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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失忆的睡美男 白得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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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像在发光。
浅金色的头发微微卷起,睫毛浓密卷翘,鼻子挺拔,嘴唇轻闭,四肢修长,舒展地放在杂草堆上。
风微微吹过,将他额前的秀发拨动。
为什么确定是他而不是她?
因为,江一苇看到了!!!
啊啊啊她龇牙咧嘴,赶紧转过身去。
老天,究竟是在干什么!为什么院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睡美人!她可不是王子!
总不可能是来碰瓷吧,她家这么偏而且一看就很穷!
江一苇翻出一张闲置的床单,摊开抖了抖,眯着眼睛往院子去。
没看到没看到,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碎碎念。
脚停在美男跟前,手一松,床单盖住他洁白的身体。
该挡的都挡住了,江一苇才蹲下来试探他的鼻息。
若有若无。
又轻轻压了下动脉,有跳动。
还好是个活的。这就好办了。
江一苇推了推睡美人的肩膀,“你好,这里不让睡觉,快醒醒。”
没动静,又推了几下,美人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上扬,露出两颗碧绿的眼睛。
江一苇从来没有看到这么漂亮的眼睛。
通透的绿色,似乎蕴含万物生机。
她入迷了。
绿眼睛歪了歪,哦是睡美人歪了歪头。
江一苇回过神来,不自觉抠了下脸,“请问你是谁啊?这里是我的院子哦,不让睡觉的。”
睡美人还是歪歪头,脸上没表情,但她能从中读出疑惑情绪。
算了,事已至此先进屋吧,外面风吹得还是挺冷的。
江一苇站起身,“你先进来吧,待会儿你休息好了就回你自己家,如果需要报警的话我可以借电话给你。”
虽然睡美人是挺美的,但江一苇还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起身走了两步,后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江一苇疑惑回头,睡美人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头微微仰起,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跟随着她。
?
江一苇试探性地又问,“你好?”
睡美人还是没说话,懵懂地看着她。
完了,好像是个傻子。
江一苇扶额,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可以听懂我说的话,对吧?”
睡美人眨了下眼,碧绿的眼睛倒影蹲下来的女孩身影。
看来话也听不懂。
江一苇无奈,“你先站起来吧……”说着,想起来他听不懂话,自己也起身示范。
一遍遍示范。
睡美人终于意识到她是在教他,模仿她的动作缓缓站起,披在身上的床单刷地往下掉,江一苇赶紧攥住,围着他的腰身打了个结。
睡美人看着江一苇,又看着自己身上的布,伸手触碰她的衣角。
“诶诶,我就不用了。”江一苇从他手里抽走自己的衣服,朝房子里走,“跟我进来吧。”
睡美人学着抬脚,左脚绊右脚,身形一歪直直砸向她。
江一苇察觉到动静,回头的一瞬间抬手撑起他,成功避免被带倒在地。
路也不会走啊……江一苇实在没法想象这位明显是成年人的人究竟经历了什么。
自认倒霉,两手伸到他的腋下,把他拖回了屋内,安置在沙发上。
随后打电话报警。
它打量着她。
一团有很多颜色的、会动的东西,还会发出声音。
“对,今天出现在我家门口的,身高大概185cm,体重不确定,中等偏瘦,绿眼睛,金头发,白皮肤,但是看着不像外国人……”
身上绑了东西,很难受。它扯了扯围在自己腰上的床单,没能扯开。
“我不认识他呀……名字?不知道他叫什么,他也不会说话,看着脑子好像有点问题,可能是特殊人群。”
这个身体也很奇怪,它不适应。
“倒是没有攻击倾向……我的名字?我叫江一苇,联邦ID是……”
她为什么发出声音?她缺水吗?这里好像没有水。
“是,我的确是警员,可是我已经停职了……没有多余警力,什么意思,你们不管这事了?”
声音变得更尖锐了,她好像真的很缺水。
“那现在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他放出去流浪吧……什么?放我家看守?我现在不是警员,我家也不是看守所……”
哪里有水?
