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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音乐 那不是七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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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音乐
迟遇推门进来时,带进一阵走廊里的风。
颜安窝在沙发最软的那头,耳机线从校服袖口里钻出来,手指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敲着扶手,嘴里哼得断断续续,调子歪得离谱。遇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游戏机屏幕亮得晃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大概是在骂队友。叶迟则安安静静趴在茶几边,摊着一本练习册,笔尖沙沙响,偶尔抬头看一眼遇安,又默默低头。
迟遇拎着饭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你们三个,"他慢吞吞把饭盒搁桌上,"一个像被绑架了还在哼歌,一个像拆家,一个像被绑架了不敢出声。"
颜安摘下一边耳机,探过头往饭盒里瞅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塞!都是我爱吃的!"
迟遇动作一顿。
颜安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这间屋子,不记得他们认识多少年,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刚听别人喊过才跟着念的。可他看见饭,眼睛还是会亮。
那些菜是迟遇照着颜安以前的口味买的。糖醋排骨、可乐鸡翅、麻婆豆腐,都是颜安从前吃一口就能开心半天的东西。现在颜安忘了自己爱吃什么,身体却比记忆更先认出来。
遇安头也不抬:"饭里有肉没?"
叶迟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饿了。"
迟遇把筷子递过去,声音尽量放平:"那就多吃点。"
颜安"嗯"了一声,乖乖坐过来,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一脸满足。
迟遇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午后,颜安趴在课桌上睡着了,口水洇湿了一小片袖口,他伸手去擦,被颜安醒来时一把抓住手腕,笑得没心没肺:"迟遇,你偷看我睡觉?"
那时候颜安叫他"迟遇",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昵,像叫一个全世界都该知道、只有他能叫出口的秘密。
现在颜安也看着他笑。
只是那个笑里,没有他。
叶迟放下笔,抬眼看向颜安,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你昨天和迟遇演的那出空白话剧,代入感情演得好真实。"
颜安夹菜的手顿在半空。
迟遇。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像石子投进一口深井,他听见了回响,却捞不上来任何东西。他皱着眉,努力去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雾蒙蒙的白。
迟遇坐在对面,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还是没记住。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是迟遇,是你的发小。"
就到这里。
他没说"我是你的竹马",没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说"我们定过娃娃亲",更没说"昨天那些感情,我对你都是真的"。
话在舌尖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遇安把游戏机往旁边一扔,插进话来:"颜安,你平常戴着耳机听音乐,大半夜又在那儿哼歌,该不会是迷上音乐了吧?"
叶迟推了推眼镜,接话道:"还有,小心昨天那位会长大人江屿白,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颜安眨了眨眼:"江屿白是谁?"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名字也没记住。
遇安和叶迟和迟遇三人为了让颜安先记住他们名字做了很多事,全都失败了。
他们小看了他的记忆。删除记忆全部恢复的确是一个特别困难的事,更何况他连自己名字都不记得。给他看以前的照片,他摇头;翻出小学毕业照指着上面的自己,他眨眨眼说"这小孩挺可爱";迟遇甚至把他从小到大的外号都念了一遍,颜安一脸茫然地问"这些都是谁"。
迟遇看了看班级群的通知,说:"李默老师说这个星期学校没课。"
遇安震惊:"一个星期没课?怎么可能,你骗鬼呢?"
叶迟说:"遇安,你上课没听老师说呢?"
遇安说:"老师说什么了?"
叶迟说:"亏你是全市第三,都不好好听讲。"
颜安听着耳机里放出的音乐,忽然开口:"学校这一个星期给我们这些新生带来表演。"
遇安说:"对哦,今天元旦,所以要准备元旦晚会。"
迟遇说:"你想啥呢,过几天是万圣节活动,怎么跑到元旦节去了。"
叶迟想到了什么,说:"我想起来了,学校是不是要举办万圣节活动,其中一块是关于音乐的,好像夜晚会请上一任的学生会会长大人唱歌,听说他已经快毕业了,只不过他把学生会会长大人身份给了江屿白。"
遇安说:"我记得在我们还没有来学校的时候,上一任会长一直是全市第一。"
颜安笑了笑:"原来如此。"
但他没有说出来。
一旁的迟遇看着颜安第一次笑了,心想,他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吗?
