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20、杀机

　　晚间，叶桃拧不过张元嶷，只得由着他给自己胸口上药酒。随口扯起陈谅“冠礼”后的做派，叶桃忍不住嘲笑了陈谅两句：“开始端起了老男人架子，好像今儿行的不是冠礼，而是他儿子的满月酒。”
　　“早说那小子装腔作势，让你离他远点。”张元嶷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疼得叶桃龇牙咧嘴。
　　“我说你什么时候冠礼啊？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吧？你要舍不得京城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娶了我姐，以后经常带着我姐回娘家……哎呀，出人命了，出人命了，你轻点！”
　　“桃花都知道，药酒要用力擦才有用。”张元嶷振振有词。“——你姐就算了，你没瞧见，她每次见了我那眼神都跟防贼似的。我可惹不起她，换成你倒不错，你严重考虑一下。”说着暧昧地勾起了叶桃的下巴，一股子药酒味刺激得叶桃直皱眉。
　　叶桃打掉张元嶷的手：“这种玩笑开了多少年了，你也不腻！”
　　“嘿，我这辈子都不腻。”张元嶷重新往手上倒了药酒，往叶桃胸口擦去。
　　沉默了一会，叶桃重新拾起话头。
　　“我爷爷当年致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应该是因为废太子的事情受到了牵连。当年你爷爷的学生当时的吏部机枢薛仁义带领满朝文武五十多人联名上书我父皇，要求废了太子，另择才德兼备的皇子改立。叶老相爷没拦住。最后在这件事失败之后自动请辞。父皇准了，念在老相爷多少是代人受过，加了太子太保衔，允许京城养老。——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今儿看着爷爷，忽然觉得他老多了。”
　　“你爷爷可不简单。现在满朝文武，有几个不是出自你爷爷的慧眼？搞不好你爷爷还是‘布衣宰相’，教那些人做官呢。”
　　“你怎么知道？”
　　“我也就是瞎说。上回在苍澜闲舍见过你爷爷，我就瘮得，好像我想什么他都能知道。我看致仕的这些年，搞不好你爷爷越发厉害了。”
　　“去去，说得我爷爷和火眼金睛的妖精似的。”
　　“不是妖精能有你这么妖的孙子？我时常就想，小叶子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神仙？怎么有这么多稀奇的点子。”
　　张元嶷的话让叶桃心里一紧：宾果！给你说对了！莫不是这家伙才是最最厉害的角色？
　　“我再次警告你，张元嶷，不要叫我‘小叶子’！跟叫小太监似的。”
　　“哪有堂堂十四皇子给小太监擦药的道理……”
　　话题就这么扯远了。
　　张元嶷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他都舍不得动的叶桃，哪能让张宗祺白白打了一拳？在这事上面他没有选择动武，而是把宗祺参与放高利贷的事给太子抖了出来。气得太子大发雷霆，当着元嶷的面让人把世子拖出去打了三十板子，被元嶷他们逮到的那个世子奶兄更是被太子命人打死了尸体喂狗。宗祺更恨叶桃了。恨不得——杀了他！

　　叶衡是从叶涵嘴里得知叶桃被打的，不消说，是叶蓝回家后得意洋洋宣传的结果。叶蓝叶芝两个显然对世子出手感觉相当大快人心，巴不得冲到世子面前毛遂自荐：我是叶桃的堂兄（哥哥），我们也恨叶桃！紧接着就发生了让这哥俩更恨叶桃的状况：叶衡命人传话，罚两兄弟在祠堂祖宗画像面前跪一天，然后就“作为兄长没有保护幼弟，反以此为乐”写篇深刻的检讨交到他手上，他看后若觉得不合格哥俩就得再跪着反省一天，重写检讨，一直写到他满意为止。叶蓝跪了两天，叶芝跪了五天，直到周姨娘哭闹上门、叶桃出面相求此事才算作罢。结果叶芝的检讨一直也没交到叶衡的手上。
　　叶衡叫叶桃问过宗祺打他的原因，叶桃也没隐瞒，照实说了。老头儿的脸皱得象个风干的枣子。沉默了半晌，就在叶桃以为老头儿没话和他交代，准备自由活动的时候，叶衡开口了：“躲开世子，交好十四皇子。我们姑且忍了再说。”
　　叶桃心里琢磨开了：不忍，我们还能反了太子？“姑且忍了”？老头儿啊，你有多少秘密瞒着我呢？难道你真有翻天的实力吗？

　　“主子，我们已经给叶衡两个月时间了，可他连点反应都没有，怎么办？”
　　棋盘边上的人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棋盘上黑子已经被白子大龙缠得奄奄一息，只留着两个眼苟延残喘。
　　“那就再推他一把，给他剩一个眼，看他怎么活！”说着，一枚白子果断地堵住两个活眼中的一个，落子的手美丽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