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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伐兵 ...


  •   张元嶷一路连克锦州卫、关城、牢城、潍城、江城,围交州城,任中华统共就运了一万骑兵给他攻打锦州卫,加上战斗减员,张元嶷手里怎么还这么多人?这里不得不提到刘莽大名。
      庆王回兵北御之时,刘莽在他的军中。一听庆王不南下了,刘莽急了。且不说涌州方面吃紧,永定还围着劳王世子劳长冕两万多步军呢,你这一撤,劳长冕饿狼出兕,那还不是要咬死我那俩主子吗?找到庆王,和庆王拍桌子闹腾。庆王也是爱才之人,这些日子处下来,发觉刘莽实是一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和他曾经的主子叶桃学得挺好:外表看上去童叟无欺老实好人一个,实际上心眼多。比起叶桃那蔫坏蔫坏的,刘莽算得上正人君子。刘莽又是一员猛将,张元庆心里喜欢,也不计较刘莽和他拍桌子瞪眼。元庆只道刘莽担心元嶷腹背受敌,他也担心,但朝廷回军的命令又不能违抗,所以留了一万骑兵一万步兵给刘莽指挥,只叫他围城,不要盲动。张元庆和刘莽心里明镜儿似的:要攻下永定,刘莽这点人不够填坑的,能围住劳长冕就是大功一件。
      叶桃涌州这边咬牙死扛,眼光却早瞥到地图上永定这座孤城。留着劳长冕早晚是个祸害,放他出来南下给劳永量增添力量,留在永定更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好就给张元嶷身后来一下子。趁着元嶷围交州城还没渡洄水,永定是放是灭得有个决断。为了爱人张元嶷的安全,叶桃咬了咬牙决定牺牲刘莽赌上一把。
      叶桃传讯刘莽,让刘莽把劳长冕引诱出城,歼灭之。他在地图上圈出来一块设置伏兵的好地方:嶷山,茶马道。
      出永定往东有两条路:东北,经青城,往锦州卫方向去;东南,往交州,渡洄水南下。嶷山茶马道就在往交州南下的路上。劳长冕的西南是朝廷的军队,张元庆也还没走远,往北是青河要塞,劳长冕和他两万步军只有东边这两条路可选。
      站在劳长冕的角度上想,最安全的途径是东北攻打锦州卫,既保证了将来有条后路,如果速度够快,又能插到睿王身后打击睿王,为劳永量围攻涌宁争取时间。这是上策。如果往交州南下,可能直接遭遇睿王,他手人多不怕睿王疲兵,又能尽快会合老爹帮助老爹拿下涌宁与朝廷分庭抗礼,这条路也不错,是最有效的路。如果突出重围,这两条路端看劳王世子愿意走那条,很难预测。但叶桃知道,劳王一家都很多疑。
      叶桃让刘莽做出撤退姿态,让劳长冕的斥候知道他们往东南去,并在嶷山茶马道设伏,等待劳长冕和他那两万步卒。
      刘莽接到叶桃的指令搔搔脑袋。他一个时辰之前刚接到张元嶷让他诱敌歼敌的信函,不过信函里,元嶷把指挥大权全部下放,那意思是让刘莽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出了事他兜着。可叶桃信里就把该怎么做都教给了他。这就是二位主子的不同。
      刘莽知道叶桃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担心睿王。所以刘莽也不多想叶桃怎么肯定劳王世子就能乖乖中伏,放心大胆地按照叶桃信里所说那样安排。他的想法比较简单:我这还有一万骑兵呢,大不了在嶷山没等到劳王世子我再带人上青城堵他。
      刘莽带着他的人连夜在永定城东门外深挖壕沟、设陷阱、铁丝铁钉,路障地雷……反正做出一副阻拦劳长冕急行军的姿态,带着人往东南交州方向有序撤退。
      劳长冕一觉醒来,接永定知府亲自禀报“永定解围”。心里一松,接着又一紧:不会是朝廷军队想诱我出城杀个回马枪,歼我于城外吧?我这虽说小三万人,可都是步卒,旷野上刘莽来几次骑兵冲杀我就都得交代了。在屋子里缩了一个上午愣没敢做决断。到了下午,劳长冕坐不住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我缩在永定目前很安全,可是保不齐朝廷北边腾出手回来收拾我。父亲在南边打得艰苦也需要帮手,还是试探试探,能出去还是出去吧。
      想通后劳长冕亲自站上永定城头观望。嗬,好嘛,好好一片旷野给刘莽这伙泥腿子挖的跟萝卜菜田似的,东一个坑西一个坑,我这都是步兵啊,能趟你这坑?