那笑容很浅,像一片云飘过湖面,还没来得及留下倒影就散了。可迟遇还是被刺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看见颜安这样笑了。不是失忆后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对谁都一样的笑,而是从眼底漫出来的、带着点狡黠的、只有在他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笑。
迟遇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但他知道,那件事,颜安没有告诉他们。
接下来的日子里,颜安总是能碰见江屿白。
江屿白每次刚要追上颜安,人就不见了。江屿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拐过拐角消失,无奈地扶了扶额:"这小子跑得这么快?我只是问问学校活动愿不愿意参加而已。"
遇安突然从走廊另一头冒出来:"没人可以追上颜安的。"
江屿白被吓了一大跳,手按在胸口:"遇安同学,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苏晚棠跟在后面,手里抱着一摞活动策划表,语气有点急:"遇安同学,你知道颜安同学经常去哪里吗?我们真的找他有事。"
迟遇站在旁边,看着苏晚棠和江屿白一问一答,心里那股酸意慢慢往上冒。他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如果你真的有事,应该追上他才对,而不是和我们说话。"
江屿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迟遇同学说得对,是我没本事,追不上他。"
那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迟遇皱了皱眉。
遇安在旁边"啧"了一声,没说话。苏晚棠看了看迟遇,又看了看江屿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颜安不知道自己躲了几次。每次看到江屿白朝他走过来,身体就自动做出反应——转身、拐角、加速,一气呵成。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不记得这个人,为什么本能地想逃。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深处提醒他:离他远点。
江屿白看着时间表,只剩最后两天了。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负责弹琴的朋友发来的消息:
「屿白,我的朋友突然发烧了,这边临时缺一个负责唱歌的,我只是一个负责弹琴的,你可以帮我找一下吗?记住,出场就能帅死一片同学的男生——头发需要蓝色,眼睛要蓝色,帽子是蓝色的棒球帽,边上要七颗星星。」
江屿白看完,眉心微动。
苏晚棠凑过来看了一眼,轻轻地说:"学长形容的,好像七班的颜安同学。"
江屿白抬眼:"怎么说?"
苏晚棠翻开手里的新生资料册,指尖停在一张照片上:"七班转来的凭实力考进来的四个同学中,其中一位美少年就是颜安同学。他的帽子是棒球帽,正好有七颗星,而且他的狼尾鲻鱼头长款发型是浅蓝色的,眼睛也是蓝色的,皮肤很白——正好是学长要找的人。"
江屿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上的少年微微侧着脸,浅蓝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漏出来,蓝眼睛看向镜头,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确实是他。
江屿白合上手机,嘴角慢慢扬起:"那就去找他。"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学长,他好像……一直在躲你。"
江屿白笑了笑:"这次他跑不掉了。"
颜安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
那间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流出一段钢琴声,干净得像水,从门缝里漫出来,裹住他的耳朵。他本来只是路过,却不由自主地往里看了一眼。
棒球帽是反过来戴的,帽檐朝后,七颗星星被藏在脑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蓝眼睛。
他刚要推门进去,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拦住他。
沈砚辞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沓谱子,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温和却带着点疏离:"同学,我们现在不招人。"
颜安没说话,只是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林炽坐在钢琴前,手指还停在琴键上,听见动静抬了抬眼。他看见门口那个戴着口罩的少年,蓝眼睛从帽檐下望进来,安静得像一片海。
"没事,"林炽开口,声音很轻,"让他进来看看。"
沈砚辞挑了挑眉,侧身让开。
颜安走进教室,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社团牌子——星轨音乐社。
林炽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弹了几个音,像是在试探什么。他看着颜安,忽然问:"你会唱歌吗?"
颜安愣了一下。
口罩下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沈砚辞在一旁笑了:"社长,人家连名字都没说呢。"
林炽没接话,只是看着颜安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颜安摇头。
口罩下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出声。
沈砚辞把谱子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会唱歌,你进来做什么?"
颜安指了指钢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意思是——我只是被音乐吸引过来的。
林炽看懂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再追问,手指重新落在琴键上,弹了一段很轻的旋律。
沈砚辞在旁边看着颜安,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少年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但那双蓝眼睛一直在看——看钢琴,看墙上的谱子,看林炽的手指。那不是随便看看的眼神,是懂的。
"你听得懂?"沈砚辞忽然问。
颜安眨了眨眼,没点头也没摇头。
林炽弹完那段旋律,停下手,抬头看向颜安:"这段曲子,你以前听过吗?"
