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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执念 那位躺在I ...

  •   第三章执念
      少女苏念迟和自己闺蜜沈青回欢声笑语打电话,沈青回问她有没有看新闻,苏念迟说“我从来都不看新闻的难道新闻说了什么事吗?”
      苏念迟被朋友们叫着看这条新闻
      她坐在民宿的床上,手指僵硬地划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地从脸上褪去,因为她知道那片空地上的被烧的只剩半截的烟花棒正是,她在昨晚牵手插进草堆里的。
      是她。
      是她害了那个少年。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砸在被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屏幕上那张废墟的照片。
      后来,自从颜安被推进重症监控室。医生说他吸入性肺损伤严重,
      加上重度昏迷,能不能醒过来就要看他自己了。
      那是整整三个星期。
      这21天里,颜安就像一片飘在深海里的枯叶,在生与死的边界上反复挣扎。迟遇他们轮流守在ICU门外,他们不敢走远,不敢睡觉,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他们透过那扇窄窄的探视窗,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着管子的少年,呼吸机起伏的声音是这死寂的病房里唯一的动静。
      每一天,护士出来换药,都会摇摇头。
      “还没醒。”
      迟遇真不知道以后日子怎么办,
      他心里清楚颜安父母临死前把颜安交给迟遇。
      这让迟遇想起来了幼年发生的事
      当时这让他想起来幼年发生的事,他躲在衣柜里丝毫没有注意房间着火了听见少年喊着救命我听着声音发现来源是海边度假房间502,我看见门已经烧坏了当时和一个人把门撞开或许比较小好不容易撞开发现他倒在地上我把他抱起来外面又下着雷阵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我并不想失去他,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失去他,一路跑到医院,医院当时快下班了一位叫林砚的医生注意到我,他看见我抱着他的身体立马送到ICU而我在上天保佑希望他能活着后来医生和我说“他似乎有火灾后遗症已经把当时发生的事全部忘记了不过他这个症状比较特殊治疗可能性不大”。我站在ICU门口祝愿他,终于他醒了还问我“怎么在医院里”,好在他还是记得我的,现在想一想,少年时他已经是第二次进入医院了。
      是信任迟遇以后会对颜安好,可现在情况是自己唯一的亲人现在ICU昏迷不醒。
      另外两个好朋友深深后悔为什么当初要来海边度假要是当时没来就好了,这样子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
      傍晚时分,主治医师从ICU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病例,沉默不语
      似乎站了很久才开口说
      “病人恐怕是很难醒过来了。”
      他摘下来眼镜,看着那几个少年
      “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那一刻,三人整个人僵在原地,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不信。
      他们怎么敢信。
      第二天清晨,就在以为放弃的时候,监控仪发出急促蜂鸣。
      遇安第一个冲过去,大喊吼道:
      “医生!!!他醒了!他醒了!!”
      叶迟和遇安拦住路过护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求求你们!快去看看他!他动了!他手指动了!”
      整个楼层医护人员都被惊初了。
      医生快跑过来看了几秒脸色骤变:“快!准备抢救!”
      那扇门终于打开了。
      迟遇他们被拦在外面,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复杂——有欣慰,但更多是沉重。
      他顿了顿,开口道,“很抱歉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他似乎对火灾留下来深刻印象,导致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他忘了所有与你们相关的记忆。包括自己的名字,包括你们之间的感情,包括……他曾经是谁。”
      “并且他好像火灾后遗症病情加重了所以没有治疗可能性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迟遇张了张嘴,咽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你说什么?”
      医生叹了口气说“火灾后遗症”
      “他记得怎么吃饭怎么走路怎么说话但关于你们一切,关于那场火灾之前的人生全部清空了。从医学角度来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极端表现。”
      他们三人听见后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迟遇站在原地,看着病房到处看四周的少年,心脏像是人生生剜去一块。
      他醒了。
      可他再也不见得他们了。
      虽然,警察来做过笔录但始终不知道是谁。
      那晚在海边度假人那么多,迟遇他们想到可以问民宿老板疯了一样去查监控去找线索,可最终得到模糊答案——“是来海边玩的人,不小心留下来的火种。”
      连一个具体名字都没有。
      而苏念迟,在新闻看到后续报道。
      《海边火灾少年苏醒,但因受影响丧失全部记忆》。
      记者说,少年虽然保住生命,却再也记不起那场大火的一切。他对世界充满恐惧和陌生。
      苏念迟反反复复看着那行字。
      她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甚至连道资格都没有。
      她想去医院,告诉所有人真相。
      可她不敢,她怕少年的朋友恨她入骨,怕少年醒来用怪物眼神看她。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她删了那几天所有照片,以为换了手机号,离开那海滨城市。她以为只要自己消失,这件事会像从末发生过一样。
      可她错了。
      那扇门,从来没有真正的打开过。
      颜安自从出院后,变得很奇怪。
      他不再靠近任何人甚至看到别人的打火机他也会控制不住发抖。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是大脑保护他。可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
      他只是知道每次靠近火源,脑海里闪过一扇焦黑的门,和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颜安——!!”
