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23、血色 上

　　一路上揣着小心还真没出什么事。和元嶷一行人在当天夜里顺顺利利地抵达猎场。次日便忙着伴驾。呆在皇帝身边，更不可能出什么事，只是得小心应对，不能丢了叶家脸面。原本还担心叶蓝闹点别扭出来，没料想这堂兄安安生生的，应对皇族宗室也表现得沉着稳重，为叶家长脸。可能临行前庄妃嘱咐过什么，叶桃想。最不对路的张宗祺见着了也就是老生常谈地那么几句威胁，弄到后来叶桃萌生出让桃叶办个骂人学习班的想法，专教如何骂人能气得对方吐血，五十两银子让世子进班学习半个月。
　　就这么乐乐呵呵，度假一般混到第八天，张元嶷大显硎值娜兆拥搅恕?
　　张元嶷自打冬狩的旨意一下来就背着叶桃偷摸地准备，一心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露一手，争个头彩回来，早就盼着这第八日的比武大赛了。一大早天还未亮，张元嶷就收拾停当闯进叶桃的营帐来闹醒他。叶桃揉揉眼睛定睛看去，烛光下，好一位翩翩俊美少年：一身玄色箭袖织金四爪龙袍，头束金边中嵌猫眼武士方巾，腰缠明黄暗纹锦带，脚踩麂鹿皮软靴，一身黑金打扮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两道剑眉和挺拔的鼻梁更是强调出身上的英武阳刚之气。叶桃眨眨眼睛想乐：这位一身簇新武士黑，这是上预备哪家武馆应聘哪？于是他就乐了。张大帅哥望着对面佳人围着毛毯，精致的小脸，两盏朦胧星眸，唇红齿白，笑靥如花，顿时看傻了眼。两个人就这么一立一坐，傻乐着迎接朝阳。
　　比试进行一天，由各位皇子藩王自愿报名，藩王子弟参赛限额两名，抽签淘汰制擂台赛。一开始领导致辞，老皇帝鼓励宗族子弟们锻炼身体增强体质抗击外侮挨来掰来，然后宣布擂台开始，上座观战，剩下人群就各围各台各加各油。一上午张元嶷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不知是宗亲们养尊处优久了怠练武功，还是存了给太子党放水的心思，看得叶桃呵欠连天，心想着元嶷同学赶紧拿了金如意，我们散会。这又是警告又是投书的，折腾得人也乏了，回家心就安了，也能睡个安稳觉。这么想着，呵欠着混到下午。剩到下午的都不是什么便宜料子，掌掌生风拳拳到肉，再没什么放水的事情，就连张元嶷的后背上都印了个大鞋印子。叶桃正抻着脖子看得有趣，叶蓝一脸阴云挤到叶桃身边，对着他的耳朵低语了几句。叶桃大惊失色，连忙找到元嶷身边的太监郭德留话：祖父遇袭，危在旦夕，请他代为向皇上太子告罪，叶桃先行一步返京。
　　顾不上收拾行装，叶桃带着桃根桃花一群保镖并堂兄叶蓝骑马返京。叶桃向来怠惰功夫马术，这骑上马也跑不快，□□这匹元嶷送他的青骢神骏不一会儿就被叶蓝的枣红土马甩得远远的，弄得叶桃心急如焚：那边叶衡出事，这边保不齐路上有没有危险，叶蓝又单人匹马的跑得飞快。叶桃忙又分出三十来个骑术优异的去前面追叶蓝，这一下身边就只剩六十余骑护着他返京。正在此时，众人心系已久的杀手出现了，还有居家旅行打仗杀人之必备圣品——绊马索。
　　先是队伍外围有人被路旁树林中飞出的冷箭射中落马，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惨叫的保镖身上，□□的马被绊倒，骑师被甩出去，等待他们的是如蝗乱箭和倒下的马匹。
　　中计了！这是叶桃第一反应。桃花第一反应是抽出长剑，飞身一把抓住叶桃后心的衣襟，把他提下马，护在桃根和自己之间。桃根也拔出叶桃煞费苦心给他弄到的龟国锻钢长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到底是叶衡精心挑选的保镖武士，初遇袭的惊愕很快消失，要围成一个圈把叶桃护在当中。有叶桃上辈子的电视剧不是白看的，扯着变声未结束的公鸭嗓子大喊：“散开！散开！给我攻进林子里去，砍他娘的！”自己一猫腰，蹿到一匹倒毙的马尸旁边趴下。“这里桃根守着，桃花进林子扁人！”
　　拔下马尸上的箭矢一看，叶桃心叫糟糕：带着倒钩刺血槽的三棱长箭，这是北军中才有装备。为了杀他居然出动了军队！叶桃四面打量了一下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回忆出发之前对沿路的地形考察：这是一条西北向东南走向的山道，穿林而过，地形北高南低，山道应该在向东南约四里地时候折向南，地形趋于平缓。往南走穿过密林半天路程就是京城北郊乡村，那里有少量京营驻扎。北面林子较南边稀疏，而且地势向上，势必减慢逃亡和追逐速度，穿过林子只需要半个时辰，林子那边就是山崖，下面有澜水支流经过，但支流这一段水势湍急，河岸乱石林立，附近十几里连桥梁都无法架设。
　　叶桃脑中结合地形站在暗杀者角度紧张思考：既然是半途截杀，后面自然有杀手断道，防止人回去报信求援，暗杀者既然连北军用箭都用到他身上，自然不想他有侥幸，是故前面归途还有杀手埋伏。南边密林可以藏身以躲避追杀，但是半日行程还是太远，万一在林中被杀更是连尸体痕迹都难以被发现，更称了暗杀者的心。而且叶桃不能确定京营等着他的是敌是友，毕竟人家把军队用箭都挪过来了，难保军队里没有杀手等着他。向北，林木稀疏难于掩身很容易被杀手发现追踪，而且地势向上，对于叶桃这样三脚猫功夫的家伙自然意味着减慢逃亡速度，如果对方有高来高去的轻身手段，危险会更大。澜水湍急，又是初冬，河水冰冷，怕是即便能跳到水里也会像冰块一样撞倒乱石上粉身碎骨！
　　拖得他疲惫不堪放松警惕之后将他引出来，顺带支开元嶷，时间选得精明，又挑这样的地形设伏，真是好手段好心计！非要他死不可了！想到这里，叶桃不知怎的心下反而一宽：老爷子那里应该是平安无事吧？恐怕前面叶蓝也活得好好的，正等着回来取我人头呢。把心计用到这份上，也是一牛人了，只怕这牛人还不是叶蓝。算了，他也不是第一回死了，放手一搏吧！
　　叶桃撕了外面金丝银线的华袍，扯下旁边一个已经倒毙的保镖身上的大氅套在身上。“桃根，往北走！上山！”
　　大约是箭矢告罄，林子里的攻势弱了下来，正好方便叶桃他们突围。跑路时叶桃大约估摸了一下，他们这边已经折了至少一半的人手。听着南边林子传来的悬赏声和金穗而来的喊杀声，叶桃惨笑：MD，还不到十四年，又要死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