颜安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确实听过。
不只是听过——他好像,弹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是想按在什么键上。
沈砚辞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眼神暗了暗。
有意思。
一个不会唱歌的人,却被一段钢琴曲牵动了手指。
林炽也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又弹了一遍刚才那段旋律,比之前更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人接下去。
颜安站在原地,口罩下的呼吸慢慢变重了。
那段旋律像一把钥匙,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却没打开任何一扇门。只留下一种很熟悉的、很疼的感觉。
颜安站在钢琴边,听着那段旋律,越听越觉得熟悉。
和平常耳机里放的音乐很像。
不是像某首歌,而是像某种感觉——像有人在他失忆的脑子里,轻轻敲了一下门。
门没开,但门板震了。
他正出神,教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江澈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通知单,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林炽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颜安。
"林炽学长,会长江屿白说有事找你。"
林炽抬眼:"他找我?"
"嗯,说是万圣节晚会的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主唱的人选。"江澈说完,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戴着口罩,棒球帽反戴,蓝眼睛正看着自己。
江澈愣了一下,觉得这双眼睛有点眼熟,但没多想,只当是哪个路过的新生。
沈砚辞靠在桌边,抱着手臂,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澈。
林炽站起身,把琴盖轻轻合上,对颜安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颜安没动。
林炽又补了一句:"别走。"
说完,他跟着江澈出去了。
教室里只剩下颜安和沈砚辞两个人。
沈砚辞盯着颜安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耳机里放的,是什么曲子?"
颜安抬眼看他。
沈砚辞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到钢琴前,随手翻开一本谱子,指尖在琴键上轻轻敲了几下。
那几下,正好是刚才林炽弹的那段旋律的开头。
颜安的呼吸停了一拍。
颜安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举给沈砚辞看:
「我能用一下钢琴吗?吉他也可以。」
沈砚辞扫了一眼屏幕,挑眉:"同学,你会吗?这里面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弹的。"
颜安没回答,径直走到钢琴前,在刚才林炽坐过的位置上坐下。
手指落在琴键上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太熟悉了。熟悉到不需要思考,手指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走。
旋律从琴键里流出来,和他耳机里反复听的那首曲子一模一样。
沈砚辞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慢慢收了。他看着颜安的手指在琴键上跑动,流畅得不像第一次碰这架琴。
就在这时,遇安路过教室门口,听见里面传出的音乐,脚步一顿。
这旋律他太熟了——颜安耳机里循环了无数遍的那首。
他推门刚要进来,琴声恰好停了。
遇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坐在钢琴前的颜安:"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你在这里。"
沈砚辞看向遇安,目光在他和颜安之间转了一圈:"你们认识?"
颜安没接话,手指重新放回琴键上,把最后几个音弹完。
遇安走上前,手搭在钢琴盖上,语气随意:"再不回寝室的话,你的那位可要生气了。"
颜安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他知道遇安说的是谁——迟遇。
但他不理解"那位"是什么意思。
遇安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解释,只是伸手敲了敲钢琴盖:"走吧,再晚他真要找过来了。"
沈砚辞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你的那位。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看着颜安从钢琴前站起来,跟着遇安往外走,蓝眼睛里带着一点困惑,一点茫然。
有意思。
沈砚辞拿出手机,给林炽发了一条消息:
「学长,你刚才弹的那段曲子,有人弹出来了。而且,他好像认识一个叫"迟遇"的人。」
林炽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停在"迟遇"两个字上,停了好几秒。
迟遇。
他当然记得。一年一次大人聚会上才会碰到的玩伴,叶迟、遇安、迟遇,还有他自己,小时候每年都被长辈拎到同一个饭局,大人们喝酒聊天,他们四个就在包厢外面的走廊里疯跑。后来各自上学、搬家,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算起来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有趣。"林炽低声说了一句,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推门回到教室,沈砚辞正坐在钢琴前,随手翻着谱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他。
"你回来了。"沈砚辞合上谱子,语气随意,"刚刚那个戴口罩的同学被他朋友接走了。"
林炽走到钢琴边,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一下,发出一个单音。
"他弹的那段曲子,"林炽说,"你听出来了吗?"
沈砚辞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听出来了。不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曲子,像是他自己写的。"
林炽没说话,只是看着琴键。
"还有,"沈砚辞顿了顿,"他那个朋友叫他回去的时候,提到了'迟遇'这个名字。"
林炽抬眼。
沈砚辞看着他:"你认识?"
"小时候的玩伴,一年一次大人聚会上才会见面的那种。"林炽说,"叶迟、遇安、迟遇,还有我。很多年没见了。"
沈砚辞挑了挑眉:"所以那个戴口罩的同学认识迟遇?"
