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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短暂的胜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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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楼上有人没?有人吱一声!”
那声音又吆喝开了。然后,就听到小真尖尖细细的声音,
“哥哥,爸爸们和三爷爷在楼上。”
这…来人到底是哥哥是姐姐?怎么听着有点像女的啊?
“好勒,走,我们上楼找爸爸去!”
我们已经挪出房间,来到楼梯口。只听到“嘎吱嘎吱”的楼梯声,一个身穿黑高领无袖衫的短发的…姑娘?(脸像姑娘,所以全且猜是个她)走了上来。她身后背了两把刀,居然还一手抱一个胖小子。如果真是个女的那力气可不小。
“小伙子,”三叔开口道,“帮我们松个绑。”
来者(我们就不讨论性别了)有些错愕地看了我们一会儿,把手绕到背后拔出了一把刀。
“别动哦。”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后面一凉,束缚了我一上午的牛皮绳瞬间断成了几节。
“多谢。”
我活动活动有些麻木的手腕,颤巍巍地扶墙站了起来。起灵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我拉了三叔一把,他毕竟年纪不小了。双胞胎已经“爸爸、爸爸”地扑进了我和起灵怀里,我一把抱起小真,狠狠亲了口,
“小邪小真真厉害!”
小真却对我拳打脚踢起来,大骂“爸爸坏蛋!”,然后大眼睛眨巴眨巴,眼泪水一涌,“哇-”的一声扑在我肩膀上大哭起来。另一边起灵也哄着早就决堤了的小邪“不哭不哭”。看到自己的宝贝孙侄儿哭成这样,三叔心疼坏了,立马凑过来好一通哄。
好不容易哄好了两个鼻涕眼泪糊了我和起灵一衣袖的双胞胎,我们才想起来真正要紧的问题。
“尸逐呢?”
一旁被冷落许久性别不明的救命恩人理解性地笑了笑,指指楼下。
“早被我捆吧了。”
“小伙子,好刀法!”
三叔这才想起来夸对方。
“多谢三爷夸奖!”
对方明明看起来撑死二十岁出头,抱拳行礼却老练的很,颇有些西北刀客的感觉。
“容在下作自我介绍。小女子刘郁,今年十九。见过三爷,”对三叔抱抱拳,
“小三爷,”又对我一抱拳,
“和…”到了起灵,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称呼,但虽后一坏笑,朝起灵一抱拳道,“坤爷!”
我们抱着哭累了睡着的双胞胎下楼去检查尸逐的状况。
刘郁看样子身手不错,尸逐整个被她打成了猪头,被捆得像个真粽子,奄奄一息地像一条蚯蚓一样躺在地上。不过三叔的铺子遭了殃,伙计们已经全部软倒在地上,满屋子一片狼藉,被踢断两把椅子,帐台上也有一个大坑。
我擦擦汗,这小姑娘也太骠悍了,破坏力顶得上个大男人,起灵打她估计都会很吃力。看到我们下来了,尸逐勉强把熊猫眼撑开一条缝,又哼唧开了,
“这次算我倒霉,下次我会先干掉这两个小鬼!”
“干什么干!”
刘郁“啪!”一脚踩它脸上,一手插腰,
“小心老子先找头公猪干了你!”
我们三个老爷们儿听到这话都眼皮子一跳,我和起灵很默契地同时捂住了儿子们的耳朵。
“小心!”
三叔突然把刘姑娘拉了回来。只见尸逐嘴巴飞快地张合,在念着什么。它周身都冒出青烟,随着它越念越快,烟越冒越多,最终聚成一个人形。这难道就是尸逐的真面目?我们重新戒备了起来。
“哼,”人形烟里传来尸逐的娘娘腔,“下次再找你们!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便刮起一阵狂风,吹得我们都睁不开眼,纷纷举手遮住脸。等风终于停下来时,尸逐已经不见了。昏迷的伙计们都渐渐苏醒过来。我们叹了一口气,就这样让它跑了。
这时,斌子也呻吟起来。
我们其实有些惊讶,都以为斌子被附身肯定就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小邪小真大概在爷爷奶奶家睡过午觉了,才睡了一小会儿现在又醒了。三叔和那姑娘去照料店员们,我看着孩子,起灵先给斌子松绑。他检查了一下伤口,抬头对我说,
“还是送医院吧。”
…
“后脑勺被钝器击伤,有轻微脑震荡。鼻梁断了。左手骨折,右手肌肉拉伤。右腿大腿骨骨裂,小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不过还好,没插|进内脏。左脚踝软组织撕裂。伤得很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你们谁是病人家属?来签个字。”
医生做完手术,一出来就霹雳啪啦说了一大串,其间淡定的仿佛他在报菜名一样。斌子妈妈哭哭啼啼地签了字,心疼不已地冲进去看儿子了。我们告诉她的是斌子出去办事被人打了,回来的时候就这样。毕竟事实不能说,说了恐怕她也不会信。而且他确实是被打成这样的,不过估计没人会猜到是两个幼儿园小朋友和一个十九岁小姑娘干的。两个孩子已经被我们送回家了,起灵一看时间已经三点三刻了也赶紧开车去火车站接胖子了。
郁子(她让我们这么叫她)有些良心不安地蹲在病房外,毕竟那么多伤绝大部分都是她的功劳。三叔在店里指挥店员们收拾残局。
“吴大叔,”蹲在病房外的郁子突然搭腔,“你说我该不会把他打残了吧?”
