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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寻人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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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对我笑,鸟儿对我叫,护士姐姐行行好,什么时侯能走赶紧告诉我知道——”
病房的门被砰的一脚踹开,两个护士面色不善的两手插腰看着趴在病床上鬼哭狼嚎的吴邪。
他已经被关在这里一个礼拜了,除了吃和睡之外就几乎没有了别的运动,就算医院伙食糟糕,他吃到的也都是精致的小灶,因此一周下来吴邪明显胖了很多,尖下巴颏都没了。在等到第三天的时侯他就被无聊的日子磨没了耐心。不许看书,防止有人挟带信息;不许看电视,因为医院里没配备;不许出去玩,防止他逃跑。
总之这样也不许,那样也不许,自己除了吃喝就没有一件被允许做的事情。再加上俩护士都是口风非常紧的人,看样子也不是好套话的人,吴邪也就干脆的放弃了逃跑。
虽然如果起灵发现自己不见了,大概会急疯了的…
一想到可能会让张起灵着急,吴邪心里就很不舒服,连带着的,他决定小心眼一点。既然自己心里不舒服,那么他也不打算让其他人心里舒服。
事实证明吴家小三爷对自己的歌声还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并且相当明智的把它运用到了摧残敌人上。而且其实在下定决心之前,吴邪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有写儿歌的天赋。现在他可以理解为什么哈利波特里那顶负责分班的帽子每年都能唱一首新歌了——在校长室里呆得实在太无聊了,只能靠创作打发时间。很显然,两边的创作水准是云泥之别,起码霍格沃滋的学生在听帽子唱歌的时侯从来没觉得生不如死过。
看到护士姐姐们脸色铁青的破门而入,便印证了吴邪的一个想法。这间屋子里有监控摄像,起码有监听的装置。不然的话她们不可能一直守在门口,对自己制造的噪音忍无可忍说明听了有一会儿了,那显然是有监听的。
不过知道了这个想法对自己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用处,起码目前为止似乎是这样的。不过手头掌握的信息丰富一点总是没错的,万一有用得上的地方呢?
想到这里,吴邪就很无赖的像个大孩子一样翻滚了一圈,从趴着变成了四仰八岔的大咧咧躺着,宽松的病号服在翻滚中被卷了起来,露出一截又细又白的小蛮腰。
两个护士不约而同听到了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和吞唾沫的声音。
始作俑者倒是完全不自知,看了两人一眼,又开始放声高歌。
“祖国的花朵真鲜艳,我们大家肩并着肩,基友朋友们笑开颜——”
砰,受不了魔音灌耳的两个护士拔腿就跑了出去。
即使关上了门,两人也不由得对视一眼,暗叹老板口味微重。
这一嗓子嚎的,半条命都得没了,老板天天听这个居然还能活?
