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江山》巴豆199

14、夜访

　　和张元嶷打完架，天已擦黑。拒绝元嶷留饭的好意，叶桃问元嶷要了瓶跌打药酒回了檀香阁的住处。他可不指望庄妃那儿能要到跌打药酒。还未进门，便有宫婢堵着他传话：以后每天都不用给庄妃请安，免得破坏她的心情；下课后不要在宫里乱走，直接回暖阁老实呆着，免得给她惹麻烦；和十四皇子打架的事儿她已经知道了，罚他晚上没饭吃，闭门思过。
　　叶桃禁不住苦笑：皇宫里的消息都跟长了翅膀似的，搞不好现在消息已经传到皇帝耳朵里去了。看来在这宫里还真甭干啥坏事，指不定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呢。
　　宫婢传完话就走了，暖阁里只剩下两个和叶桃一般大、还未怎么晓事的小太监。叶桃又是一阵苦笑。好不容易要来热水沐了个浴，叶桃便打发两个小太监回去歇着，独自关起门来“思过”。
　　回到塌上，刚拧开药酒瓶子，便听见窗上“啪嗒”一声。叶桃不欲理会，又是“啪嗒”两下，像是石子打在木窗上的声音。叶桃走过去打开窗，窗外没人，窗下孤零零地放着一只食盒。肯定不可能是庄妃。
　　看来这宫中真没啥不透风的墙，连庄妃饿他肚子的事儿都这么快传到别人耳朵里去了。叶桃打开食盒，两菜一汤，还有一小碟水晶虾饺。没见到送饭来人，叶桃留了个心眼儿，没动筷子。来者是敌是友还说不清楚，这宫大了，死上个把人不算啥稀奇。叶桃想起张元嶷落水的例子。
　　食盒最下层是一小盒透明药膏。打开，一股子刺鼻的中药味儿。叶桃照旧把药膏原封不动放回去，皱起好看的眉头开始琢磨。
　　根据这药膏，可以断定这食盒不是张元嶷送的。若说敌人，叶桃还真忘记问问清楚叶衡都干过什么让宫里某人仇恨的事情。叶桃想起临走前叶衡让他挂在腰上的玉佩，从外袍腰带上拿下来细看。温润的羊脂白玉雕成一朵兰花，无任何标记文字。老爷子这是和我打哑谜呢？叶桃有点烦躁。
　　把玉佩挂回腰带，不小心碰到桌案，疼得叶桃龇牙咧嘴。撩起睡袍的袖子，白皙的手臂上一团团乌青，看来方才的热水澡加重了瘀青。叶桃重新回到床边，拿起张元嶷给的药酒往手臂上擦，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心中暗骂那小子手黑。
　　有那么些人是不禁嘀咕的，说曹操曹操到。当叶桃看见从窗子外面爬进来的张元嶷，险些失手打了药酒瓶子。
　　“知道我要来给我留了扇窗子？”张元嶷同学的想象力值得称道。
　　叶桃想起来刚刚拿食盒忘记关窗，难怪屋子里有些凉。撇撇嘴，也不去否认，下了床往炭盆里加了些炭。
　　“方才想我呢吧？”张元嶷同学继续他良好的自我感觉。
　　“骂你呢。”叶桃忍不住接了嘴。
　　“骂我也比不把我当回事强。”张同学挺能阿Q。也不用请，一屁股坐到叶桃的床上。
　　“那么晚过来有事吗？”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你。”
　　“参观要收费的。”
　　“你出个价，你整个人我都要了。”
　　“疯子。”叶桃扔给张元嶷大大的白眼一枚，不再理他，坐回床上自顾自拿起药酒上药。
　　“对不住，力道没收好，下手有些重了。”看见叶桃手臂上的乌青张同学语气真诚地自我检讨。
　　叶桃才不管真不真诚，张元嶷的话让他很上火：敢情今儿打架时还让着我了？我就那么菜？
　　看也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德云社少帮主毫不客气地对皇子下了逐客令。
　　张元嶷自动忽略叶桃的逐客令，抢过药酒瓶子。“我帮你上药。”
　　“多谢，不用。”叶桃说着伸手要把瓶子抢回来。见势张元嶷飞快背过手，将瓶子藏在身后。
　　叶桃恼了，扑过去抢瓶子。谁知轻而易举地把张元嶷扑倒，瓶子被压在张元嶷身下，依旧没有到手。看着张元嶷一脸得意，叶桃气得小脸通红。
　　“说恼就恼，真像个姑娘。”张元嶷继续打趣叶桃：“脸气红了不说，连胸前都红了。”
　　叶桃闻言低头：可不是，胸口红彤彤的，更衬的几个手印子乌青发亮。旧伤新痛一起浮上心头，叶桃怒气更盛，骑到张元嶷身上就要给他几下子。拳头正要抡下去，忽然发现张元嶷没动静了，眼神也变得直直。顺着张元嶷目光，正好是他敞得大大的衣襟，略显纤瘦的上身一目了然。配合这姿势……好像两人要干嘛干嘛似的。上辈子的叶桃不是没干嘛干嘛过，一看这样子就心叫不好，慌忙从张元嶷身上翻下来，跳得远远的，到床的另一头背过身蹲着去了。
　　张元嶷暗暗好笑。这反应也太大了，真跟个姑娘似的。就好像以前某次误闯九哥卧房，九哥侧室的表现一个样。真是~~~太可爱了。不过看这小模样儿是不禁逗了，免得动了真气。和别的官宦子弟不一样，这小子不怕他，也没有讨好巴结。张元嶷很喜欢叶桃这样，连带打架时发现叶桃身上的石灰包都是欢喜的，只觉得叶桃是把他张元嶷当张元嶷看了，而不是十四皇子。
　　“嗯哼，”张元嶷清清嗓子，“躲那么远干什么，真当自己是姑娘啊？要不是看你伤得够呛，我才不伺候你呢。”
　　“谁要你伺候了？”叶桃不动弹。
　　“好吧好吧，我求着盼着，做梦都念着伺候你叶桃小爷的行了吧。赶紧过来吧。别闹得太监宫婢们都过来。——咦，你边上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张元嶷才注意到这个问题。进来那阵还窃喜叶桃身边没人，这闹腾半天了，还没半个人过来看一眼，这就说不过去了。
　　张元嶷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桌上摆着食盒，随意走过去检查一下庄妃宫里的伙食情况。
　　叶桃因张元嶷的话刚想笑，回过头就见他往食盒方向去，下意识喊了一声：“别动！”
　　闻声，张元嶷的手僵在半空，瞬间心里已转过好几个念头。他到底是宫里长大的孩子。
　　扭过头，看向叶桃的目光中多了满满的怜惜。“住我那儿去吧，我和母后去说，没人敢对你怎么样。”
　　“……你想多了。”叶桃跳下床，把饭菜收拾回食盒，扣上盖子。
　　张元嶷见状也没再开口，轻轻拽过叶桃的手腕，拿起药酒，褪下叶桃的袍子，给叶桃上药。叶桃也没吭气，由着张元嶷擦药，心里着实堵得慌——那一刻，他其实很想回答“好”的。
　　张元嶷的动作很轻，好像叶桃是个骨瓷花瓶，一使劲就碎了。可不知怎么地，两个人的心都像挨了针扎一样疼。

作者有话说

　　看在我每天都勤奋更新的份上，各位看官路过后给个分吧，要不真的很没动力也。看人家积分榜上不到8千字的作品都排进去了，我这2周更了块3W字的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晃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