大叔?我嘴角抽了抽,我有那么老吗?
“医生说没事,就应该没事吧。”
这时,病房门开了,斌妈妈抹着眼泪走了出来。说实话,她也不容易,听说斌子爸爸死得早,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的。而斌子会来铺子干活也是因为听说这个来钱快,想早点让他妈过上好日子。
“小东家,”斌妈妈对我欠了欠身,说,“斌子说他想见你。”
见我?兴许有话要我带给三叔?
“那我能不能跟着进去?”
郁子急了,毕竟人主要是她打的,她怎么说也要见一见,倒个歉什么的。斌妈妈点点头,就离开了。看着老太太干巴巴的背影,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我拍拍郁子的脑袋,叫她一起进去。小姑娘个子挺高的,都过我肩膀了,差不多176得有。南方女孩子都不高,听她口音是个北方人。
虽然我们料到了斌子会被包扎得很夸张,可是他全身上下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就太夸张了。看到他这样,郁子立马收了她的大爷腔调,蹿到病床边嘘寒问暖
,“大兄弟,你没事儿吧!你放心,医疗费我一人儿全包了。还有赔给你的,要多少随你说。还有还有,你要是残了下半辈子我养你,连你娘亲一块儿,成不?真的是太对不起了!老鼻子了!”
郁子一急,满嘴东北话乱飞。
我嘴角又抽了一下。照她这个做法,被她打残打死的多了去了,难道她一个人全养着?斌子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无奈身上好几公斤的石膏,他想躲也不行。
“小三爷…”
他气若游丝求助性地看向我。
我叹了口气,拍了拍郁子,“郁子,他原谅你了,你放过他吧。”
“真勒?”郁子一听,高兴坏了,“谢谢你啊大兄弟!”
一边抬手想拍拍斌子,找了半天也没地方下手,便讪讪地收了爪子。
“对了,你们都还没吃饭呢吧!”这
丫头,想起一出是一出,“我给你们买点吃的去!大叔,大兄弟,想吃啥?炒面成不?”
“行。”斌子明显有话要单独对我说,所以他这个样子虽然明显不能吃炒面我也点了头。
“好勒!这就去。”
郁子一溜烟跑没了影。我搬了把凳子到病床前坐下。
“好了,你想说什么?说吧。”
斌子目光有些闪烁,嘴角动了两下,又似乎想把话咽回去。
“你倒底想说什么?”
我拿出一副很严肃的态度直视着他,他八成想说关于尸逐的事。我迫切想知道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又抿了抿嘴,吞了口唾沫,似乎在下决心。
“那个…小三爷…”半晌他终于在我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开了口,“…我这算不算公伤?”
我几乎想将他再揍一顿。咬牙切齿地不断对自己重复“他是伤员、他是伤员”,我摆出官方嘴脸说话,
“这个要问三爷,我说的不算数。”
斌子本来亮堂的双眼黯淡了下去。
“不过刚才那位姑娘(我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表示她愿意对你负责。”
我想了想,补充道,“起码医药费她肯定帮你付了。”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孩子还是担心家里没钱的问题,不过跟着三叔干,只要命够硬,都能多少赚一笔。
我用指节敲敲桌子,“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把尸逐放出来的了吧?”
斌子颤了一下,有点后怕的样子。随后,他一五一十地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其实也很简单。
三叔他们下到斗里以后,三叔带了潘子等几个跟他时间久的人进了主墓室,其他人就负责在耳室中找明器。这是斌子头一次下斗,他觉得挺新奇的,就四处看。不曾想他一个不小心打翻了一个陶罐,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是一个破包裹。外面包的布(也就是人皮)早已经烂了,剥开一看,里面露出了一面粗糙的石鼓(其实就是人骨鼓)。斌子很好奇这石鼓能不能拍得响,就随手拍了几下。突然,这鼓就晃了起来,然后他就听到一个声音说,“借我用用。”身体就被尸逐控制了。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现在,对他来说都是不堪回首的煎熬。
“我真是后悔死了,”斌子说到这儿眼眶红了,“我的手怎么就这么欠!这次要是哪个兄弟有什么差错我被刚才那位小爷活活打死都是轻的!”
“什么打死都是轻的啊?”说曹操,曹操到。只见郁子笑嘻嘻地拎着两袋盒饭进来,一边问,“谁想被我活活打死?正好,我医药费都省了。”
说着,把饭放下,递了一份给我,又给我拿了双筷子。我打开一看,“咦?怎么不是炒面?”
郁子撇撇嘴,又拿出一只盒子,打开,里面是菜粥。
“你们下次要单独说话就直说么,”她搬了把椅子坐到病床前,轻轻地把床头支起来一些,“我就不信俩孩子的爹会不知道受伤忌油腻的。”
我被说得无地自容,只能埋头扒饭,这姑娘真是老练得可怕!扒了几口,又把饭盒盒上,打算给起灵买份饭送去。他是饿死了不会记得给自己买饭吃的人。我出去的时候,郁子正无比贤惠地喂斌子喝粥。
诶,年轻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