“好吧,我理解你们以污染源为重,但是至多一个月后必须派人来我家把他接走。”
她过来了。不再发出声音。
江一苇挂完电话,不知道这件事从何吐槽。
现在,她家里多了一个身份不明疑似智力障碍的异性成年人。
报警之后,接线警员说最近发现许多污染源需清理,局内警力不足排期都到一个月之后了,暂时无法接管,还说什么反正她是警员,这人也没有攻击倾向,干脆由她看守好了。
周旋争取好多遍,对面也是一副那怎么办我也没办法的语气,江一苇只能争取一个月后让他们来接人。
一个月。江一苇走近沙发上的智力障碍男,她还得让这个人在家里白吃白喝白睡一个月。
早知道就不管这事,也不把他带进来了。
她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它想了想,好像是绿松石鸢尾告诉它的。
“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江一苇说,“未来一个月是我给你提供吃喝住,你必须遵纪守法,不得惹事生非,否则我就把你抓起来扔到警察局,听到没有?”
又开始发出声音了,它看向其他地方,寻找水源。
看什么?江一苇也跟着他的视线往后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
算了,跟一个傻子较什么真。
早上还没吃饭,江一苇确认他没有轻举妄动的迹象,才去厨房做早餐。
厨房忙活的时候,江一苇也留了个心眼,时不时往客厅沙发看一眼,见他呆愣地坐在那里,没有轻举妄动,就放松了些。
还好这个家伙安安静静也很听话,看起来没什么危险。
做好饭端到桌上,江一苇又去翻了件大码长袖秋衣出来给他套上,房间里开了暖气,光着膀子估计还是有些冷。
“好了,洗个手就去吃饭吧。”江一苇架着他到水槽前,拧开水龙头给他洗手。
水是温凉的,穿过他的指缝,将它的手指也染上凉意。
它碧绿的眼睛看着源源不断流下的水,还有那双搓它的手,歪了歪头。
江一苇洗好,拧上水龙头,扯几张纸巾给他擦干手,拉着他到餐桌前坐下。
水没了。它伸着手,动了动手指,望向厨房水槽。
江一苇分好食物,放在大傻子面前,自己开始吃饭,吃到一半,发现他一直不动,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大傻子,该不会连饭都不知道怎么吃吧?
显然是的。
江一苇咽下食物,有些凝噎。
最终认命地坐到他旁边,和他面对面,“看着我,啊——”她慢动作挖了一勺食物,放到嘴里。
它被她的声音吸引,碧绿的眼睛从水槽转向她的脸。
江一苇上手把勺子放到他手里,示范如何挖食物,重复了很多次,他才学会。
新的问题出现了,他不会张嘴。
“啊——”江一苇开始分解动作,教他怎么打开嘴巴。
碧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她又开始叫了,她需要水。它看向水槽,觉得那里的水可以救她。
“你在看哪里?看我。”江一苇发现他开始走神,伸手把他的头掰正,“跟我一样,张开嘴,啊——”
她应该是快要死了,它想。
急死人了。江一苇有些没辙,看来教是教不会了,她直接上手掰开他的嘴巴。
她在干什么,想喝它身上的水?可是它现在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水,这个身体很陌生。
掰不开。江一苇放弃了。
算了,他饿了自己会吃的。
江一苇像老了十岁一样,驼着背吃完自己剩下的饭,然后拿着自己的餐具去厨房清洗。
由于洗碗的时候神游太空,没有意识到大傻子也跟了过来,转身的时候被吓一激灵,“我去,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她拍拍胸口,“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怪吓人的。”
他不说话,看着水槽。
江一苇也注意到了,从刚刚到现在,他好像总是往这边看,吃饭的时候走神看的也是这个方向。
她也顺着视线看过去,水槽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到底在看什么?
