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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劝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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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以叫我皮包,有什么问的就问吧。”
开枪伤及胖子的青年被松绑后也没多客气,大大方方地揉着手腕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边上,两个心腹助手正看着这个自投罗网的战俘。
解雨臣上上下下来回打量了这个又瘦又小的家伙,也估摸出来他这皮包的外号还是来自于他过分纤细的身材。刚才自己只是冒险试探了一下皮包,谁知道竟然真的猜中了。总觉得皮包的出现看似是对己方的不利,却明显暗中有人在帮助。
商业盗贼说到底只是贼,动不动就掏枪的那是杀手。如果是裘德考派来的人,在被人发现后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逃跑,而不是闹出更大的动静引来更多人还滞留在这儿。这根本是等着被抓。而且刚才皮包掏枪的时侯明明自己离他更近,要说真的要杀的话也是杀作为公司头头的自己,打一个无权无钱的胖子——还是很明显的射偏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从一开始就打算以被俘虏的方式接近自己。这小子从头到尾都完全没有犹豫过,应该不是倒过来的墙头草,况且解雨臣不认为自己有让对方倒戈的资本,那么就是有人派来潜伏在裘德考的人马中的了。
想到这里,他摆摆手,把两个心腹谴了出去。
“你老板是谁?”
“小三爷啦。”
“谁?”
一瞬间,解雨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三爷阿,学名吴邪,听说在你公司上班的。”
确实没听错,小花一时间懵了。
皮包倒是很淡定,捧起面前的一次性杯子灌了一大口茶水。
“他刚才还给我打电话来着,叫我把从老爷子那里搜集到的东西交给你。”
说着,从衣领里摸出一只玉质护身符,三两下在桌子上敲碎,从碎片中捡出一块芯片呈了过去。
解雨臣很快收拾起情绪,拿出一只读卡器把卡插|进去,打开自己的私人电脑,开始检查文件。同时,还不停询问一边的皮包关于吴邪的事情。
“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个说来话长了…”
“长话短说。”
“嘛,裘德考骗得我爸的公司破产了,爸妈自杀之后我差点被那些催债的人卖到鸭店里去,刚刚好小三爷经过救了我。就算他没救我的命也帮我保住了后|庭阿,恩人要我做的事情我当然就好好干。”
皮包说话的时侯一直带着一种浑然不觉的轻描淡写,但是解雨臣自觉可以感受到他言语间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收回看向皮包的视线,开始寻找打开隐藏文件夹的方法。
整个磁盘里只有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但是点开后里面只有成百上千封情书,是两个人互相来往的。署名“潮”的那个人亲昵地称对方为“卷”。
真是一个相当好的障眼法。即使被发现了,也能藉口是珍藏的和前女友的信件。
小花又敲击了几下键盘。这种障眼法确实是解家吴家都非常爱用的一种隐藏机密的手法。
“密码。”
他冲皮包钩钩手指。
“^djhhwsbm%wialk$gs(”
看着皮包张口就来的背出一串乱码,小花心里稍微汗颜了一下。
太到位了,真正的无迹可循。
和解雨臣一样,张起灵此时此刻也正在和瞎子一起在办公室里审问刚刚抓到的偷袭者。
说是偷袭其实也不算。鉴于这些毛贼从靠近公司大楼开始一举一动就被前几天新装的几个摄像头尽收眼底了,一场游击战就直接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几个埋伏好的保安砍瓜切菜没一会儿就搞定了来者。当然,所谓的保安也不会是那种只会捏着警棍来回遛弯的肉脚。
几个和皮包看起来完全不同的汉子被捆地严严实实的一溜码在墙边。光看他们五大三粗的样子实在很难想象他们和电影里那些身手矫健的帅哥们隶属同一行业。
几个汉子都阴沉着脸,带着杀剐随意的大义凛然,一声不吭地要么望天要么看地,似乎全然不把面色乌黑的张起灵和晓得人畜无害的瞎子放在眼里,但是小腿绷得紧紧的肌肉依然泄露了他们紧张的情绪。
“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吧,不然一会儿就没的说了。”
瞎子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的甜腻,加上一贯没个正形的腔调,此时看起来有一种高深莫测的危险。只有他的拜把子好兄弟张起灵知道,这人风骚多年习惯了,对谁都是这种时刻准备着诱拐无知少女的荷尔蒙模式。只不过在直男眼里看来,这种看猎物的眼神的唯一象征就是危险。
“哼,那就直接杀了我们呗。”
被扔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冷笑了一声。早晚都是死的话,干脆抗住不说,起码一家老小还能拿到笔丰厚的抚恤金。
“啧啧啧,能不能别张口就打打杀杀的,谁说要杀你了。”
黑岩摇摇头,好整以暇地慢慢踱到那人面前笑嘻嘻盯着他看很久,久到他被盯得毛骨悚然。
不杀,他是想劝降?
