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修女》Constantinus_III

8、刺杀 布置完

　　布置完这些的当天，阿狄娅赶到佣兵公会。圣书言凡动刀剑者必死于刀剑之下，阿狄娅深知自己面对的危险。

　　“给我找六个好手，三男三女，雇一周。每人3海佩伦，现钱现付。”

　　公会的干事满脸堆笑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啊大人，我对天主发誓我不想瞒着您，因为要和兽人打仗，咱这叫的上号的高手都上战场了。”

　　“那就要最忠诚最天真最老实的那一号，但是必须有男有女。”

　　一刻钟后，两伙佣兵小队被叫到阿狄娅面前，一伙是两个憨厚、敦实的人类汉子，一人拿刀，一人拿斧。另一伙是一帮初出茅庐的精灵少年，两男两女，生得一副黝黑坚韧的面相，耍的是阔剑、□□和法杖。

　　几个人在会客厅里一见到阿狄娅，恨不得当场下跪。

　　两个人类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灰头土脸做了大半辈子佣兵，今日是第一回遇到付现款、还是付金币的老板。做完这单，自己养老钱就够够的了。

　　精灵小队则是说自己头一年做佣兵竟然就接到了用金币付款的大活，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机缘，今天就是一代佣兵传奇的起点。

　　“小！您放心！我们一定拿出最强实力！誓死保护您！”

　　“是吗，”阿狄娅捂嘴娇笑，“那要加油哦~”

　　这班人马也太垃圾了，打个屁呀！阿狄娅心中吐槽，但这股傻愣劲着实难能可贵。

　　七个人闹哄哄地到了一家旅馆。阿狄娅摆出富婆做派，一口气要了三间房，两间给两拨男人，一间给自己和两个精灵少女。

　　她要求六个人中的一个人类中年男性和两位精灵少女在自己外出时陪着自己，剩下的一个人类中年男性和两个精灵少年中，每队都要出一个人要在旅店一楼和二楼走廊之间巡逻，充当游动哨，每队剩下的那个人则要时刻守在自己房内，盯好物品。不同小队的人混在一起执行任务，一定程度上避免同队的队友们串通，卷走物品跑路。

　　卸下行李，一切布置妥帖，时间已经到了晚上。

　　阿狄娅要店家摆了一桌子筵席，点了两斤最香的烟熏牛胸肉、两盘最肥的果木烤猪肋排、三锅最紧实的烤松鸡、四碟最脆的酸黄瓜、五根最细的白面包和六碟最甜的蜂蜜蓝莓馅饼，让佣兵小队饱餐一顿。

　　酒饱饭足后，阿狄娅做了有生以来最虔诚的一次晚祷告，便不再忙活，洗漱完便睡下了。

　　夜晚，阿狄娅睡在宽大的床榻上，两个精灵女佣兵守在房间里。

　　对随时到来的危险的恐惧让她难以入睡，辗转反侧了一个来钟头后，手持大剑的短发少女试探性地对她开口：

　　“姐姐，睡不着吗？”

　　旁边杵着法杖的白发精灵脸色一惊，刚要阻止这种分心行为，想不到阿狄娅开口了：

　　“是啊，家里头第一次派我来南方跑商，谁知碰上兽人南侵······”

　　大剑少女打开了话匣，“没事姐姐，我们上周刚在美赛亚的森林里打死过两只蜥蜴人，我们不怕兽人的！哎对了，姐姐，我叫阿丽莎，家里头是打猎的。她叫欧若拉，她爸是个男爵，她会很多很厉害的祷告！”

　　名叫欧若拉的少女祷告师怯生生道：“好了你不要再跟雇主闲聊了···帕洛斯爷爷跟我们都说过了···”

　　阿狄娅却从被窝里撑起身，温柔地看着欧若拉，“祷告？哪儿学的？”

　　夜晚的月光完美地勾勒出阿狄娅极为优雅的五官，欧若拉脸颊泛起绯红，磕磕绊绊回答道：“我家封地上的小教堂里有个从圣弗格尔骑士团里退下来的老修士，在大陆北边打过很多年仗。”