看着护士姐姐们仓皇而逃,吴邪很满意。他现在没事就这么折腾两个漂亮姐姐一趟,给完全没有娱乐活动的自己找点乐子。但更多的时侯他却都把时间花在了趴在床头像个大孩子一样晃悠着两条大白腿琢磨到底是谁吃饱了撑着把自己锁这儿一关就是好几天。要说如果真的是打算拿他挟持三叔或者张起灵的话,应该早就把自己提溜出去了,怎么可能这么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这么想着,他又滚了一圈,束缚着腿的带子上的金属搭扣撞到床边,叮的一声脆响。
脑袋里似乎有个小灯泡的回路一下子被接通了一样,吴邪原先脑袋里的一团浆糊全搅清楚了。
是阿,皮包肯定按照自己的要求成功地接触到小花了,也就是说那些资料现在肯定在自己人手里了。那些军火交易信息虽然肯定不能彻底扳倒裘德考,但是也足以协助警|察顺藤摸瓜,干掉他的大部分联系人,使他在供货商那里失去信用,从而斩断他的一条腿。
那些人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虽然估计裘德考会轻松摆平他们,当然,如果能吃到苦头更好,但是无论如何,查到自己头上是迟早的。皮包现在应该已经由小花交接给三叔了,也算保护也算监视,反正是绝对安全。那么如果抓自己的是裘德考,以老爷子的心狠手辣,他如果想威胁张起灵,只要留自己一条命就够了,绝对不可能过了小半个月了,还这么藏头不露尾。
如果是偶然捕捉到了点风声而想从中坐收渔翁利的小公司,想来也是没这个财力和人力来这么看着自己的。可能性其实不太大。
那么就是吃饱撑着的自己人。
二叔三叔不会这么无聊,老人家们做事一向大气,不爱动这些和“绑架”、“囚禁”沾边的事情;小花手下的人自己多半都认识,而且他不喜欢收女手下…几圈滚下来,他脑子里有对事情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好你个张起灵,说都不和小爷说一声。
他抓过一只胖乎乎的枕头,用力箍了一下,把他当成了张起灵的脖子撒撒气。
虽然说也是在做戏给那些尾随自己的探子们,也是一种变向的对自己的保护,但是吴邪自认还是有自保能力的,帮上忙虽然未必能,但是不拖后腿还是能做到的。
想到这里,他就又不高兴的撅起嘴,对着张起灵最爱对着发呆的天花板扮起鬼脸来。
一直赖在床上蹭阿蹭,抬头看向窗帘大开的窗户。
今天太阳很好,空气质量也是难得的高。阻隔在湛蓝天空、棉絮一样的白云和肉眼之间那层尘土随着温度一起沉降下来之后,看到的景色才是真正的清空碧洗。
天气其实下降的很快,但是隔着玻璃,一直被圈养在空调间里的吴邪只觉得被阳光晒过的被子又松又软,很像初|夜后的第二天,张起灵帮自己铺好的那床。那天也是这种大晴天,太阳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倾泻满屋的。
想到这里,吴邪又有些不高兴了。
都半个月了,他都不想自己的么,连看都不来看一下。
想到这里,吴邪抿了抿嘴,对着窗外龇牙。
张起灵的秘书文锦和行政办公室里的一把手霍姐正筋疲力尽地趴在监控室里的桌子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最近被小三爷的连续技攻击,她们俩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而且“听着听着就习惯了”这句话明显不适用这里。
但愿刚才那波是今天的最后一波攻势了。就算假冒护士看守俊俏小三爷是份优差,但是她们还是更加愿意找个聋子来做。起码对方肯定不会抱怨耳朵疼。
“天气真晴朗,我想出去逛!漂亮姐姐帮帮我,叫张起灵来访!!!”
“唔…随他唱吧…”
文锦蠕动了一下,最终决定放任吴邪干嚎。
“叫他来,叫他来,赶紧来————————”
“等等!”
脑子慢了半拍的两个人一下子爬起来。
他刚刚说的谁?!!
两周前,一家新公司突然横空出世,仿佛是愚公家门口的山,一夜间被搬到了雍南,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完全无人知情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只是当知情人所占的百分比近似零的时侯,对于周遭的人来说确实算得上神秘。
“所以,”
裘德考缓缓放下手中一口未动的茶杯,象征性地抚了抚一直平整的衣物,
“看样子,谈判算是失败了。”
剩下二人一个敛容看地一个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满脸“好走不送”。
“那老朽…”
裘德考也不恼,只是笑了两声,耗不干涩。从容扣上帽子,由秘书扶着离开了。
“…可就对不住啦。”
当日深夜的谈判具体内容究竟为何,在场的人都三缄其口,旁人自然也无从得知,只管自扫门前雪,但多少留了个心眼注意着事情的发展。不过风声到底是漏了出来,业界的人多多少少都预感到要变天了。也有不少人都听说了商谈的结果,开始琢磨着该选什么阵营站了,动作快的已经作好了决定。
坚持原有立场,依然谨遵吴家解家领导者有之;威逼利诱亦是觉得新公司有潜力而倒戈者亦有之。撇去余下那些依然踟蹰不定的,乍眼一看两方竟然几乎势均力敌。
其实所谓的商场战争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先期做了太多准备太多铺垫,结局看似已成既定事实,也很可能在最后一秒翻盘。
丝毫不敢懈怠,张起灵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好了,等回过神来的时侯才意识到,自己甚至已经很久没能去专心想过吴邪如何了。如果不尽快结束这场无妄之灾,他还不知道要给自己添加多少工作来填补清醒时燥郁的心情。
裘德考再也没有找过弃子们的麻烦,不知道他们是否完全无关紧要。
“他们说的你信?”
