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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冬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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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桃一回府,借口给叶衡请安,支走元嶷,着桃根唤来桃枝询问。
桃枝那年是被青楼当作头牌的清倌人拿出来拍卖的,被桃叶带着一帮德云社的弟兄打着叶桃的旗号风风火火抢回府,却因为叶桃受罚挨打麻了爪,把人扔在府里后院,连看都不敢看去。倒是叶桃清醒过来后和叶芒姐弟俩商量决定让桃枝跟了叶芒,改名“叶莺”。叶芒对弟弟托付过来的人很是重视,不但没当成下人看,还琴棋书画刺绣女红,她能学的、能有的都带上叶莺,两个人处得好像姐妹一般。叶莺在青楼里就被老鸨特训过,经由叶府专门聘请的西席教导,才以更加精湛,竟连叶芒都自叹不如。加之叶府世家,呆久了,叶莺身上也流露着大家小姐的气质,举止动作,如菊如兰,美丽优雅。
叶桃也是个甩手掌柜,把叶莺丢给姐姐就没再管过,乍看由远及近走来一亭亭袅袅的大美女,愣没敢认。直到叶莺给他行礼之后,眼睛发直的叶桃才回过神儿。好在有性命攸关的事情提醒叶桃,要不叶桃肯定得八卦地让叶莺来一趟现场才艺表演。
“你姓什么?”
“叶。”
“我问你本来的姓名。——呃,你的闺名。”
“薛雪。”
“何故流落青楼?”
“家道中落。家父本是朝中为官,十年前因卷入立储一事下狱身亡,家产被抄。后母改嫁,继父将我卖入青楼。”
“你父亲是薛仁义。”
“是。”
“你和叶家有缘。——你弟弟在哪?”
叶莺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既而平静下来回答叶桃:“叶莺只有一个小弟,九年前跟随母亲入了新家,后听说随继父一家搬去衍州。”
好嘛,搬礼王地盘上去了,这叫我怎么查?叶桃蹙眉。
咬了咬嘴唇,叶莺迟疑着开了口:“主人如何知道我有个弟弟?”
“偶尔听人提起,那人怕是弄岔了。”叶桃下意识不想告诉她薛家很可能绝后了。
叶莺冰雪聪明,看出叶桃的回避,遂不再问,只是轻声道:“母亲病故之后,小弟与我相依为命,感情甚深。小弟小小年纪就已十分机灵懂事,爱憎分明。如果主人有他的消息,万望主人垂怜。”
“我知道的。”叶桃点点头,带着桃根向苍澜闲舍走去。
“爷爷身边有高手吗?借来用用。”
叶衡泡茶的手一顿。“谁要害你?”
“不知道。”见老头眉毛一挑,叶桃慢慢悠悠继续解释:“今儿上宫里给庄妃娘娘请安,一个神秘的小太监给的,”叶桃把字条摊在矮几上。
叶衡眉毛拧起。“人呢?”
“逃走了。也没自报身份来路。”叶桃还是习惯性有所隐瞒。“许是捕风捉影,或者恶作剧,爷爷别紧张。”叶桃把咕噜噜叫了一小会儿的水壶从小炉上拎下来。
“不可大意!辞了冬狩!”
“那可是抗旨啊,爷爷。而且我已经答应庄妃娘娘这趟带叶蓝堂兄一起去露露脸。”
“这孩子进来搅和什么!”
叶桃知道叶衡说的是庄妃。“娘娘说的也对,爷爷的心是偏的,太便宜了叶桃儿。咱叶家的将来也得靠兄长们呢。”叶桃轻笑,一边用竹镊子夹了些雨前云顶放进茶道小碗里。
“上不了台面的小子!”叶衡想起叶芝那份一直没交上来的检讨,禁不住“呸”了一声。
叶桃乐了:“爷爷越活越年轻了,小孩儿一样小心眼。”
叶衡两眼一瞪,佯怒:“说你的事!”
“找些高手来吧,爷爷这边也留一些人,毕竟不知道对手是谁,目的何在。”
“老命一条,收就收去。”叶衡点点头:“——有些事儿是该交代你了……”
“爷爷泡茶,桃儿去小厨房端些点心来。”声音已经出了书房。
叶桃不想把冬狩的警告弄得上上下下鸡飞狗跳,免得让张元嶷看出端倪。也不愿意叶衡成天拉着他像临终遗言一般嘱咐,遂把找保镖这事托付给叶衡,也让老人家找点事做。吩咐桃花桃根充分准备,冬狩那天跟着他一起去北郊。其间的这些天借口锻炼武艺,头一次住进了张元嶷的宅子,惹得这小子每天跟过大年似的喜气洋洋。
冬狩的日子到了。
叶衡为叶桃准备了包括忠伯在内的三百人的豪华保镖团,强迫叶桃带走,要不他就去撞墙弄个血染的风采大家都甭走。张元嶷不知道内情,怀疑老头子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了,咧着张大嘴冲叶衡保证:怎么把叶桃带走怎么给他还回来,一两肉都不少;再说他身边的大内保镖也不是吃素的。“那我就把叶桃托付给你了。”叶衡拉着十四皇子的手语重心长。张元嶷听着老头儿的话听上去好像嫁女儿一般,心里YY得乐不可支,连连点头。一行人送来送去,嘱咐来嘱咐去,走得快出城了才分开。
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叶桃越想越不对:他有什么值得人迫害的?不就是和张宗祺结的那么点梁子?这点事犯不着一个太子世子冒着被拆穿的危险青天白日地杀害他一个大臣之子。反倒是叶衡那里极可能藏着不少会为他带去杀身之祸的秘密。中计了!叶桃忙遣忠伯带回去二百人,并说了他的想法让忠伯带回去告诉叶衡,最后以叶家少主子的身份严令忠伯死守在叶衡身边,万一出事提头来见。
叶桃带着桃根桃花,并一百保镖,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向北郊猎场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