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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一枪 ...

  •   商业间谍和所有间谍一样,都是尽力用最微小的动作获得最有利的情报,以获取最大的利益为最终的目标行事。这类人无所不用其极,经常润物细无声地混入敌对公司来窃取一些黑客所无法直接入侵窃取的商业机密。当然,时间紧急的情况下,也会做些相对没有技术含量但同样非常有效的事情。就像之前解雨臣遭遇的策划泄露一样,到最后查证并非内部人员泄密,而是直接飞贼夜闯公司直接复制了策划文件再离开的。
      今天也要故技重施,而且是大规模的窃取数据。
      但是不会得逞。
      解雨臣端起浓郁的清咖喝了一口。咖啡有些冷了,也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天色阴沉,看不见月亮,不是他喜欢的风景;自己一心努力建立起来的公司正在被一群小偷觊觎着,是他非常不喜欢的事情!
      即使现在是独处,他也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怒火外露。现在能使自己平静下来的那个人也不在身边,自己还是这个公司的老大,自己不能沉住气的话,手下这帮老爷们儿也都无法安心吧。父亲早逝,在遇到黑岩之前,自己也是独自支撑下来的。明明更严酷的事情都独自经历过,但是最近越发的懒散了。虽然从来不会说出来,但对黑岩也明显日益地依赖了。
      想到黑岩,解雨臣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心情总算平复了些许。
      楼下已经传来几声闷响,看样子第一拨已经被擒住。
      他翻开自己粉红色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冷哼一声,离开了房间。

      那个策划外洩本身倒算不上大事,至多丢掉了一份订单,努力努力损失也是能挽救的。对方之所以大费周章地来拿把牛刀窃取一份连鸡蛋都比不上的策划书,其目的再明确不过。
      这只是裘德考的一次警告,等同于在吩咐解雨臣和张起灵回去和他们的父辈们通报,他要在中国拓展自己的势力。也算是对张家、吴家和解家的态度的一次试探。尽管知道张盐城恐怕是恨自己入骨了,而吴三省的心慈手软从来不是展现给竞争对手看的,解家和吴家又是联姻。仔细算算三大房地产家族似乎没有一个会对自己有太大好感。
      但是他仍然想试试。
      只要有足够庞大的利益摆在眼前,任何人都会被欲|望驱使。这是他90多年的人生中促使他一步一步爬上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和地位的唯一动力,也是他坚定的人生信条。
      三家只要有任何一家愿意和自己合作,那么他就有信心扳倒甚至吞并掉剩下的两家。就像他27年前轻而易举吞噬了整个张家的时侯一样。
      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让张盐城和张起灵溜掉,那么现如今他也不会有这么棘手的麻烦。但是同时,与危险并存的,还有重新振作起来后张盐城的又一番巨大的产业。说自己贪得无厌也好,不知满足也罢,即使自己的财产甚至已经足够曾孙们挥霍一生了,这么庞大的诱惑摆在面前,行将就木的他也忍不住染指。

      即使称得上素昧平生,吴三省对这个双手染满肮脏的血垢的美国佬一丁点好感也没有,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厌恶和鄙弃。
      原本看在他一直老老实实待在美洲胡作非为,也并没有对自己的家人动过手,便不打算出手对付他。毕竟想铲除掉这颗毒瘤的人太多,自己完全没必要这么自发自动地管太多。这只会使别人误会自己对北美的生意有什么企图,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现在,他在企图挑战自己的底线。
      张盐城和吴三省这回主动邀请裘德考来,为的就是争取化被动为主动。在这事情上如果不抢占到先机,就真的非常容易被对方牵制住。毕竟裘德考现在是在钻一切合乎法律的空子在调动钱款和人员,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滴水不漏。把柄本身就难抓,如果一开始不尽力牵制住他的话,那等他真的在大陆盘踞雄厚的势力时便为时已晚。

      推开门的并不是裘德考本人,而是一个年轻的亚裔女子。她连看都没有看屋内的两个人,只是垂着眼睛恭敬地站在了门侧。
      一个佝偻的老人由一个青年搀扶着走了进来。
      因为年龄的缘故他脸上的皮肤早已是沟壑纵横,一头稀疏的头发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纤细的几乎透明。他的眼睛是冷漠的蓝灰色,右眼稍微有些浑浊,似乎是长了白翳,眼角附近也有不少老人斑。但是他宽阔却下塌的肩膀,无力但修长的双腿,无一不显示了他年轻时的高大。
      时间没能磨灭他的贪欲,但是毫不留情地剥夺了他的健康体魄。
      看到裘德考的时侯,张盐城几乎没能认出来。
      他曾经以为即使裘德考化成了灰自己也能认出来对方,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把自己从英俊青年折磨成了现在这个体弱气虚的中年人的27年作用在裘德考身上会有如此之明显的效果。
      他以为自己看到对方时会怒不可遏,会忍不住砸了自己手中的茶杯,会气得找一切能伤害对方的利器来狠狠痛击这个残忍的人,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对着妻子的照片跪地道歉,以死谢罪。也可能会再三地深呼吸,强制自己把怒火压下去,使自己看起来尽可能虚伪的大度着与对方周旋。
      唯一不可能的就是无动于衷。
      时间是可以稀释一切强烈的情感,使他们淡到无法察觉,但是对于失去张盐城爱妻的悲痛,27年远远不够。他会把这份悲痛带入坟墓,让自己对妻子的爱随着自己一同死去。
      但是看到裘德考的时侯,他既没有发怒,也没有表现出意外的淡漠,只是突然有些百感交集。当年不可一世的裘德考即使现在仍然在错误的道路上挣扎奋斗着,也早就力不从心。到了垂暮之年,连行动都无法独立的一个人,究竟要如何的贪婪,才能在这种状况下依然以利益为第一位。
      张盐城敛容,慢慢放下了咖啡杯。