　　一来二去，年轻的女佣兵发现阿狄娅并没有贵族架子，三人很快熟络起来。

　　阿狄娅三两句话就把阿丽莎和欧若拉的老底掏了个干净。

　　二人和另外两名精灵少年都是一个镇子里出来的，只有祷告师欧若拉的家族是有封地的贵族。

　　但是身为女儿的欧若拉没有继承权，婚嫁似乎是她唯一的命运。

　　转机发生在一年前，兽人的劫掠军兵过如篦，把欧若拉父亲的领地焚为焦土，领民十室九空。欧若拉的父亲半生心血顷刻间化为泡影。老人家终于是看破红尘，同意了女儿外出闯荡，镇子里的教堂神父和另外三个因兽人而失去家人的少年与她结伴而行。

　　她们剿灭过几个哥布林逃奴的巢穴，在佣兵公会注册了名号。当然，因为实力弱小，只能接一些捉鸡打狗的杂活，赚不了几个子，不过堪堪果腹。

　　不过要说年轻就是好，换做阿狄娅自己，早就找个天地隔绝的地方隐居了，但四人偏偏不甘平凡，坚持日复一日地守在不同城镇的公会里等待新的委托，热情从未消退。

　　支持他们的也不一定是少年的热情，而是对命运和侵略者的刻骨仇恨。

　　“总有一天，我们一定要参加一场决定整个大陆命运的史诗大战······”

　　欧若拉抱着法杖蹲在地上，举头望月，若有所思地说道。

　　阿丽莎柔和地看着自己的伙伴，“对，就像历史上的那些大名鼎鼎的皇帝一样，把兽人全部赶到地狱的那一边去！”

　　这片大陆早就没有皇帝了，熟读历史的阿狄娅听见少女们的遐想，心中恻恻地有些触动。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早，阿狄娅带人穿越地下墓穴，到达地下街的票号取钱。

　　在那，她感到了四周氛围有股异常微妙，自己显然在这座城市已经引起了注意。

　　剑士阿丽莎很好奇她为什么需要去那种地方拿钱，但也没多问。

　　无论阿狄娅是什么人都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契约。

　　午后，阿狄娅就待在旅店的客房里，仍是翻阅那些从修道院带来的数不清的文件。

　　比如其中一卷花名册：

　　“XXX—通过此人联系诸贸易行以操纵灵药市场价格，YYY—通过此人联系灵药行会质检委员会，ZZZ—通过此人联系七仙女教区宗教裁判庭······”

　　还有日志：

　　“401年牧月12日，贿赂质检委员会祷告术顾问拉斯里卡斯高级修士500海佩伦金币。

　　401年牧月15日，赠送七仙女教区主教克洛托斯半兽人娈奴1只。

　　402年果月6日，通过炮制契约并故意违约，间接贿赂市政议会反垄断监察官300海佩伦金币。

　　402年圣母领报节，赠予希拉克娅教省督主教安德罗尼科斯一副金十字架与金箔圣母像，黄金净重1/5塔兰特。

　　······”

　　大开眼界，阿狄娅以为自己从院长办公室里翻出来的100海佩伦已经是院长大人的大半身家了，结果跟贿赂的数目一比，简直是一滴水和整条仙血江的差别。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每周给她20多拉克铜币去买面粉和黄油，可以勉强吃个半饱。

　　有时候遇到出手阔绰的老客人，可以多拿3-5块买半只野鸡或者半磅咸猪肉改善伙食。

　　再后来，她在修道院看到了来自皇帝时代的货币统一法令的抄写本，里面写明了50拉克铜币兑1克朗银币，50克朗兑1海佩伦，而9300枚海佩伦金币的黄金净重等于1塔兰特。

