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13、兄弟

　　“你跟着我干什么？”叶桃不爽。
　　“你回得你的檀香阁，我回我的云福宫。同路而已，何来跟踪？”张元嶷俊脸上依旧挂着可恶的懒洋洋的笑容。
　　“那你先走。”叶桃闪到路边。
　　“不敢。我怕你再次偷袭。上回腰带上的白玉可是裂了，你得赔我。”
　　“行啊，再给你亲一下好了。”叶桃笑得两眼弯弯，一脸暧昧。袖子下面则攥紧了拳头。
　　“美人相邀，敢不从命？”张元嶷一脸色迷迷的样儿，凑近了叶桃，右手勾起他的下颌。俯低了往叶桃的嘴唇上凑过去。
　　后面跟着的俩小太监看直了眼，忘了该说什么把这俩主子拉开，免得堂堂皇宫里干出伤风败俗之事。
　　就在张元嶷的嘴唇贴上的一瞬，叶桃眼中寒光一闪，右拳向着张元嶷的脸狠狠挥去，看不把这厮打得满地找牙。不料叶桃的拳头砸进了张元嶷的左掌之中，被攥住往后一带。一股劲道扯着叶桃向前倾，张元嶷的嘴唇擦着叶桃的脸颊滑了过去。
　　叶桃稳住身形，撩起左腿往后一扫，正撞在张元嶷的左前臂上，攻击落了空。立马收腿，转身，右脚踢出，直奔张元嶷下腹而去。
　　张元嶷双手交叉护住下腹，口里好整以暇：“我好歹也是皇子，你这脚不怕断了皇家香火？”
　　“没你贡献皇家一样生生不息。”叶桃收回右脚，曲起右肘向张元嶷的胸口撞过去。
　　“那我娶你好了。”张元嶷侧身闪过叶桃的攻击，飘近叶桃，左手固定住叶桃握在一起的双手，右手揽住他的腰，把叶桃拖近。
　　“小爷不是兔子！”叶桃的额头狠狠撞在张元嶷的下巴上，逼他松了钳制。
　　叶桃猛退几步，和张元嶷拉开距离。Kao，这家伙的下巴真硬。叶桃的脑门隐隐作痛。
　　真有意思。别看这小子长得跟姑娘似的，性子可差远了。和他再玩玩。张元嶷好久没这么兴奋了。
　　皇家不是吃干饭的，这厮有两下子。好像打不过他，怎么办？对一个皇子扔石灰包后果会不会很严重？——受到上辈子金庸大侠笔下韦爵爷的影响，叶桃完全没有扔石灰手段下作的概念，只想着石灰会不会导致皇子失明，从而影响叶府和自己的身家性命。
　　两个人脑子里都在转念头，一时间倒也停下打斗没再交手。
　　跟着张元嶷的小太监见过点场面，率先反应过来：“二位主子爷别打了，当心让人看了去！”
　　张元嶷收了势；“也是，万一让父皇或者庄妃娘娘撞见了也不太好。要不这样，上我那儿，我们继续切磋？”
　　叶桃迟疑。
　　“怎么着？怕我揍得你满脸桃花？放心，我不打脸。”张元嶷双手抱胸，扬起下巴。
　　“去就去，怕你怎么着？”叶桃不知道，他冲口而出的一句话，可能是他此生犯下的最大错误。