他刚想再表示忠烈骂点反抗的话出来,谁知道眼前戴着墨镜的男人突然就回过头去了。
“所以说我最讨厌肌肉过度发达浑身汗毛林立的类型了,你来问吧。”
说完话,他竟然头也不回的丢下张起灵就溜溜哒哒地开门跑了,嘴里还念叨着要去找媳妇儿。
张起灵也没多管他。就黑岩这吊儿郎当的性格,上学的时侯就连黑爸爸都从来没能管住过,自己也不打算费那个劲儿作无用功。
被捆地像粽子的一干人看向了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约而同的吞了吞唾沫。
这个人他们都知道,光照片就看到过不少次了。
张起灵,建筑设计师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真正意义上的青年企业家,富家千金们严重的金龟婿。
但是这些信息对他们毫无意义,真正让他们战栗的是来之前裘德考的秘书才告诉自己的事情。
他就是“麒麟”。
那个地下格斗界的传说。
“麒麟”得名于覆盖了他左肩乃至整片胸膛的纹身。
纹身对于暗街的人来说是再常见不过的东西,但是没有人会因为一个纹身而被冠名。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出身不干净的人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对于在暗街住过的人来说,“麒麟”是比任何一个□□老大都具有说服力的存在。
自从那个用简单的藏青色帽衫遮盖住自己半张脸的16岁少年像暴风雨来袭的第一道闪电一样轻松的在高手榜上撕裂出一条道路并几下击败了曾经的常胜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轻易近他身。他标志性的蓝色帽衫一度成为了暗街禁忌的服饰,因为没有人敢冒着被误认成麒麟的危险去挑战他的名声。
成名后的两年内不断的有人来挑战,但是从来都没人能坚持住太久,连苦战都未曾有过。而且这两年内没人见到过“麒麟”的真容,只要他出现在暗街上,就一定戴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面具。
因此当两年后他突然消失了的时侯,大家突然都感到一阵不知所措。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究竟从哪儿来的,也无从得知他去了哪里。
他从来都是一个谜,一个强大的,在人们心目中有如神祗一般的谜团。他的过于强大使大家对他的存在过分习以为常了,觉得他的神秘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也正是如此,很少有人好奇过他的身份,直到他的突然消失。
一时间传出各式各样的说法。有人说强如“麒麟”也碰到了对手,在被击败后,从神坛跌落的他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也有人怀疑他直接被过去的对手怀恨在心被杀死在了某个阴暗角落,或许有一天,“麒麟”的真颜也会随着一具无名男尸的被发现而公诸于众。
但是无论哪个说法都是相当不靠谱的。事实上,张起灵只是凭借地下格斗赚够了他需要的钱,召集够了他需要的人手,收手安心读大学去了。
但是这些喽罗们是不知道这些的,他们看着眼前明显发迹了的“麒麟”,立刻擅自理解为他选择离开了肮脏的泥潭,向更高端的生活攀爬,并且成功了。
张起灵看了看手表,距离这些人被自己擒获已经过去将近3个小时了,裘德考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你们已经是弃子了。”
他冷冷扫了一眼面前的一群人,终于开了口。
这些人脸色也只是微微一变,并没有对这个消息表示怀疑或者震惊。
毕竟都是出来闯荡过很多年的人了,也见到过各式各样被用完之后像垃圾一样被遗弃的苦力。自己这边虽然个个都是经验老到跟着裘德考混饭吃很多年的人,但是一直没受到太大的重用,所以一直一来都心知肚明自己成为大事件中随时能牺牲掉的小卒子是迟早的事情。
能让自己死在“麒麟”手上,对于一个□□混混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莫大的荣耀了。