      他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他只是觉得声音很熟悉藏着某种他永远也想不起来的、锥心刺骨的痛。
      迟遇看着这样的颜安,他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他不知道那个把颜安关在火海里的人,此刻躲在哪个角落平安无事地活着。
      他只是知道,那个最爱笑的少年最开朗的少年再也不会笑了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雾。
      颜安有一天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是不是……欠了你们什么?”
      迟遇看着他,咳咙像是什么东西堵住了。
      迟遇想对他说的话又咽下去,他哭了说:“明明海边度假结束……我就能和你表白的,可是你现在什么都忘了也不记得我了”。
      是啊,你欠了一段人生。可你忘了,我也忘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罪人,也许正在某个地方若无其事的生活;而我们,却要替他背负这辈子的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个少女坐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又一次点开了那条新闻。
      屏幕上的少年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望着窗外像一只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娃娃。
      她的眼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那张脸。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那个烟花棒。
      那边干草堆。
      那扇打不开的门。
      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
      可每一次看到打火机,每一次问到了,因为每一次路过海天,她都会想起那个被她毁灭掉的人生。
      她后悔了。
      从看到那个新闻一刻起,她就注定要后悔一辈子。
      我们都困在那扇打不开的门里。
      永远18岁永远出不去。
      而少年被困在生日当天。
      他醒来后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明天该往哪里走。它就像一张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白纸,连名字都是护士从病历卡上念给他听的。
      “颜安。”护士说,“你叫颜安。”
      他点点头,把这两个字记在心里。
      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他问迟遇:“我们认识吗?”
      迟遇看看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问叶迟:“你是我的朋友吗?”
      叶迟低着头沉默,眼眶通红。
      他问遇安:“我是不是……以前很开心?”
      遇安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
      颜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觉得每次看到这三人,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奇怪的酸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生日是七月六日。
      发生火灾那天就是七月六日。
      他醒来后,日历翻到了7月27日。
      他的人生永远停在了,18岁生日的夜晚。他没有过完生日,没有吹灭蜡烛,没有许下愿望,没有吃到他们偷偷藏在背包里的蛋糕——那和蛋糕,后来被消防员踩碎在焦黑的地方上,奶油混着灰烬,变成一滩办不出颜色的污渍。
      他被困在那一天。
      每年7月6日,他都会莫名其妙的头疼。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可他时候也想不起来。他只知道,到这一天他就会害怕,怕黑怕火怕那了扇打不开的门。
      他们买蛋糕,点蜡烛,唱生日歌。
      可在少年眼里那跳动的烛光,只会下意识的往后退,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怕。”迟遇会把他拉到怀里,声音沙哑,“只是蜡烛而已。”
      颜安点点头,可她的身体还是在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他只知道,那团小小的火焰里,藏着某种,他永远也想不起来的痛。
      他的人生像一张被撕碎一半的日历。7月6日之前是一片空白。7月6日之后是一片废墟,他站在中间进退无路。
      当然那位少女,每年也会在7月6日想起那个夜晚。
      她会打开新闻,搜索海边火灾,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可什么都没有。那个少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公共视野里。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甚至不知道她有没有醒过来。
      她只知道,她毁了一个人的人生。
      她会在7月6日,那天买一个小小的蛋糕,点上一根蜡烛,然后对着那个火焰说一声“对不起。”
      可她不知道,那个被她毁掉人生的少年,此刻正在困在十八岁生日的夜晚,永远也走不出来。
      我们都困在那扇打不开的门里。
      永远18岁,永远出不去。
      永远困在7月6日,永远吹不灭的蜡烛。
      究竟是困住还是走不出去。
      迟遇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背脊弯得像一张被火烤过的弓。走廊的灯惨白惨白的,照在他脸上,连一点血色都留不下。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那盏红灯亮着,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跳得他胸口发疼。
      颜安在里面。
      那个他从小护到大、疼到骨子里的人,现在躺在里面,身上插满了管子,连呼吸都要靠机器替他完成。而更让他崩溃的是——颜安忘了他。
      忘了他们一起在老宅的院子里爬树,忘了他发烧时颜安整夜不睡地给他换毛巾,忘了每一次放学路上两个人分吃一根冰棍,忘了所有那些他以为会记一辈子的事情。
      海边度假结束那天,他本来是要表白的。
      他在口袋里揣了一枚戒指,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他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银色的,圈口刚好是颜安手指的尺寸。他甚至在酒店房间里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想好了第一句话要说"颜安,我喜欢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火来了。
      他躲在衣柜里,听见颜安在喊救命,声音被火焰吞得支离破碎。他撞开门冲出去的时候,颜安已经倒在地上,身上沾满了烟灰,嘴唇白得像纸。他抱着他一路跑,雷阵雨砸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跑到医院的时候,腿已经软得站不住,是林砚医生接过了颜安,把他推进了ICU。
      他在门外守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林砚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地对他说:"他似乎有火灾后遗症,已经把当时发生的事全部忘记了。不过这个症状比较特殊,治疗的可能性不大。"
