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26、夜谈

　　也许是听到了叶桃的话，也许是老参和叶桃的处理起了效果，桃根挺过来了，当晚便退了高热。

　　这几个晚上，陈谅的书房里也很忙碌。
　　“那个叫叶蓝的找到玄机道长那儿去了。”陈谅站在书案旁回话。
　　“这个人不能留。做得干净点，让他消失。”书案后面的人还是一袭白色长衫，清雅绝伦。“给那个关在叶府的小子递个话，让他想法子到定州王府寻求庇护。”
　　“主子，让他到八王爷的藩邸寻求庇护，万一和八王一对质不就露馅了？”
　　“那小子就是个蠢才。他联手咱们除了叶桃全凭一时意气，事后没胆子象叶蓝一样逃出来，那他应该不会离开叶府，这样势必接受叶衡盘问，也一定会把咱们供出去。万一他真的狗急跳墙到了定州，父皇也不会给他机会和老八公然对质。”
　　“主子是想制造太子府嫁祸给八王爷的假象？”
　　“叶衡是只老狐狸，与其让他怀疑发动全面彻查，不如给他一个错误的方向。”
　　“主子高明。不过咱们闹得那么大动静就为了叶衡一个老头子的投靠，值得吗？”陈谅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要的是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十年前要不是这个老东西突然缩了回去，现在我就是太子！哼！他孙子们的不幸是他一手造成的！”重提旧事使这个本来清雅如菊的人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白皙美丽的脸上浮起一层潮红，更增几分妖艳。
　　“主子息怒！我这就吩咐人试探叶衡。”
　　“慢着！”
　　陈谅面露疑惑。
　　“我们已经把叶衡推倒了悬崖边上，还急什么？他付出毕生心血培养的孙子已成残废，出不得将入不得仕。老狐狸肯定要报这个仇，我们这么上赶着凑过去很可能会引起怀疑。就让他和太子先斗，说不定他会先找到咱们做盟友呢。”
　　“主子心思缜密，属下钦佩。——可惜没要了叶桃的小命，让老家伙气得发狂，这样就能快点助主子成事。”
　　“‘欲速则不达’，这曾经是叶老相和母妃说过的话，今天我用回到他身上。叶桃不死，说不定他还有个牵挂，更好掌控。老奸巨猾的叶衡对我更有利用价值。——对了，明天你进宫给十三请安的时候让小李子问问母妃庄妃的死是不是她做的。”
　　“不能吧？庄妃那边是我们教叶蓝去恳求的，叶桃听了庄妃的话带叶蓝了在身边做了我们的内应，叶蓝一失踪，庄妃惧怕由她来担责，自缢谢罪。这说的通啊。”
　　“今趟之事我自认为计划得天衣无缝。怕就怕母妃知道我的心思手段，疑心到我头上，在宫里为我做多余的遮掩。”
　　“主子的计划事先没跟娘娘通过气？”陈谅略觉不妥，又担心这话惹得主子不快，不禁语气迟疑。
　　“这些年来，母亲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这次事情在太子十四他们眼皮子底下做的，过于冒险，我不想让母亲牵扯进来。——说得太多了，你下去吧。”

　　叶府那边桃根退热稳定下来，叶桃嘱咐桃叶和大夫看着，请忠伯抱他上了叶衡的书房苍澜闲舍。
　　忠伯小心翼翼地放叶桃半卧在叶衡平日里常坐的软榻上，背后给他加了两个软垫，小心不碰到他手臂上的伤口。静悄悄地做完这些，静悄悄地退了出去，把静谧的书房留给祖孙两个。
　　叶桃打量了一下四周，一切都是老样子：塞的满当当的书架，整洁的书案，他喜欢的小甜点心和雨前云顶。一切都好象他出发冬狩前的样子。物是而人非。
　　“我从前一直有个迷信，我总担心一旦人把心里秘密都说出来，人就会不在了。我现在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叶桃自嘲地笑笑。“这么晚打扰爷爷就是想听听爷爷的秘密。我会先和爷爷说说我的秘密和我的想法。”开场白说完，也不管叶衡有什么回应，叶桃继续下自顾自的往下说。
　　“事情缘起一张不知名太监送来的字条。这个太监自称姓薛，是薛仁义的后人——这个此前我和爷爷略有隐瞒。我相信字条出于善意，因为我确实遇袭，况且用这种消息恐吓我除了让我警惕对袭击者而言并没有什么好处。庄妃娘娘，她请托我带上叶蓝，相信也是受到叶蓝请托，对我遇袭一事事先并不知情。叶蓝，我不知道堂兄是否还活着，他确实是暗杀的参与者，跟着我，侦知我的行动，和外面的人一起执行杀我的计划。但这么周密的计划，叶蓝应该设计不出来，他背后另外有人。而且杀我的那些人用的箭矢是北军才有装备的狼牙箭，——我在受袭时专门检查了尸体上的箭，带倒钩血槽的三棱长箭。这就是说叶蓝背后的人有很深的军方背景。出发时我就不解，我一个小小侍读，和世子结了芝麻绿豆的梁子，他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现在就急着杀我，更何况事情一旦败露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是什么人动这样大的干戈又为了什么？我想他们的目的不是我。”说完这话，叶桃停了下来，盯着叶衡。
　　“所以你又让忠伯把人带了回来。”叶衡点点头，摇曳的烛光下，他脸上的皱纹仿佛石刻斧凿，更加交错斑驳。短短几天，他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经全白。“这些天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那张来历不明的字条先不去说它，我把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想岔了。我以为想要杀你的人是贤妃。”
　　贤妃？叶桃怎么也想不出这个人会在今晚的讨论中出现。
　　“记得我让你进宫时带在身上的玉佩吗？那是一朵兰花。贤妃的闺名就叫惠兰。”
　　叶桃傻眼了：今夜老头莫不是要和我回忆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和贤妃娘娘的风流韵事。要不是那两个兄弟半死不活，小爷我又成了司马迁，我对这种八卦还是很有兴趣的！
　　叶衡老人家可不管孙子此时的心潮澎湃，他眯着老眼沉静在“幸福”？的回忆中？
　　“兰儿是礼王李德山的嫡亲孙女。认识她时我不过才是个四品小官，而且已有妻室——就是你的亲祖母旦氏。我们的相识是因为……”
　　“这段跳过吧，爷爷。”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说话跑题，叶桃忙着把话题扯回来。“她给了您玉佩作为定情信物，可您没娶她，她被礼王送进了宫，心里怨恨，所以想杀我？”老掉牙的琼瑶剧桥段。啊，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叶桃脑子里浮现出“吼狮王”暴走时的情景，他很想喊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知道贤妃想杀我还让我带着玉佩大摇大摆地在宫里晃荡！
　　好像知道叶桃的疑问似的，叶衡以很淡然的口气说道：“女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她恨得巴不得亲手杀掉你，可是一旦你真正有了危险，她就会豁出命来保护你。贤妃就是这样。那块玉佩的确是她进宫前亲手给我的，她说：‘当你真正感觉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带着这块玉佩来找我吧。’”
　　“爷爷为什么又疑心是贤妃想要杀我？”
　　“叶澜的两个孩子都是死在她手里的，你一说是宫里太监递出来的纸条，我唯一能想到要取你性命的人就是她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她，深宫里的女人，能量再大也调动不了军队。”
　　“可她有个已是藩王的儿子！”
　　叶衡对叶桃的反驳只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说

　　今儿两更这么多了，累死我了。不修了，有问题明儿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