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漾》槿亦楠

12、赴约 那

　　那场不见血的谋杀落幕后，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那年夏天，中考和高考的倒计时牌挂在了黑板最显眼的位置。
　　许风漾他们升入了高三，而温栀，迎来了初三最后的冲刺。

　　温栀自从许风婉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关灯睡觉。
　　直到二模前的一个深夜，温栀趴在书桌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椅子，突然崩溃了。
　　她半夜给许风漾打了电话，哭得连话都说不清楚：“风漾哥，我好怕……我考不上怎么办？”

　　许风漾穿着拖鞋就跑下了楼，在温家楼下站了半个小时。
　　他把一条有些旧的针织手绳递给温栀，那是许风婉以前没织完的。
　　“婉婉没走完的路，咱们替她走。中考那天，哥去给你送考。”

　　安顿好温栀，许风漾自己也迎来了最难熬的冲刺期。
　　那间普通的公寓里，堆满了成摞的卷子。
　　许风漾发了疯一样刷题，困了就掐自己大腿，累了就摸摸内侧口袋里那封遗书。
　　他必须考上警校，他要穿上那身衣服去劈开这世道的不平。

　　温栩在隔壁班，每天课间都要跑过来嚎两嗓子。
　　“许哥！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到底怎么做啊！我头发都要薅秃了！”
　　歧旑永远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笔记推过去，顺手敲了一下温栩的头：“别吵，做你的。”
　　温栩立马蔫了，苦着脸乖乖低头算题。

　　杨谳作为雷打不动的“转学生”，高三这一年直接把桌子搬到了许风漾旁边。
　　他不管许风漾怎么冷脸，每天变着花样带营养餐。
　　“杨谳，你能不能别把精力都浪费在熬汤上？”许风漾啃着排骨，眉头紧锁。

　　杨谳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怎么能叫浪费呢？你考警校，那是高危职业。”
　　“我现在多把你养好一点，以后你少受点伤，我这个准医生也能少操点心。”

　　六月初，温栀先迎来了中考。
　　许风漾和温栩特意请了半天假，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初中校门口。
　　温栀走进考场前，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送完温栀，属于他们的高三决战也正式打响。
　　高考那两天，整个城市都在为他们让路。
　　考场外，烈日当空。杨谳拿着两瓶冰水，在人群中找到了许风漾。

　　“准考证带了吧？笔够不够用？”
　　杨谳像个老妈子一样上下打量他，最后伸手理了理许风漾的衣领。
　　“许风漾，考场上别想那些烂事。你就想着，等你出来，我请你吃这世界上最好吃的饭。”

　　许风漾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爷，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谳。谢谢你。”这句谢谢，迟到了很久，却重如千钧。

　　杨谳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无比灿烂，用力抱了一下他。
　　“去吧。考个好成绩，许警官。”

　　查分那天晚上，许风漾坐在电脑前，手抖得鼠标都快握不住。
　　温栩、温栀全都挤在房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分数弹出来的那一刻，温栩发出了一声能掀翻屋顶的尖叫：“过了！超了警校线快五十分！”

　　温栀也过了市重点高中的分数线。
　　小姑娘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嚎啕大哭，终于把这些日子的压抑全都哭了出来。
　　许风漾走过去，像个大人一样拍拍她的头：“婉婉看到了，肯定也替你高兴。”

　　志愿填报截止的那天傍晚。
　　四个人坐在天台上，吹着晚风，喝着啤酒。
　　温栩和许风漾填了同一所警校，杨谳稳稳拿了医科大。

　　“敬我们兵荒马乱的十七岁。”
　　杨谳举起易拉罐，碰了碰许风漾的。
　　“敬，活下来的我们。”

　　许风漾仰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
　　他把手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封遗书，有一个叫许风婉的女孩。
　　他没有辜负她的嘱托。
　　许风漾看着温栩和温桅的打闹，望向远方，好似在回忆过去往事
　　他考上警校了，他会代她，好好活。

作者有话说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