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17、宴无好宴 上

　　这天德云社收到了两份请柬，都是兵部机枢陈霆的三公子陈谅冠礼的请柬，一份是请元嶷，另一份是叶桃。
　　陈谅是元嶷叶桃宗学时的同学，比元嶷小一岁，下月初三刚满十五。他是所有侍读里面父亲官职最高的一位，从一品机枢，兵部尚书下来就是他父亲了。陈谅是十三皇子张元灿的侍读，元灿身子弱，时常请假，这陈谅却很是勤勉，日日到宗学报到，下课后还喜欢拽出些阅读间的问题请教教授。“唯恐教授不知道他读了多少书似的，小叶子随口说出的一句话都比那厮长篇大论绕一个时辰强。”张元嶷总是很鄙视地拿眼角瞄陈谅。虽说有点迂的样子，可陈谅待人却十分谦和有礼。在宗学，除了张元嶷之外的所有皇子、勋戚、侍读们对他都挺有好感。他还在德云社的慈善拍卖会上挥毫泼墨，画作拍出了三百两纹银的好成绩。叶桃对这种银光璀璨的人物自然不会拒绝，听他提起喜欢家里老头子的字，还特意把小时候临摹的字帖让给他了一份。弄得张元嶷缠着叶桃也写幅字给他“以抚慰他因妒忌而受伤的心灵”。
　　大华朝男子十五岁行“冠礼”，也就是成人礼，表示男子已经成熟，可以婚嫁，作为家族中的成年人参加宗族的各种活动。虽然这个时代男孩子都是束发头顶，可只有“冠礼”后的男子可以戴象征地位的爵弁、布冠，以各种材质的发簪固定。之前束发的一律称作发扣，再华丽值钱也没有意义。本来“冠礼”和生日是在不同的日子，通常“冠礼”会选择十五岁生日之后的某个吉日，可是大华高宗皇帝提倡节俭，愣是通过下旨的方式将两个日子合在了一起。按照叶桃的想法，这个皇帝和这个国家真的是穷急眼了。因此“冠礼”通常就被前移至生日那天，一大早上宗族祠堂跪拜受冠，下午或者晚上再回府邸摆酒庆生。当然也有推迟受冠的，比如说张元嶷。
　　按规矩，张元嶷应该在去年夏天就行“冠礼”，可皇子受冠就意味着得封王就藩。不但刘皇后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儿子离开京城，太子也不想这个顽皮可爱的弟弟、以及德云社的大管事之一过早地离开，所以就出现大华朝堂惹人捧腹的一项旨意：严厉斥责张元嶷放纵德云社凶徒桃叶大闹青楼强抢歌姬的行为，认为张元嶷行事乖戾缺乏稳健，恐外放藩王给地方生事，须在京加强政治学习和思想修养，推迟加冠封王。朝臣们就琢磨了：德云社大闹青楼事虽不小，影响也坏，可毕竟已是一年前的事情了。一年前不处置这事施加惩罚，现在忽然重翻旧账，这不明摆着糊弄人呢嘛。看来这旨意得倒着理解，说明张元嶷是未来的皇室新贵，下任皇帝最宠爱的皇弟。一时间这被严厉斥责的犯错皇子倒接受不少道贺，就连叶桃也跟着身价急涨，不仅希望从附的人多了起来，叶桃家的门槛都快被说媒的人踏破了，人家可不管去年五月叶桃才刚满十二岁。
　　不过张元嶷毕竟是大了，得离宫居住。好嘛，这才下了旨“严斥”，那边就叮叮咣咣地给张元嶷赐府盖楼，更明摆着这哥儿俩联起手来涮人，可谁还不敢说什么：朝堂上你大义凛然喊两嗓子没关系，保不齐下了朝回家路上就会出现些“被疯狗咬了腿”之类的“意外”。发生意外找谁说理去？被咬死了也不能名垂青史。能做官的人，这点道理都是清楚的。
　　张元嶷的新家就在叶府隔壁，于是叶桃很郁闷：他张元嶷拿着宫银吃着皇粮占着新房，干吗成天上他家打秋风？虽说叶家不差他这一双筷子，可这爷又是使唤叶桃给他泡茶，又是借口叶桃吃的点心太甜把点心师傅挖到他府里养着，经常强占叶桃床榻的一大半位置不说，更是连着恶作剧吓走了若干个给叶桃提亲的媒婆。叶府上下对着不请自来的天皇贵胄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偏偏惹不起。叶桃无论是发脾气使性子还是软语相求，这爷就耍无赖，硬是撵都撵不走。时间长了，叶桃也慢慢习惯了每日点心茶水限量，半夜里有人醒来给他盖被子，早上被桃花和元嶷在院里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吵醒，以及身边桃叶和元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的俏皮话。
　　德云社值日队长收到陈谅的请柬也是两份一起直接送到叶府，他甚至不认识元嶷府上的管家门房。
　　张元嶷一看是陈谅的帖子立马扔在了一边。不用问，这爷是不打算去的。就在他准备开口劝叶桃也别去之前，叶桃抢先发了话，让桃叶采办两份礼，其中一份的账单给十四皇子府上的秦总管送去，跑腿费可以问秦公公多讨点，和财大气粗的十四皇子客气就是看不起他十四爷。于是初三那天下午，叶桃带着桃根，拿着一只西洋镂花珐琅镀金怀表和前朝莫道秋的兰阁踏春图代表张元嶷和他自己上陈府道贺。张元嶷带着桃叶上德云社值班。

作者有话说

　　本章较长，分为两段。前半段主要还是着墨于元嶷和太子的关系，朝中风向为今后的铺垫，以及叶桃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