      他真的只是想要钱而已么。
      吴三省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相当和气的老人,默默想。

      见两人都只是不冷不热的在打量自己,裘德考决定先开口示好。
      明明在年龄上比自己小了一辈,却如此张狂。他不是很乐意落人口舌被说欺负小辈,但是和他同属一个时代的人们要么早已经入土为安,要么也是将产业交给儿孙辈去打理了,唯独裘德考还在几十年如一日地打拼。
      “怎么了,”
      看到张盐城微便的脸色,裘德考开口便是相当流畅的汉语,声音有些发虚,毕竟年纪太大了,
      “对我现在的样子感到吃惊么,谁都无法逃避衰老的过程。”
      他流利的中文正是张起灵的祖父,张盐城的父亲张启山当年亲自教他的。那时候老爷子把这个被自己从山里救出来的外国老头视为了最亲密的朋友,全家上下都以礼待之,甚至连张坤的名字都是他起的。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自己改名为了张起灵。
      继续用灭族仇人给起的名字,大概是天下最大的耻辱。
      “其实,”
      吴三省看了看时间,
      “现在已经挺晚的了,对于您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再不睡恐怕会很伤精神。”
      他说话的时侯,语气是和内容完全不相符的冷淡,或者还带着些许轻微的嘲讽。
      年龄是裘德考的硬伤,吴三省一上来就这么具备攻击性,算是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就算对我来说也已经很晚了,”
      张盐城坐直起身子,仿佛在直言不讳地自嘲,双眼却炯炯有神,犀利的目光直刺裘德考。
      “所以我们就直奔主题吧。”

      小花用领带勒紧了胖子的腹股沟,滚哥扶着因为失血和疼痛而一脸菜色的王凯旋。办公室里一群人虽然依然戒备着,但好歹对方已经撤离,而打伤胖子的那个人则被推门而入的老板亲手擒住了,现在也正五花大绑地被捆了扔在递上。
      虽然公司的资料库是保住了,但是解雨臣的脸色比对方入侵前还要难看。
      对方手上居然有枪。
      这是他千算万算都没能料到的。
      谁又能料到本来应该是避免大动静的窃贼居然会随身携带连消音器都不安的枪。
      “你们老板究竟想干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身边,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俯视着对方。
      套在头上的面罩早就被扒了下来,不知道是谁在混乱中给了这位仁兄一嘴巴,这个看起来还很嫩的小伙子嘴角青紫,微微肿起。
      闻言,小家伙突然张狂的大笑起来。
      “他想干什么?你连我的老板是谁恐怕都不清楚!”
      跟在一边的老李气得牙痒痒,忍不住冲过去又给了他一脚。
      “装什么装!不就是裘德考那个老东西么!你以为这是谍战片阿!”
      解雨臣听到了却陷入了沉默。
      “咳,”
      被踹了一脚之后小伙子老实了一点,
      “还是解老板英明阿,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此话一出,解雨臣语惊四座。
      帮?这小子都把胖子打成这样了还叫帮?他要是不帮忙是不是这里所有人现在都已经去见阎王了?
      小子眨眨眼睛。
      “如果你问的是我真正的老板的话,他猜到了你要这么问,特地让我带话了。”
      说着又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有些哀怨。
      “所以现在能不能先把我放开阿…”

      “小点儿声,别弄醒了他…”
      吴邪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侯,就听到耳边有两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脖子后面有点疼,他刚想伸手去揉揉,身子就一歪,人不自觉地滚向了右边。
      这是他才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铁镣铐起来了。除非趴在地上像菜青虫一样蠕动,否则动弹不得。
      他一动身边的两个姑娘就发觉了。一个埋怨另外一个。
      “看,看,都是你,把他弄醒了。”
      另一个姑娘倒是不以为意,从床的另一侧绕了过来,扶着吴邪帮助他坐了起来。吴邪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家医院的独立病房里,身穿着病号服。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束缚四肢的铁镣。扶着自己的两个姑娘都身穿护士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护士。
      看到吴邪上下不停地打量自己,之前一直喋喋不休的姑娘笑嘻嘻先开口了。
      “小三爷别怕,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坏人的话就把这枷锁给解开阿!
      吴邪默默腹诽。
      “老板现在找你有用,我们就得看好你。”
      话比较少的姑娘说道,
      “所以希望你能配合好我们的工作,不要让我们为难。”
      所以自己这是给抓来当人质了么?
      “你们老板是谁?”
      吴邪想了想,觉得自己起码应该有最基本的知情权。谁知对方并不这么认为。
      “等到你该出场的时侯自然会叫你。”
      说完,又简单交代了一下,叫他要什么就摇铃,两个人便离开了。
      吴邪有些颓然地倒回了床上。下午起灵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急事不回来吃饭,自己便觉得事情大概是有些不妙了,就没再多想立即出门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联系了暗线。谁知道刚挂了电话就被人打晕了。
      回想完毕,吴邪稍微有些怨念。比起那些老江湖,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自从上次在游乐园成功夺枪回击之后,他心里就多少有点点得意,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终于不是白练的。但是到了今天他才明白,自己在那些老前辈眼睛里估计还是摇篮里的小可爱。
      眼下自己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摸清楚抓自己的人究竟是谁,目的是什么。
      二,直接想办法逃出去。
      当然,也不排除他运气比较好可以两件事同时达成,虽然他觉得现在看来自己更可能一件都办不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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