一个人一旦作好了赴死的准备,那就真的很难再威胁他们了。家人又都在裘德考的势力范围内居住,即使不刻意去保护,“麒麟”和他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也不会费心去对付他们。于是这批弃卒不再慌张,从从容容的准备听凭发落。人头落地现在在他们看来也只是像摘只番茄一样的小事了。
虽然看不到他们在想什么,但是张起灵此时也能猜个八九分。
他垂眸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不冷不热的。
等死这种想法在他看来是十分可笑的。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明知道自己迟早会成为消耗品也还是这么拼死拼活的,无非就是为了尽量多活一天是一天。只是被抓了就放弃逃跑,无异于之前的十多年白活了。
这种时侯尽量想办法逃跑才是最明智的,即使被打死了也只是殊途同归而已,总比放弃后的必死无疑生还机率要高一点。
“说过不杀,就不杀。”
半饷,他慢吞吞开口。
见墙角的几个人微微一动,有2个快速抬了下头又低了下去,似乎对张起灵的话抱有怀疑。
“我杀不杀你们,对裘德考来说都一样,你们活着回去了他一样会杀你们。”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原本还稍微有些骚动的人都立刻静了下来。
“…但是对我来说不一样。”
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他的话他们不是没听懂,张起灵这是在劝降,而且相当直白的把情况分析的很清楚。跟着他干,还有活路;否则,都是死。
先前抬过头的一个人有些不甘的抿抿嘴,抢先开了口。
“可我老婆孩子都在他那儿呢!”
其他人都带着些许惊讶的抬起头看这个奋力想在被反绑的情况下站起来的人。他刚才的话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他要投靠张起灵。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决定,起码在他们看来或许唯一能扳倒裘德考的就是眼前这位战无不胜的“麒麟”,但是他的决定作的也太过于迅速了。
努力站起来的那个人见兄弟们都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但是狠狠瞪了回去。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早就不想跟着那老王八蛋混了!你们说说,我们给他当牛做马这么多年,还天天堤防掉脑袋,见他给过我们啥好处么?!”
大家都低着头。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动摇。
“虽然说现在是你捏着我的命,”他终于站了起来,几步子跨到已然稳稳当当坐着的张起灵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但是麒麟,我还是想问你,你能保得了我老婆儿子不?能的话,老子这条命你就拿去!随便你怎么用!”
他身后的人面面相觑。
这人疯了吧!一定是疯了!
“我不能保证,”
谁知道张起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双眼漠然地看着前方,
“我的目的,只是击败裘德考。”
站着的人眼里原本燃烧的希望瞬间被扑灭,地上的人也都露出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失望至极。
“他亲手杀了我的母亲,”
沙发上的青年却不徐不急的继续道,
“那时候我只有1岁不到,对她没什么印象。”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小时候自己蜷在父亲怀里,不断询问关于母亲的一切的场景。那时侯父子俩住在一个小破棚子里,艰难维生。棚子附近住着的也都是穷苦的人,但是那些人的家里永远都有第三个人存在,一个柔韧的家庭角色,一个自己所没有的人。
“所以我曾经立誓,要阻止裘德考再去害别人家破人亡。”
他说着,解开了站着的人的绳子,又依次解开了剩下的人的。
“我说完了,是去是留你们自己决定。”
他从门外关上门前说,
“人事部在309,想留下来的就去那里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