　　换而言之，修道院一个领报节送给督主教的金十字架（1/5塔兰特），够阿狄娅吃足足100万顿烧鸡，够她吃到上天堂了。

　　想到这，阿狄娅不禁恍惚，绪尔涅图斯家族不乏在教会任职的成员。如果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哪怕只有一个，愿意从手头匀出一点点财富，让自己母亲带着自己远走高飞，而不是继续在希拉克娅南方的城市里艰难生活，并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全数托付在阿狄娅身上······

　　或许妈妈就能活下来呢？

　　阿狄娅咳了两声，打断了自己的白日梦。

　　到晚上，仍是请六人大吃大喝一通。

　　回到房间，阿狄娅拿出自己制作好的白金硅泥面具。

　　“哇，姐姐，这是什么？”

　　阿丽莎一进门就好奇地发问。

　　阿狄娅从水盆里拿起两张用硅泥做的自己的脸。

　　“你父亲是猎户，他跟你提过猎物是会伪装的吗？”

　　大修道院里的宝物数不胜数，白金硅泥是其中奇诡至极的代表。

　　它的延展性在众多材料中首屈一指，只要使用者的控制系祷告技能足够高超，可以被捏合成任何形状，无论大小和精细程度。

　　虽然韧性和弹性有极限，不是万能材料，但用来作人脸面具，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阿狄娅给阿丽莎和欧若拉都戴上了面具，并换了衣服，她们穿上了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名贵绸缎内衣，阿狄娅则换上了粗糙麻布衣和粗糙的佣兵马靴。

　　夜晚，她和欧若拉在床上同被而眠，阿丽莎持剑守在窗棂边。

　　半夜三分，正当月光被黑云笼罩之时，窗户“呼啦！”一声爆响，一个黑影突进房内，阿狄娅猝然惊醒，拿起床头的圣书，大喝一声：“停！”

　　黑影在房间内停了一刹那，阿狄娅看到了让她血液凝固的一幕，黑影已经落到了欧若拉身旁，握着一把细如冰锥的水银针不偏不倚地刺进了欧若拉的心门，那女孩双眼圆瞪，舌头外吐，便溺俱下，丧命当场。

　　“呀——！！”阿丽莎抄起大剑，照着入侵之敌就砍了过去。

　　阿狄娅想也不想，一个翻身滚下床，扑出门外。

　　她扑到走廊，拿起圣书和一袋行李就往外冲，就在这时，第一间房门砰的一声炸开，两个说干完这单就养老的人类佣兵抱着一个黑影重重摔在地板上！

　　“啊啊啊！！啊啊！！”三个人死死抱在一起，身上鲜血横流，阿狄娅想也不想扭头就跑向第三间房，恰好和两个精灵少年佣兵撞个正着，“怎么了？姐！怎么了？！”

　　阿狄娅一句话都不说，蹿进他们的房间，踹开壁橱通往烟囱的暗门，蜡油和柴火散落一地。

　　她纵身一跃，跳进旅店的烟囱管道，忽觉后方传来杀气，阿狄娅依旧把圣书一举，“烧！”

　　呼！柴火和蜡油被瞬间点燃，“啊！操！”烈焰逼退了刺客。

　　阿狄娅在烟囱里往下滑了半层楼，头顶的打斗声极为激烈，她摸到暗门，打开，往里一滚，扑通一声掉在干草堆之中。

　　马厩！旅店的密道通往马厩！

　　阿狄娅摸黑抓上马鞍，飞身上马，“驾！驾！”扬着漫天尘土，飞奔而去。

　　奔到街口时，阿狄娅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旅店二楼火光蹿动，而屋顶上有五六名身着黑衣的刺客正在奋力往外丢东西。

　　第一个丢出去的是欧若拉娇小的尸体，接下来的是其他四名男佣兵残破不堪的尸体，最后一个是阿丽莎被切下半边头皮的人头。湿软的头皮向外翻卷，头发和头皮下的血肉湿乎乎地黏在了一起。

　　刺客提起两个精灵女孩的脑袋，照着画像一看，“直娘贼！怎么两张脸生的一模一样？！中计了！”

　　看到这，阿狄娅毅然决然地扭过头，奋力挥动马鞭，朝着黑暗的街道，一路驰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