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瞅你咋地？》织星荷

8、如坠地狱 乔子优

　　乔子优的节目是压轴节目，这对一个初二的学生来讲，是多么大的殊荣！

　　所有的老师都对乔子优抱以巨大的期待，更是对乔子优有着相当的偏爱。

　　以前每次和乔子优一起上下学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位老师，两个人一起喊“老师好”，而无论是哪位老师，都会说：“乔子优，和同学一起上学啊！”

　　“乔子优，和同学一起回家啊！”

　　“乔子优，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啊！”

　　她仿佛是没有姓名的。

　　路人甲当了好多年，终于有一次通过成绩让别人记住了。

　　从此以后，成绩就成了她的标签。

　　周围的人都在欢声笑语。

　　前面有人回头，“顾溪溪，你的节目呢？”

　　是同班的一位女生，刻意地撑大自己小小的眼睛，状似无辜地问她。

　　顾溪溪看她一副做作的表情，只觉得反胃。

　　旁边一位二班的男生道：“早就被刷下来了，你们班这次没人被选上，看看我们班，我们班乔子优压轴啊！”

　　顾溪溪看着那男生，声音有些阴沉，“就你长嘴了？”

　　前面方才问话的女生，本来是想嘲笑嘲笑顾溪溪，哪知道却让别的班占去了风头，当下脸色又变了，变成了一脸不平的神色，双目瞪着二班的那男生，“怎么说话的你？你们班有压轴的了不起啊？”

　　那男生哼了哼，扭头看舞台，不再说话了。

　　前面那女生回头，看顾溪溪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压轴有什么了不起！”随即才转过身子看向舞台。

　　这出小插曲，令顾溪溪觉得有些好笑。

　　喜欢乔子优的人多，但未必就没有人讨厌她。

　　太出色的人，势必也要承受别人的嫉妒。

　　只不过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她走她的小小独木桥，乔子优走她的阳光大道，挺好的。

　　人各有命。

　　终于等到乔子优出场。

　　主持人报完节目，所有人都叫嚷着站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身穿白色芭蕾舞裙的乔子优优雅出场，纯净如白天鹅，顾盼流连之间闪耀着动人的光辉，配合着迷离梦幻的舞台，让人犹如置身完美的童话世界之中。

　　人群里不时地发出吹口哨的声音，男生们心情激动，女生们羡慕渴望。

　　一个翘望，画面定格。

　　乔子优白天鹅展翅，定在舞台中央。

　　悠扬舒缓的音乐慢慢地销声匿迹，随即“砰”的一声巨响，将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舞台突然间冒出大量烟雾，灯光开始疯狂闪烁，音乐也开始变得激烈起来。

　　乔子优一转身，身上的白色芭蕾舞裙变成了红色的制服百褶裙，仿佛一下子蜕变成了美丽的花蝴蝶。同时，烟雾之后窜出四个相同着装的女生，随着激烈碰撞的节奏开始跳舞。

　　全场一阵寂静之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乔子优真是让人无限的惊喜。

　　顾溪溪默默地看着，不得不佩服乔子优。

　　灯光大开，绚烂的灯光之下，五个貌美如花的少女，穿着红色亮片裙装在跳舞，如此青春靓丽，实在是太过赏心悦目。周围地闪光灯闪个不停，顾溪溪透过微弱的光，看见舞台右侧当摄影师当得十分称职的黎靖宇。

　　顾溪溪心里有一丝丝失落，她的目光回到舞台上，马上就要结束了吧？

　　结束了就能回家了。

　　舞台上的乔子优踏着最后的音乐节奏，一个转身飞跃……

　　“啊！”

　　全场寂静。

　　乔子优的百褶裙在急速跳转的时候脱落……

　　顾溪溪愣愣地看向舞台，舞台上的乔子优惊慌失措，仿佛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状况，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舞台上的其他四人也顾不得音乐还未停，立即围住乔子优，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然后围着她走下了舞台。

　　顾溪溪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身影，看见黎靖宇慌忙拿衣服迎上去，看见他低着头好似在安慰她什么，看见她一直在低着头擦拭泪水……

　　顾溪溪站起身来往前快速走了几步，想着要怎样安慰乔子优，可转念一想，自己目前和乔子优的关系这么僵……

　　她停下了脚步。

　　人群一片吵嚷，越发衬托夜的寂静。

　　月朗星稀，明明是如此美好的夜晚，却发生了这样一件，令所有人都回不去的事情。

　　结束了，闭幕式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想来，挺让人唏嘘的。

　　顾溪溪正准备回家，就看见人群快速地散开，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巴掌就甩到了她的脸上。

　　乔子优双眼通红，怒目看向她，“顾溪溪，你可真行！”

　　这一巴掌，把顾溪溪打懵了。

　　“你就看不得我一点好，顾溪溪！你真不要脸，你真是有病，我从来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人！”

　　“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怎么了？我的裙子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黎靖宇在身后拉住乔子优，可乔子优正处在怒火中，哪里拉得住？

　　“哥，你别拉我，你不知道她在背后是怎么编排我的，她说我贱说我到处勾引男生，还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让老师也来找我谈话！哥，她嫉妒我，她从来没把我当朋友，她只是把我当做工具，利用我，只要跟我在一起，别人也就能注意到她了！是不是，顾溪溪？跟我做朋友，多威风啊！我被你利用了这么多年，你开心吗？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让我当众出丑，让我下不来台？我今天，我今天我要撕了你！”