黑岩往嘴里扔了一颗樱桃,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上司正忙得焦头烂额。
“不信。”
放下手中的空咖啡杯,张起灵皱皱眉。他的眼睛下方已经积攒了厚厚一层黑眼圈,眼睛也干涩得几乎无法睁开,整个人在精神和□□的双重透支下疲惫不堪。他现在完全可以去睡觉,但是一向沉着的他最近罕见的心神不宁,仿佛想要一鼓作气彻底将裘德考驱逐出境内,否则无法安心。
老友在别人眼中依然如同往常一样精明强干,但他内心的挣扎黑眼镜看在眼里,也并非不担心的。
“有空担心他,不如赶紧找到解子扬。”
解当家把枕头狠狠拍在瞎子脸上,随手又抢走了瞎子原本靠着的,关掉灯卷起被子准备睡觉,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对方。
“我以为他是你堂弟的,怎么这么绝情?”
“睡觉。”
“咦难道你们小时候一起追过同一个男生?”
“睡觉。”
“我猜的不对?”
“黑岩…”
解雨臣翻身坐起来,一把揪起刚躺下的瞎子。
“你如果更喜欢出去睡的话可以继续问。”
“花儿爷晚安~”
“…”
解雨臣有些气短,但是总算封住了身边这个烦人的家伙的嘴巴了。他最近也忙得团团转,每天一碰到枕头就恨不得长眠不醒,哪里还有心思多搭理寂寞空虚的黑岩。他满意地拉好被子,准备好好睡一觉。
过了会儿…
该死!
解雨臣翻了个身,让自己变成了仰躺着的。
他睡不着了!
都怪黑岩问这么多!
他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和解子扬两个人4岁第一次见面的时侯就为了以后谁娶吴邪这种幼稚的问题大打出手,然后滚了一身泥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法心平气和和对放坐在一起好好说话了。
“你说…”
想到老痒,他还是有些惆怅的。解子扬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堂弟,何况两人也并非是什么血海深仇,这么多年和对方不对付,其实早就在心里承认了彼此,见面后的拌嘴更像是兄弟间的打闹。
“…传闻会是真的么?”
关于老痒在国外结交的情人正是裘德考的孙子这个不靠谱的说法,之前多少有过传闻,但是真实性不得而知。大部分人都只是把它当作一个荒谬的笑料,在饭饱后剔牙的间隙夹在只言片语中带过,但是解雨臣隐约觉得这并非空穴来风。他很清楚解子扬的取向,就如同清楚自己的一样。即使旁人不知道,他却时分清楚。两个人在青春期的时侯也都是各自交往过不同男性的,解子扬最喜欢皮肤雪白身型高大的男人,他会去美国发展也多少是受到了自身的喜好影响的,那么对方就是如此凑巧,偏偏是裘德考的孙子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设想,因为它一旦被确认成真,所代表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场战争,注定会有人受到额外的,原本可以避免的伤害。
半饷也没听到预期中略带调笑意味的回答,转头一看,黑岩已经睡着了。
他最近也非常辛苦。
帮他摘掉墨镜收起来,解雨臣突然觉得自己困了。
他往身边的人的方向靠了靠,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