      下了城头,派了五百人的小队出去试探。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只听城外“咣咣”几声巨响。劳长冕急忙又奔上城头视察。五百人的小队中有人触雷了。炸得四分五裂的尸身士兵们看得发憷,劳长冕也是心惊:朝廷都是哪弄来这么些奇怪的兵器?船上安装着远远能喷火飞出铅弹伤人的叫做“火龙炮”的东西;两军交战时会飞过来能爆裂的铁疙瘩,里面激射出的铁片碎丁比爆炸伤人的威力都大;今天还给他见着了一踩到就会爆炸的暗桩。这些一定都是哪位机关大师的杰作,朝廷有高人哪。
      还有路上的铁钉陷阱,劳长冕开始相信刘莽真是退兵了。时不我待,那我也走吧。劳长冕的两万人排成一长溜,沿着趟雷小分队血迹斑斑的“辛”路历程一路出了永定。
      到了岔路口劳长冕犹豫了:两边的路都没有大军过去的痕迹,刘莽是钻天入地了?可据斥候回报,岔路附近的老乡都指说有大队人马往交州一路过去了。劳永量琢磨:刘莽这是想和本世子玩疑兵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那傻大憨粗的熊样儿!你以为清理了行军痕迹我就弄不清你往哪走了?正欲指挥大军往锦州方向推进,命令在劳长冕嘴里转了两圈又吞下去了:刘莽要真像外表那么粗笨就不能和我们姓劳的玩“潜伏”。大军经过,四邻百姓又不是瞎子,他能抹了行军痕迹却堂而皇之地留下这条线索让我追查?不行,往锦州是个套啊。他肯定是想阻我援助父王,引我上锦州卫,或者在路上歼灭我。劳长冕年纪不大,刚刚二十,人却精明聪慧。他找来地图仔细研究,发现往北地形开阔正适合骑兵军团冲杀奔回,而往南多山区村镇,大兵团作战施展不开。
      “全军往南,经交州南下!”劳长冕做出了这辈子最重大的抉择。
      劳长冕太害怕骑兵冲锋,可他忘了刘莽还有一半步兵呢。撇了马,刘莽可就有两万步兵呢。如果在山上设伏,步兵埋伏和骑兵冲锋相配合,他那小三万人就是三万个活靶子啊。
      今年刚满二十的劳长冕同学被射成了一只刺猬,交了这他辈子最昂贵的学费,终于长眠路旁杂草丛中,短短数日之后就被山中野兽拆得支离破碎尸骨无存。刘莽急着带人和睿王会合,没人注意到茶马古道旁的草丛里倒下了一位年轻的世子爷。
      输给了叶桃这个阴谋家恐怖分子,输给了未来战功赫赫的大华平夷悍将刘莽,劳长冕不冤。

      迟道觉得自己很冤,真太TM冤了!自己辛辛苦苦千里迢迢跑到涌州救人,涌宁知州没救下来,却救了这么个弱质茕茕的混蛋小子。“这娃儿太要不得啦。一肚子坏水儿,还敢学别个玩绑票。这辈子都莫看到过愣个胆儿大的幕僚师爷,居然敢绑架老子从四品参将和手底下一万三千弟兄!”扒在船帮上,迟道又开始呕。“好嘛,呕得老子胆汁都出来喽。”
      刚上船,迟参将就开始怀疑叶桃的身份,他太不像一个普通幕僚了。秦二宝这种杀人不眨眼海的匪头子出身,不但亲自接他上船,居然对他这么个看上去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毕恭毕敬,看那样式,还有点怕他。而这位宁采臣宁师爷对秦二宝的讨好表现也是淡淡的,对这位曾经的海匪头子、如今朝廷五品水师参将虽然说不上命令,但说话口气是不容置疑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迟道悄悄问船上的水军官兵,这些剽悍的、匪气十足的家伙纷说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个连任中华任老将军都心服恭顺的主儿。任中华?迟道心下暗惊:任中华那可是曾经的海贼王呦,比海贼王都厉害,又不是当朝的皇子王孙,这宁采臣不是东海的龙太子嗦?妈了个批,老子这哈是招哪个惹哪个了?
