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漾》槿亦楠

11、宣战 警笛声

　　警笛声渐渐远去，警戒线被拆除。
　　校门口恢复了虚假的平静，只有地上的白灰刺眼。
　　许风漾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被杨谳半抱半拖地塞进了车里。

　　他死死攥着那封遗书，指甲掐破了掌心，流出了血。
　　杨谳没带他回那套冰冷的公寓，直接开回了自己的私人住处。
　　他把许风漾按在沙发上，用毯子裹紧，转身去了阳台。

　　杨谳拨通了一个电话，平时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满是阴鸷。
　　“查。那几个女生的底细，家里做什么的，祖宗三代有没有污点。”
　　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既然这世道讲不通道理，那就不讲理了。”

　　不到半小时，温栩带着歧旑急匆匆地赶来。
　　温栩看到遗书上的字，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这群畜生！”
　　歧旑揽住他的肩膀，沉声开口：“我认识顶尖的律师团队，走法律程序吧。”

　　杨谳从阳台走回来，冷笑了一声。
　　“走法律？未成年保护法是她们的免死金牌，进去蹲几天又出来了。”
　　“我要让她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走到沙发前，半跪下来，看着毫无生气的许风漾。
　　“许风漾，你听着。”杨谳捧起他的脸。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没法做的事，我替你办。”

　　许风漾空洞的眼睛缓缓聚焦，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杨谳，教我怎么亲手毁掉她们。”
　　“我要看着她们，比我妹妹还要绝望。”

　　杨谳握住他冰凉的手，十指紧扣。
　　“好。哪怕是地狱，我也陪你一起踏进去。”
　　“这世上不该只有受害者流血，作恶的人，必须拿命来垫。”

　　许风漾没再哭。
　　他小心翼翼地把遗书折好，贴着心口放进了内侧口袋。
　　那个会嫌煎饼油腻、会耳根发红的少年，死在了这个冬天。
　　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歧旑去开了门，温栩红着眼睛转头看过去。
　　门外站着温栩的妹妹，温栀，她冻得瑟瑟发抖，连外套都没穿好。

　　温栀一进门，连鞋都没换，目光就死死锁在沙发上。
　　“风漾哥……”温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条褪色的手绳，那是许风婉亲手编给她的。

　　他们四个，是从小在老城区里一起长大的。
　　许风漾和温栩同岁，温栀和许风婉同班。
　　那时候没有大别墅，只有分着吃的一根冰棍，和写不完的暑假作业。

　　“风漾哥，对不起……今天下午我看到她被堵在厕所，我该拉着她一起跑的……”
　　温栀蹲在沙发前，捂着脸崩溃大哭。
　　许风漾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哭成泪人的温栀，嗓音像吞了刀片。

　　“你下午就看到了？”
　　许风漾死死盯着她，突然猛地抓住她的肩膀，眼眶赤红。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一声质问，几乎撕裂了喉咙。
　　这不仅是问温栀，也是在痛恨那个没能早点发现端倪的自己。
　　“为什么你们都觉得瞒着我就是保护我？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温栀被他摇得发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婉婉不让说……她说你为了生活已经够累了，她怕你冲动去跟校霸拼命……”
　　“她说她忍一忍就毕业了，可我没想到她会……”

　　许风漾松开手，颓然地跌回沙发里。
　　因为一句怕连累他，妹妹把所有的绝望都咽进了肚子里。
　　这世上最痛的，莫过于她为了护着他，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温栩走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妹妹。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转头看向杨谳，咬牙切齿：
　　“杨哥，算我一个。我虽然没钱，但我是个黑客，我能挖出她们所有的底细。”

　　歧旑把外套披在温栀肩上，声音沉稳却透着冰冷：
　　“法律上的事交给我，我的律师团随叫随到。”
　　“我们不打草惊蛇，要让她们在毫无防备下身败名裂。”

　　杨谳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好。温栩挖底料，歧旑找漏洞，我来做局。”
　　“既然她们喜欢玩流言和暴力，我们就送她们下地狱。”

　　温栀哭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这是婉婉掉在走廊上的。里面，有证据。”
　　“她根本不是勾引男生，她是因为拒绝了那个校霸，才被她们报复的！”

　　许风漾接过那个摔碎的手机，屏幕裂纹像一张绝望的网。
　　他终于明白妹妹那句“清者自清”背后，藏着多大的屈辱。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比死水还要沉寂。

　　“那就从那个校霸开始。”
　　许风漾捏紧了碎屏手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们欠婉婉的，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用下辈子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