　　说着，就要往顾溪溪身上扑。

　　黎靖宇忙拦住她。

　　顾溪溪算是明白了，今天的意外，乔子优是把罪名兜在她头上了？

　　“乔子优，你的裙子我连碰都没有碰过，我怎么做手脚？什么背后说你坏话，搞小动作，我没做过！倒是你，三番两次叫人找我麻烦，反过来却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你有没有脑子？你有没有良心？”

　　乔子优浑身用力，想要挣脱黎靖宇的阻拦，“哥，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黎靖宇对顾溪溪道：“溪溪，你先走吧！赶紧走！”

　　顾溪溪脾气也上来了，“我凭什么先走，不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要走？就允许她这么诬陷我，不允许我说清楚？”

　　这时候，年级组的主任过来了，沉着脸看着眼前的场面，“闹什么闹？还嫌不够热闹？都散了散了，该回家回家。”

　　周围的学生闻言，纷纷挪动脚步离场。

　　年级主任指着乔子优和顾溪溪，“你们俩，跟我来办公室。”

　　初二年级组办公室，乔子优和顾溪溪两人并排站着，黎靖宇也跟了进来，站在她们俩后面。

　　“说吧，怎么回事？”年级主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后，将目光牢牢地钉在顾溪溪身上。

　　顾溪溪被盯得莫名其妙，“老师，我也不懂，这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对乔子优的裙子做手脚？”

　　顾溪溪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巴，“我做什么手脚了？我连碰都没碰过她的裙子！”

　　年级主任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顾溪溪，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老实的好学生，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你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做了还不承认！”

　　“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行！”年级主任点了点头，说：“有人看见你闭幕式开始之前，进了服装更衣室，好大一会儿才出来，你怎么解释？”

　　“我什么时候进服装教室了？谁看见我的？”

　　她确实在店里呆着无聊，来学校溜了一圈，也来到过服装教室的门前，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有人在比划衣服，有人在照镜子摆动作，她觉得无趣，就直接走开了。

　　她连服装教室的门都没碰到过！

　　“行，不承认是吧！”年级主任抬抬头，“那个二班的朱晓雨走了吗？让她来一趟办公室。”

　　顾溪溪觉得一切都太荒谬了。

　　哪承想，更荒谬的还在后头。

　　朱晓雨，二班的学习委员，顾溪溪因为学习上的事情，跟她打过交道，也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女生。顾溪溪对她印象挺好的，有一次年级组织期中考前五十名同学参加一个小型座谈会，她忘了带笔记本，还是朱晓雨借给她的。

　　在顾溪溪印象中，朱晓雨是个老实、腼腆、心地好的女孩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样一个老实、腼腆、心地好的女孩子，居然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指着她说：“我……我看见顾溪溪进了服装教室……她……她……”

　　乔子优催她，“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朱晓雨低头，“她进去后，偷偷把乔子优的裙子拿在手里看了几眼，我……我也没怎么注意，以为她只是好奇……谁知道……谁知道后来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胡说！”顾溪溪大声反驳，“朱晓雨，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进服装教室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我……我就是看见了，你……你把乔子优的裙子拿在手中，还使劲地扯了扯，我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顾溪溪从来没觉得世界这么昏暗，“我没有，我没有去过服装教室！”她看向年级主任，“老师，我真的没有去过服装教室……”

　　“啪！”

　　顾溪溪左脸又挨了一巴掌。

　　乔子优双眼含泪，“就是你，顾溪溪，你做的好事！”

　　“我没有！”

　　年级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摇了摇头道：“顾溪溪，你太让老师失望了。”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顾溪溪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嘴巴里重复这一句“我没有”。

　　她的目光看向黎靖宇，求救似地道：“哥，我真的没有！服装教室我真的没有进去过，那里那么多人，我要是搞什么小动作，别人早就知道了！”

　　乔子优冷冷道：“别人当然知道！你说你没进去过，那你怎么知道里面有那么多人？”

　　“我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就走了，我真的没有进去过！”

　　“顾溪溪，你当别人是傻子？”

　　顾溪溪像是快要溺水的人，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抓住黎靖宇，“哥，我说的话句句都是真的，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怎么承认？但凡我做过，我绝对不会撒谎的！哥，你要相信我！”

　　乔子优扯开顾溪溪抓着黎靖宇胳膊的手，“朱晓雨都看得一清二楚，顾溪溪，你就自己骗自己吧！”

　　“行了，行了，你们也别再这里闹了！”年级主任发话道：“今天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了，鉴于此次事件影响太过恶劣，我们年级组和校方要好好商量一下看怎么给处分，你们先回去吧！哦，对了，回去也通知一下家长，乔子优你回去问问你妈妈，看你妈妈有什么条件，我们学校尽量满足。至于顾溪溪，通知家长等我们的处理意见吧！”

　　“老师，我真的没有做过！”

　　“行了，别跟我说了，回去跟家长说去吧！”

　　顾溪溪扭头，看向黎靖宇，“哥……”

　　黎靖宇沉默，良久，开口道：“溪溪，你真是不应该。”

　　顾溪溪的眼泪一下子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