      迟道用袖管抹去两管鼻涕,强忍着胸中的烦闷欲呕,满嘴酸气地对叶桃表示,天太冷,再不想法子给将士们增加衣物,怕是到了锦州卫都冻成冰坨子了。
      叶桃点点头。他也在发愁这个事情。走得急,涌州城又被打烂了,根本不及为川兵将士准备御寒衣物。锦州卫地处北方高纬度地区,这时间气温恐怕都得降到零下了。他是把这些人绑来打仗的,可不是为了把他们活活冻成冷饮扔海里的。
      把秦二宝专门为他准备的手炉塞进迟道的怀里,叶桃面对舱壁上的地图蹙眉不语。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叶桃开口问迟道:“迟将军手里那一万三千人中有多少是真正的精锐?”
      迟道牛眼一瞪,本想回答:“老子手底哈(下)果果(各个)是精锐!”可是遇到叶桃阴沉深邃的目光后,迟参将出口的话改了:“五千。”
      “好。我要你这五千人上交州城打个劫。”叶桃的声音好像冰块落进琉璃碗里,迟道听过后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叶桃让秦二宝靠近交州港停船。先让秦二宝的亲信二狗子登岸,用德云社专门的联络暗号联络上城外农户帆子,借着给城里送鲜货的机会和城里德云社的暗桩接上了头。
      叶桃来的时候,交州城刚刚解禁。张元嶷围城不打急兵南下,城里一万士卒城防提心吊胆,知州宋应德下令封了四方城门,生怕还在城中的劳王王妃小王子们有什么差池,开战后的这些月,城里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每天啃着萝卜白菜,守着一屋子金银珠翠,宋大人早就受不了。睿王和劳王赛马,刚冲过交州城,解了城围助防锦州卫,宋大人就忙不迭地开了城。这些日子,进城做小买卖的农夫菜贩都不用交税,城管兵士们见了他们都跟见了亲人似的。
      许是城外的农户渔民也给这仗糟蹋狠了,这两天进城的小贩多了起来,刚刚还有队送咸鱼的车队经过,说是给城里□□的姑娘们送点干粮备着。查验的士兵每人手里多了两条咸带鱼,心说,还是□□里的小娘皮们会打算,这仗打起来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能存点咸鱼粮食赶紧存点,这年岁,粮食快赶上硬通货了。受此启发,兵士们都纷纷偷溜回家把咸鱼放菜坛子里埋床底下,心琢磨着赶明儿遇着送粮的车队赶紧拦下,扛两口袋粮食院里埋藏起来。
      两千穿着草鞋衣衫褴褛的川兵们由海盗大兵陪着,分时分批混进交州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西城仓库。
      夜里,西城烈焰滔天。仓库里给劳王回军准备的冬衣被抢劫一万三千多件,余下的被付之一炬。同时被烧的还有过冬的柴草煤炭,还有这几日刚刚重新垛存起来粮食。
      兵壮们西城救火,东城门被里应外合的川军精锐并两门小型火炮轰开,一伙胆大包天的抢匪向海边扬长而去。清晨,交州知州宋文德大人站在东边城头上怒骂:日!一帮不要脸的泥腿子,我呸!连死人身上的衣服都扒!

      劳永量欲哭无泪。他被水军参将叶怀主——也就是桃花——的炮火阻在洄水之南回不了交州。洄水上的桥梁船只都给叶怀主的炮船练准头了,南下去的容易回的难。屁股后头还粘着窦俊贤的川兵。
      窦俊贤这个人用兵有点意思:看你逃的猛我就追着撵着你打,你一掉过头要反扑了,我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专吃小股部队,一遇到难啃的骨头,窦将军马上扔掉,都不带舔的。这种死缠烂打不要脸的做法,弄得一身雍容贵气、风度保持颇佳的劳永量挥甩着马鞭骂了一长串的脏话,字字都不带重样的,听得曹坤等人眼睛发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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