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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见与不见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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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芒的惊慌一闪而过,深宫的陶冶令她很快恢复应有的态度:愤怒。“你是在怀疑我?这么多年,把我一个人扔在黑暗冰冷的宫中,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
叶芒的质问令叶桃无言以对,成功地替自己挽回了局面。
“皇上开春以来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又被你和睿王的事情气得胸痹发作。依我看,弟弟和睿王才是害皇上暴卒的祸首呢。”
“我们的事皇上知道了?”早晚的事,叶桃不是很吃惊。他惊讶皇帝怎么没杀他。
叶芒对“我们”二字感觉十分刺耳,有心讥刺叶桃:“是啊。咱们叶家险些给你做了陪葬呢。我听说,睿王以你的性命立了毒誓,结束和你的关系,皇上才放过咱们叶家,可是严旨不准弟弟回京。弟弟倒是神通,居然回来找他!不怕老天罚你吗?”
叶桃脑袋好像被大锤砸过,“嗡”地一下,昨日睿王府经历的所有场景在眼前闪过,他终于知道元嶷为何要避着他了。叶桃长身而起就要离开。冷不防叶芒在身后大喊一声:“站住!”
叶芒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还要去找他?!”
“是。”叶桃转回身,望着叶芒的眼睛。她的眼中闪烁着愤怒和难以置信。“姐姐一个人在宫里,小心保重。低调是福。弟弟会找机会回来看你。”说罢转身离去。
“你不怕上天降祸于你?!”
“遵守誓言也死过一回了,怕怎的?天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回我就要逆了天去!”
“你别走!把我丢在这!叶桃!叶桃——”叶桃没有听见叶芒的哭喊声,他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灿烂的阳光中。
果果然不出元嶷所料,刚饮下一大碗醒酒汤,接门房来报张宗祺拜访。
张宗祺是不得不找张元嶷帮这个忙。大臣们为了各自属意皇位继承人拉帮结伙在朝堂上开辩论会,今儿早朝文斗发展成武斗,愣是弄得十来个人挂了彩。朝会不了了之。
下了早朝,照样有大臣上睿王府作说客,劝说张元嶷即位。今儿照样是没见着张元嶷的面儿。秦总管没找借口“王爷染恙”,他今天说的是实话,因为全府上下还在忙着找失踪的睿王爷。
秦总管早得到吩咐,见是张宗祺就带进待客厅等元嶷。
张宗祺在谋害老爹之时没料到一个皇位居然冒出来三个人和他争,还谁也争不过谁。他本来想找张元庆做同盟的,可是从元庆那边得到的回复模棱两可,无奈之下,他只好又找到张元嶷。张宗祺是精明的,他没空着手来,他是带着生意来找张元嶷的。对宗祺来说,政治也和做生意一样,有进有出,要得到必然得有付出。这一点上,叶桃和元嶷都不如他想得开,叶桃比较愿意钻研如何空手套白狼,元嶷宁可用抢的。换句话说,叶桃好像诈骗犯,张元嶷更像强盗,而只有张宗祺比较像是真正的政客和生意人。
“我支持十四叔提出来的开海禁,设立海事衙门。京营换防锦州卫的事情也好商量。”
“今儿咱们不就是商量来的?尽早定下来得好,朝臣们都可以回去安心做事。”
“十四叔也这么想?”宗祺点头笑道,实际上恨得牙根痒痒。“好,十四叔体恤边关将士们,宗祺该好好向您学习。”
“贤侄客气。边关苦寒,原本你父皇要调你八叔去北地的时候就挺犹豫,在这儿我给你八叔讨个情儿,还是让他回定州吧,这样咱们也能得你八叔的支持嘛。”
宗祺心里拉响警笛:你在京城蹲着,又把庆王调到距京城不远的定州,这是看守我呢?有你们二位实权王爷旁伺在侧,我这皇帝做的跟掌印太监有什么区别?简直太他妈强盗了!
“别怪侄儿多想,您看您在京城辅政,八叔又调回定州,您二位都是带过兵的。——不如还是您坐那龙位好了。”
“言之有理。既然宗祺贤侄都同意了,十四叔就勉为其难替皇室分忧接替皇兄……”
“——侄儿不是那意思。”要是手里有把刀,宗祺真想捅死元嶷。
“那贤侄是同意本王的提议了?”
宗祺阴着脸,只点头不说话。
“剩下的都是些小事。这是本王草拟的设立皇家科学院的折子,宗祺贤侄先看看,有无意见。”元嶷从袖袋里掏出一本折子,敢情儿在准备好了。
宗祺额头青筋直冒:“十四叔,我今儿是找您是想得到您的支持,不是找要挟来的。如果是这样……”
“好,那就这样吧。”元嶷面色一正,一拍座椅扶手站了起来。
张宗祺心里一沉:谈崩了。犹豫了两分钟,微微叹了口气,准备站起来走人,忽然张元嶷喊了一嗓子:“要不就先这样吧,八哥?”
就见张元庆端着碟子点心从内书房的卧间晃晃悠悠踱出来:“老十四,你这点心厨子让给八哥怎么样?不白要你的,前儿你在我府相中的那两把西洋剑回头让小顺给你送过来。”
“做点心的周师傅弟弟已经给人了,明儿就上人家报到。八哥下回赶早。”张元嶷亲手倒了一杯茶放元庆面前。
“大侄儿刚才说的八叔在里屋都听见了。还有什么补充的没,皇上?”真不愧是一个爹生的,元庆元嶷的笑容很相像,一样奸诈。宗祺忽然生出一种“世上只有老爹好”的感慨。新皇帝的笑容有点苦。
叶桃离京之前做了一些安排。其中一条就是德云社所有情报条线全部转入暗处,单独设立保密名册,只能桃叶,他,元嶷三个人掌握。德云社的所有经营,除充入内库的“个人所得税”项目,其余的全部独立出去,账目也全部转到暗处。也就是说,把德云社的壳子打好了包,准备上交新皇帝,让桃叶用老底子重起炉灶。
叶桃回到睿王府。
秦总管苦口婆心:“王爷是不会见公子的。”
“没关系,我只在书房外面喊他听见就好。”
叶桃站在元嶷书房外,忽然从斗篷里拽出一只装裱纸卷做的扩音喇叭。
“在下宁州知州府幕僚宁采臣,现奉睿王之命回宁州协助开海事宜。随时欢迎睿王莅临视察!听好了:我叫宁采臣!我在宁州等你!”
扔下纸卷,潇洒走人。
屋内。张元庆手指上的夹的黑子掉落在围棋盘上。“十四,你说八哥我怎么就遇不着这样儿的宝贝呢?”
元嶷微微一笑,冲外喊道:“秦总管,喊周师傅跟着宁师爷上宁州。爷得空上宁府尝他的点心。——唉,落子无悔,自封一眼,八哥这盘棋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