她刚刚在给自己浇水,但是水又没有了。它有些疑惑。
江一苇看不出他到底在看什么,就自己忙活自己的事,冲洗砧板和刀具。
冲到一半,一只白皙的手伸到水流中。
她惊讶地顺着手朝他看过去,依旧是碧绿的眼睛和漂亮无表情的脸。
但是碧绿的眼睛里有一丝丝雀跃。
江一苇收好砧板和刀具,关了水龙头,雀跃消失。又打开水龙头,雀跃出现。
哦,原来是想玩水啊。
江一苇找了个盆接了点水,往屋外走,“过来吧,到院子里去玩。”
外面的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江一苇放下盆,给他找了件宽大厚长外套穿上,又给他穿上鞋,领着他去院子里蹲着玩水。
见他玩得专注,江一苇拿起割草机器,在院子里除杂草。
初春来临,地面上的杂草疯狂冒头。
还有一株明显异于杂草的小嫩芽。
稀奇啊,江一苇蹲下来仔细打量,这个位置,好像是之前埋开心果种子的地方。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嫩芽。
它感受到了奇异的触感,身体不由自主颤栗一下,停下玩盆里的水,然后看向她。
它有些迷惑。
江一苇感到欣慰和惊喜,没想到随手埋下的两颗种子有一颗发芽了,这给半年的停职带来了乐趣。
除完院子里的草,时间已经来到中午,江一苇放下工具洗了手,进屋做饭。
大傻子也跟着进来了,他还抱着盆。
“你为什么带着这个?”江一苇指了指他怀里的盆。
大傻子看着她,歪头。
忘了这是个听不懂话的傻子。江一苇挠了下头,叹息一声,走进厨房。算了,他愿意带着就带着吧。
中午又是重复上午,大傻子不愿意吃饭,江一苇教了两下,见他还是不张嘴,就随他去了。
看来还是不够饿。
诡异的是他老抱着那盆水,怎么都不愿意撒手。
江一苇吃完饭收拾完,拿着电脑开始查阅开心果树种植攻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心果种子太稀有,网上有关的种植知识少得可怜。
她想起池学书,觉得他们家应该有培育,于是打电话过去问问。
电话很快接通,说明他不在任务中。
“什么事啊大闲人?”池学书懒洋洋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一起传来的还有很多人嘈杂的声音。
“你现在方便的吧?”江一苇客套性问问。
“方便呀,今天没什么事……喔!池学书,走啊庆功去,刚拿完荣誉提名,你得请客啊……”随机一阵窸窣,背景音突然安静下来。
江一苇听到了,她说不上来自己心情如何,原来今天是联邦荣誉提名公布的日子。
“江一苇,你想和我说什么?”池学书说,声音听起来比先前正经多了。
“啊,我是想问你,你有没有开心果树种植的书籍电子档,或者攻略也行,我把你给我的开心果埋地里,结果发芽了。”江一苇说。
“有啊,我等下回去就发给你。”池学书说,手指在礼服的穗绳上打圈。
“好,谢谢你……啊!”
“怎么了?”
“没事,我东西掉了,我先挂了啊,对了,祝你庆功愉快哦。”
电话挂断。
池学书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叹了口气,从楼道回到宴会厅。
“你刚刚去哪儿了?要去致谢了。”一袭相同黑金色警察礼服的林高月走过来。
“走吧。”池学书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江一苇挂完电话,看着湿透的裤子和鞋子,看向罪魁祸首。
他手里还捏着盆,只不过盆里的水已经被泼干净了。
“你在干什么!”江一苇气急。
她为什么还在叫?它已经浇水了。是不是还不够?
气也没用,这大傻子就是个呆子,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江一苇脱下鞋袜,拿着去了浴室,换了干净的裤子。
整理完刚进入客厅,又是一盆水泼到脚上。
江一苇此刻感受到平静的愤怒。
今天才过去半天,她就感觉已经过不下去了。
他还呆呆地站在面前,面容平静,还是很漂亮,但是江一苇已经无法欣赏了。
她一言不发地夺走他手里的盆,将他扯到屋外的院子里,“你现在站在这好好反思一下。”
随即回到屋内,去卧室衣柜翻干净裤子。
一下子翻到联邦警大的校训服,板板整整叠好放在抽屉最上层。
江一苇咬着下唇,坐到地板上,仰着头,尽量不让泪水掉下来。
她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也有点后悔当初图分配报志愿写了联邦警大。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停职。明明她进入特缉队以来都是全勤,没有任何一次任务失误,她本可以拿到联邦荣誉提名,可现在她停职了,好心帮人报警被推脱,好心收留人还被泼了两次水。
一阵惊雷,雨水倾盆而下。
江一苇委屈至极,忍不住哭出声来。
情绪来的快去得快,江一苇本就不适合沉湎悲伤的人。
外面的雨下个不停,江一苇盯着窗外,啜泣了会儿,猛然想起大傻子还在外面,赶紧起身匆匆赶到门口。
院子里空无一人,她又找遍了全屋,没有看到人。
大脑一瞬间空白。
应该还没走远,江一苇很快回过神来,急忙拿起伞和扩音器,一脚踏进雨幕里。
有什么在呼唤它。
大雨一直下,视野变得雾蒙蒙,气息也被冲淡很多。
它凭借直觉向前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接收到了同类的气息,微弱,夹杂在雨水中。
是一束小花。
正在呼救的小花。
它要去救它。
“停下!”
一只手从身后突然拉住它,将它拦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