"他朋友提到了这个名字,"林炽说,"说明他们至少是同一圈子里的人。"
沈砚辞笑了:"有意思。一个不是我们社团的人,却能弹出那首曲子,还认识你小时候的玩伴。"
林炽没笑,只是看着琴键上颜安刚才按过的位置。
"不巧。"他说,"我越来越觉得,他不是偶然走进这间教室的。"
沈砚辞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他能弹出那首曲子,又认识迟遇——"沈砚辞顿了顿,"你觉得他到底是谁?"
林炽沉默了一会儿,把琴盖轻轻合上。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见见他。"
傍晚,宿舍楼下。
迟遇靠在栏杆上,看着遇安,语气不紧不慢:"不是叫你看好他吗?"
遇安摊手:"谁知道他跑得那么快,我跟会长聊了几句话,人就不见了。"
叶迟没说话,目光落在颜安身上,注意到他的棒球帽戴反了,走过去伸手帮他调正,顺手把口罩取了下来。
迟遇看见了,直接把口罩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说吧,"迟遇看着颜安,"你今天去哪里了?"
颜安抿着嘴,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三个人看着他,谁也没再开口。
颜安鼓了鼓腮帮子,别过脸去,一副"我不想理你们"的样子。
在迟遇、遇安、叶迟眼里,这根本不是在生气,是在撒娇。
遇安笑了:"好久没看见你生气了。"
叶迟也弯了弯嘴角:"颜安生气还是很可爱的嘛。"
迟遇走上前,伸手揉了揉颜安的头,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原谅好嘛。"
颜安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购物清单,递过去。
迟遇接过来扫了一眼——全是零食。
"给你买。"迟遇把清单折好塞进口袋,牵起颜安的手,"走,去小卖部。"
两个人刚到小卖部,门口贴着一张纸——"今天不开门"。
迟遇愣了一下,心想这下麻烦了。
就在这时,江屿白、沈砚辞、林炽三个人正好从旁边经过。
沈砚辞一眼就看见了颜安,脚步顿了一下:"同学,你好熟悉。"
颜安心里一紧,迅速把棒球帽反过来戴,帽檐朝前,把脸遮住大半。
迟遇看着他这个动作,忍不住笑了,伸手把他的帽檐又掰正:"棒球帽可不能这么戴。"他揉了揉颜安的头,"不过你要吃东西,我们去外面买,好嘛?"
江屿白已经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颜安身上,嘴角勾起一点弧度:"终于让我捉住你了,颜安同学。"
颜安猛地抬头,蓝眼睛里写满了不耐烦:"有没有完,我真的要生气了。"
他甩开迟遇的手,转身跑出学校。
迟遇站在原地,看着颜安跑远的背影,转头看向江屿白,一字一顿:
"江!屿!白!我好不容易哄好的!"
江屿白举起双手,一脸无辜:"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他还在生气。"
迟遇没理他,转身就往颜安跑的方向追。
另一边,颜安跑了一段路,听见巷子里传来争执声。他脚步一顿,走过去看见同班的苏迟念被几个小混混围住,书包被扔在地上,书散了一地。
颜安没多想,直接冲上去。
他没说话,拳头先到了。
几个小混混被打得措手不及,领头的捂着肚子恶狠狠地瞪他:"下次我和你没完!"说完带着人跑了。
苏迟念蹲在地上捡书,手指微微发抖。她抬头看着颜安,心里一阵发紧。
是我把他搞失忆的。
他失忆了,却还好心帮我。
我真不是人。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有点哑。
她想问两年前的事,想问他记不记得,想告诉他真相——但她不敢。
颜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下次注意一点,我走了。"
他转身往回走,回到小卖部的位置,看见迟遇、遇安、叶迟、江屿白、沈砚辞、林炽居然都还站在那里。
颜安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背上擦破的皮,装作若无其事:"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刮过来,把他的棒球帽吹飞了。
帽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
颜安那头浅蓝色的狼尾鲻鱼头完全露了出来——前短后长,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发尾的浅蓝色在傍晚的光里泛着冷调的光。蓝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透,整张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去捡帽子,周围忽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路过的几个女同学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那不是七班的颜安同学吗?"
"等等——是全市第一、高考满分750的天才少年颜安?!没想到他也在这个学校!"
"哇塞……他真的好帅啊……"
"那个头发……好特别……"
颜安僵在原地,耳朵尖慢慢红了。
迟遇第一个反应过来,走过去捡起帽子,没有急着给他戴上,而是站在他身前,把那些打量的目光挡了大半。
江屿白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
沈砚辞和林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满分750。
那个弹出那首曲子、认识迟遇、戴着口罩闯进星轨音乐社的少年——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