　　云福宫偏殿的柚木地板上，叶桃又被锁住双臂胸口冲下按在上面。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擒拿手也被擒拿了。
　　张元嶷说话算话，没有打脸，否则按照武力差距，叶桃估计得配副假牙。张元嶷也没手软，叶桃身上可算给他摸遍了——不，是捶打遍了，明天起床都难。
　　“叶衡给你找的武术教习真不咋样。”张元嶷跨坐在叶桃大腿上，从他腰带里摸出一包石灰。“撒石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教的出来。”
　　叶桃索性放弃挣扎。但嘴巴上不落下风：“迂腐！打架和打仗一样，管你用什么手段，能杀伤敌人保护自己就得了。”
　　“今儿我还得感谢你没用石灰对付我喽。”张元嶷放开对叶桃双臂的钳制。
　　“好说！”叶桃翻翻白眼：“今天课堂上你也算帮我解了围，咱们扯平了。”
　　“课堂上你说的那些是叶衡教的？”张元嶷问。
　　叶桃趴在地上休息，没理他。
　　“今年才六十四吧？年纪轻轻急流勇退，可惜了。”张元嶷没有从叶桃身上下来的意思。
　　“装什么老成持重心系社稷？”叶桃轻声嘀咕。看今天这腔调，张元嶷平时在课堂上也不是什么安分的好学生。
　　“你知道什么，我是在替我哥打算。”张元嶷从叶桃身上下来。
　　“你哥？”
　　“当今太子。”
　　叶桃坐起身，揉着肩膀，悄悄撇嘴。少来什么兄友弟恭的惺惺作态，宅子大了哥儿几个为分家产还打起来呢，何况是坐拥天下的皇室一族。叶桃想起了薛姨娘和叶蓝叶芝。
　　张元嶷坐在叶桃旁边不远处。“知道你不信。但我说的是真话。太子救过我和母后的命。”
　　原来，现在的皇后，也就是张元嶷的母亲刘氏是后立的，之前的皇后是太子的母亲王氏。王氏是当今皇帝张之彦在皇子时候的原配，端庄温婉，很得张之彦爱重。但用叶桃的话说，王皇后太“面”，温和有余魄力不足，弄得后宫群魔乱舞，没啥显赫背景的中低等妃嫔以及他们的幼子经常发生“意外”。否则按照张之彦的性子和“能力”，绝不可能只有十七个儿子两个女儿——算上八个五岁后夭折的孩子在内。
　　张元嶷也不是母亲刘氏的头子，在他之前原本还该有一兄一姐。失去了两个孩子，刘氏算是在悲痛中学聪明了。早在怀孕时，就对外放话，说自己无知福薄，养不好孩子，愿意孩子一生下来就交给皇后抚养、做皇后的孩子。彼时，张元朗已经立了太子，王氏又是开国元勋王延栋唯一的女儿，家族背景雄厚。即便这样，张元嶷也提早了半个多月呱呱坠地。王皇后不是傻子，知道刘氏的担忧，把张元嶷抱去泽祥宫养到三岁就给刘氏送了回来，让张元嶷能承欢膝下。此举让刘氏感动不已，带着张元嶷给刘氏磕了三个响头，此生愿鞍前马后以死相报。
　　张元嶷从小住在泽祥宫，每天都能见到回去请安的太子张元朗。尽管兄弟俩年龄相差十八岁，相处非常不错。被送回云福宫之后，张元嶷还时常念叨要回王皇后那里找元朗哥哥。张元嶷六岁那年发生的一场“意外”，更让他对张元朗死心塌地。
　　那年冬天，小元嶷让几个太监教唆到湖冰上滑冰车——冰爬犁一样的东西。冰面碎了，张元嶷掉进冰窟窿里，几个太监咋呼着找人来救，却没了影儿。水里扑腾得冻僵，眼看要沉下去的元嶷，被正巧路过的张元朗看到。北方皇城里长大的张元朗也是个旱鸭子，但还是冲过去扑进水里，用自己的身体把元朗顶上来，自己却沉了下去。太子溺水这事就大了，很快来了十几个会水的太监把张元朗捞上来。这趟落水，张元嶷没太大问题，张元朗却经历了溺水高烧，九死一生。活过来后聋了一只耳朵。要不是王皇后娘家太硬，王皇后深得圣心，又只有元朗一子，张元朗的太子之位怕是都保不住。自此张元嶷对这个哥哥的话言听计从、从无违拗。
　　王皇后死前力排众议，把皇后的位置交到已是惠妃的刘氏手上，同时托付的还有她唯一的孩子——太子元朗。

　　太子耳聋的事情是皇家禁忌的话题，鬼使神差的，张元嶷把这段秘辛告诉了叶桃。叶桃听后耸了耸肩，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还是无能点好了。”

作者有话说

　　宫殿的名字都搞得我头晕，圈地害人哪。
皇家秘辛，又是打基础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