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瞅你咋地？》织星荷

7、闭幕式 学校通

　　学校通知栏发布消息，闭幕式定在了周三的晚上。

　　这样一来，周三晚上的晚自习便取消了。

　　同学们都兴奋极了，迫不及待地盼望周三晚上的来临。

　　节目单也最终确定了下来，这两天班里谈论最多的就是今年有谁谁谁出场，谁谁谁是全校最帅的，谁谁谁去年的节目惊艳四座……

　　顾溪溪小组活动的时候，前后桌都在讨论这个。她感到无趣极了，被问起，也只是随意地应和，没多说什么。

　　小组活动结束，她起身去上厕所。

　　在楼廊里，又碰到了小平头周磊，他身边跟着一大堆人，还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看起来英姿飒爽的样子。

　　可顾溪溪没有欣赏的表情，她满脸写着晦气这两个字！

　　她整了整校服，推了推眼镜，压了压刘海，低着头，就当做没看见这群人。

　　眼看就要走过去的时候，周磊突然热情地对她打招呼，“嗨，顾溪溪！”

　　顾溪溪吓了一跳，转过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思虑了一秒钟，又转回去继续向厕所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哄笑。

　　“周磊，人家都不理你呀！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个好学生了？”

　　“诶，那不是上次小车棚里那个女生吗？上次咱哥几个被揍，就是因为她！靠，我嘴角现在还疼呢！怎么的，咱们吓吓她去？”

　　周磊摆摆手，“滚滚滚，吓她干什么，回头她老娘再给我记上一笔账！”

　　“行啊，周磊，你皮又痒了，又去捉弄别人去了？”英姿飒爽的女生抬起手想要揪周磊的耳朵。

　　“诶诶诶，干嘛呢，干嘛呢，喜欢我啊，往我跟前凑？”周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不躲反而向前一步。

　　“谁喜欢你啊，你个臭不要脸的！”

　　周三下午放学，所有的同学都露出期待的神情。因为晚上七点钟，艺术节闭幕式将正式开始。

　　顾溪溪落在最后，安静地收拾着书包。

　　她故意在蹉跎时间，如果可以，她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住。

　　如果时间停住，那么闭幕式就永远不会开始。

　　那样，就不用看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乔子优，而自己在台下品尝失落。

　　门突然被推开，发出一声闷响。

　　顾溪溪抬起头，看见黎靖宇有些生气地走了进来。

　　“闭幕式节目单上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

　　他一进来就抛下这样一句话。

　　顾溪溪看着黎靖宇的模样，那玉树临风的气质，那温柔体贴的性格，如果是真正的爱护她那该有多好！她莫名觉得自己好笑，黎靖宇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自己还在奢求什么？

　　但是顾溪溪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一脸无所谓地笑着道：“被刷下来了呗！”

　　这样的笑容却让黎靖宇莫名的担忧，“怎么可能，你唱歌不是很好听吗？”

　　顾溪溪看着他，淡淡地问道：“哥，你听过我唱歌吗？”

　　“……”

　　黎靖宇沉默了。

　　他努力地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似乎记忆里真的没有听过顾溪溪唱歌。

　　看着顾溪溪询问的目光，他声音低低道：“没有……”

　　顾溪溪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这不就得了！你从来没听过我唱歌，那怎么知道我唱歌一定很好呢？”

　　“别人都这么说啊，你的音乐老师不是也这样说吗？”

　　顾溪溪继续收拾书包，不再看黎靖宇，“哥，那都是我对你说的吧！”

　　是我对你说的。

　　是我对你说，我唱歌很好听；是我对你说，别人都夸我嗓子好；是我对你说，音乐老师天天在课上夸奖我……那是因为我想在你面前表现自己……

　　可是，即便我对你说了那么多次，你也从未想到要听我唱歌。

　　顾溪溪默默地想着，开口却说：“哥，去吃饭吗？旁边新开了一家板面，我请你呀！”

　　顾溪溪收拾好书包，背到肩上，满脸的笑容。

　　黎靖宇正要答话，突然一个娇俏的声音响起，“哥，你在这儿啊！”

　　顾溪溪和黎靖宇朝门口望去，乔子优一身休闲打扮，活力十足地出现在门口。

　　如此明媚靓丽，令顾溪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乔子优走进来，对黎靖宇道：“我哪儿都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在这里啊！”说着，便拉住黎靖宇的胳膊，“走了，走了，陪我一起吃饭去！”

　　黎靖宇最是拗不过乔子优的撒娇，“好好好，这就去吃饭。”转头看向顾溪溪，“走吧，溪溪，一起吃。”

　　乔子优脸色立变，转头看着顾溪溪。

　　顾溪溪嘴角忽而扬起，“好啊！一起吃！”

　　她自动忽略了乔子优犹如冰山似的脸庞，走到了黎靖宇的身旁。

　　三人最终决定去米线馆吃米线。

　　期间，乔子优向黎靖宇愉快地说起即将开始的闭幕式，说她的精心准备，说她如何如何编排舞蹈，又选了什么样的音乐来搭配。

　　乔子优的目光不时地看向顾溪溪，眼睛里满是得意。

　　黎靖宇看顾溪溪安静地吃饭，于是问乔子优道：“溪溪的节目是怎么回事啊？”