      可能性不大。
      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把他钉在原地。
      他站在ICU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个苍白的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说"颜安你醒过来",想说"你还记得我吗",想说"我今天本来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成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哽咽。
      后来颜安醒了。
      第一句话是"怎么在医院里"。
      他站在床边,看着颜安茫然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颜安看着他,眼神里有陌生,有困惑,唯独没有他熟悉的那种温柔和依赖。
      "你是谁?"颜安问。
      迟遇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三个字:"我是……迟遇。"
      他没有说"我是你唯一的亲人",没有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说"我喜欢你"。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颜安记不起来了,那些话对现在的颜安来说,只是陌生人嘴里毫无意义的音节。
      今天是颜安的生日。
      迟遇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里,金属被体温焐得发烫。他看着病房的床上躺着的他,低声说:"颜安,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的,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走廊里的风声盖过。
      "颜安,我们一定有办法的。我们会寻找真相,我要把凶手找到。我知道他不仅伤害了你,还伤害了我和你的家庭。"
      他说"凶手"两个字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场火不是意外。
      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老宅起火的前一天,有人来过。那个人戴着口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神阴沉沉的,像在打量什么猎物。第二天夜里,火就烧起来了。颜安的父母没能跑出来,他和颜安侥幸逃了,可颜安的父母……
      他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片火光。浓烟滚滚,房梁塌下来的声音像雷一样炸开,颜安的父母被压在下面,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那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放的火。
      而那个人,现在还逍遥法外。
      迟遇睁开眼,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的玻璃窗前,把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里面那个人。
      "颜安,你好好养病。"他低声说,"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身走出医院,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雷阵雨又下了起来,雨点砸在脸上,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他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淋透全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什么都没有了。
      父母没了,家没了,现在连颜安的记忆也没了。
      可他还有恨。
      还有爱。
      还有那枚攥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戒指。
      他会把凶手找出来。他会把颜安失去的记忆一点点拼回来。他会把那些被火烧毁的东西,一样一样,从灰烬里捡回来。
      哪怕要他拿命去换。
      雨越下越大,他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像一道不肯倒下的影子。
      而病房里,颜安安静地躺着,呼吸均匀,对门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片很大的火,火里有个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醒来时眼角有泪。
      他不知道那滴泪是为了谁。
      但迟遇知道。
      我的执念不是一根刺,它是一把钝刀,日夜不停地在我心口来回锯,锯得我血肉模糊,却偏偏不让我死。
      我还没有向你表白。那句"我喜欢你"在我喉咙里烂掉了,烂成了一团发臭的血肉,每一次吞咽都疼得我浑身发抖。我在镜子前练了无数遍,练到嘴唇发白,练到声音发颤,可你连听的机会都不给我了。你躺在那里,眼睛睁着,却看着我像一个陌生人。你眼神里的那种茫然,比任何刀都锋利,它告诉我——迟遇,你连爱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还没有和你分享那些事。我想告诉你我今天去了老宅的废墟,蹲在那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哭到胃里翻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我想告诉你我昨晚又梦见了你,梦见你从树上摔下来,我接住你的时候你笑着说"迟遇你接得真准",可我一醒来,怀里是空的,冷得像冰窖;我想告诉你我找到了那个戴口罩的人的线索,可我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只能对着空气说,对着墙壁说,对着你再也听不见的耳朵说。这些话在我心里发酵、腐烂,最后变成一滩脓水,从我的眼睛里流出来。
      我还没有和你在一起。我连牵你手的勇气都没有过,现在却连站在你面前的资格都快没了。我想象过无数次你戴上戒指的样子,想象过你红着脸骂我"肉麻"的样子,想象过我们在秘密基地里过一辈子的样子——可那些画面现在全变成了刑具,每想一次,就在我心上割一刀。你忘了我,你忘了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你忘了你曾经依赖我、信任我、把我当成你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现在你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路人。
      我还没有把戒指送给你。那枚戒指现在戴在我的小拇指上,松松垮垮的,像一场荒谬的讽刺。内侧刻着"Y& C",可"Y"已经不记得"C"是谁了。我把它攥在手心里,攥到掌心出血,血渗进戒指的刻痕里,把那两个字母染得通红。我甚至想过,如果你永远都想不起来,我就把这枚戒指熔了,把那些没说完的话、没做完的事、没给出去的爱,全都熔进铁水里,让它们变成一堆废铁——就像我这个人一样,废了,没用了,没人要了。
      我的执念在尖叫,在哭嚎,在把我往地狱里拖。它说迟遇,你什么都没有了。它说你连爱他的权利都被剥夺了。它说你活着,只是为了看着他一天一天把你忘得更干净。
      可我还是不肯放手。
      因为我怕我一放手,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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