结婚又离了,据说是家里以前就给定好的,结果女方心里早有了别人,所以留下一个半岁大的儿子就拍屁股走人了。小花倒也并不在意,一个人带儿子也很开心。孩子名叫解语墨,小名墨墨。满月的照片我看到过,粉团团小小一只,特别可爱。
小花就一边大大方方地在还有女孩子的包间换起衣服。不过郁子似乎并不以为意,迫不及待地对着两个肉团子揉揉抱抱。真三叔在角落里坐了下来,我们把菜单给他让他点菜。郁子表示一定要尝尝西湖醋鱼,别的无所谓。我忙着和小花交流近两年状况,起灵又开始进入放空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