　　乔子优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不在乎道：“没怎么回事啊！时间太紧凑了，老师就删掉了几个节目。”

　　黎靖宇皱眉，“优优，你是文艺部副部长，怎么不向老师提一提通融一下？溪溪难得有次机会可以在舞台上唱歌，你怎么不帮帮她？”

　　黎靖宇知道乔子优和顾溪溪在闹别扭，但他不知道她们俩闹得有多严重，还以为她们俩和从前一样小打小闹，没几天就好了。这段时间他功课忙，很少和她们俩一起上下学。何况，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能有什么化解不了的大矛盾呢？

　　黎靖宇如何也想不到乔子优和顾溪溪之间会闹得如此僵。

　　乔子优一听这话，放下筷子，眼泪几乎都要流出来似的，“哥，你这是在埋怨我？”

　　顾溪溪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能装啊？她心里也有一股子怨气，便学着乔子优的样子，对黎靖宇道：“哥，过去的事就别说了。优优已经尽力了。你说是吗，优优？”

　　样子装的像，可那眼泪却不是说来就来的。

　　乔子优咬咬唇，看看顾溪溪，又看了看黎靖宇，拨弄了几下米线，又变回了高傲的样子，道：“其实也不能怪别人，哥，溪溪的唱歌水平就在那儿摆着呢！她要是真的唱得好，特别特别的好，谁能把她刷下来？你说是吧，溪溪？”

　　顾溪溪抬眼，“是吗？”

　　乔子优低眉，“不是吗？”

　　顾溪溪静静地看着乔子优，乔子优被她盯得紧了，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眼光也有些闪烁起来。

　　顾溪溪本想再说些什么，后来转念一想，没什么意思。便低下头安静地吃饭，不再说话了。

　　黎靖宇隐约觉得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乔子优和顾溪溪之间的火药味仿佛有些冲。

　　他看着顾溪溪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心疼，顾溪溪从来都是坚强的人，自尊心极强，这次的打击对别人来说也许没什么，但是对顾溪溪不同。

　　但是他又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去安慰她，况且这个女孩子前几天还对他说，她喜欢他……

　　可是，他从来都当她是妹妹的，比乔子优更需要保护的妹妹。所以他一直极尽所能地照顾她。难道是这样，才让她对他产生了感情？

　　小女生的心思，他向来捉摸不透。

　　一时无言，三个人安静地吃完饭，就各忙各的去了。

　　乔子优忙着去学校准备了。

　　黎靖宇忙着回家拿相机，临走前跟顾溪溪说，晚上结束了一起回家，他有事情要问顾溪溪。

　　顾溪溪知道他要问什么，无非就是跟乔子优的关系怎么回事之类的话。本不想答应，但看着黎靖宇的那张脸，她却说不出来一个拒绝的字，只好萎靡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走了，就剩下她闲人一个。

　　时间还早，她不知道要干什么，就去店里呆了一会儿，呆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极了，便来学校转了转，转了一圈出来，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校外买了几个烧饼拿在手里，想等晚上边看边吃。

　　说是七点开始，磨磨蹭蹭到了七点半，闭幕式才正式拉开序幕。

　　顾溪溪的班级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主席台的正中偏左一点，所以观赏效果极佳。

　　各个班级是按顺序安排座位的，顾溪溪隔壁就是乔子优她们班。

　　顾溪溪看着装点精致的舞台，看着暗红色帷幕上“艺术节闭幕式”几个闪亮的大字，心里觉得一阵漠然。

　　前几天她还热烈期盼的日子，到现在她变成了一个笑话，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歌舞升平。

　　那些欢声笑语都是真实的，只是不是她的。

　　主持人是高中部的学长学姐，两男两女，搭配有序。他们说了一大段开场白，然后就把舞台让给了音乐班的学生。

　　第一个节目是中国古典乐器演奏，准备工作已然就绪，一群身穿汉服的少女，在优美的乐音中缓缓地走出来，那样的美丽，让顾溪溪有一刹那的恍惚。

　　她还记得小时候，她也想学一门乐器。后来去过院子里的活动中心，看到有人在弹古筝，她就喜欢上了古筝。活动中心里大都是一些老年人，他们告诉她，学音乐可以陶冶自己的情操。那时候她还小，不明白情操是个什么东西，只是觉得看人弹古筝十分赏心悦目。

　　可是，后来还是没有机会学习。

　　那时候家里正在攒剩下的那一半房款，日子过得紧巴巴，至高无上的原则是能省则省，能不买就不买，更别提她那无用的课外兴趣了。

　　开场过后，便是大杂烩式的演出。歌曲舞蹈，小品相声，样样俱全。

　　中间时不时有领导上台，宣布艺术节期间获奖的班级。可是顾溪溪等了好久，也没看到中间穿插了什么互动的小环节。

　　想起音乐老师那天说话时十分自然的表情，老师……应该不会骗她的吧……

　　顾溪溪连忙问旁边的同学要节目单。

　　这节目单她因为自己的原因，压根都没看过，此刻一看，哪里有什么互动小环节这一项？

　　顾溪溪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为什么要骗她呢？

　　坏人，原来是谁都可以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