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啥？瞅你咋地？》织星荷

13、沉默就是帮凶 离开学

　　离开学校前，顾溪溪妈妈提出要去初三一班去看一看。

　　“各位老师放心，我也不是疯子，不是见了学生就砍的那种人。我就是想去看看，单纯的看一眼，看看天天欺负我闺女的人都长什么样子。一个班，五十多个人，难道愣是没有一个有良心的？”

　　顾溪溪妈妈执意要去，要不然就不离开学校。

　　两个副校长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她去。

　　林静珊道：“我跟着她，顾溪溪妈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周万盛说：“那就咱们俩跟着她去，别让年级组的人跟过去了，省得到时候又闹出别的事儿来。”

　　林静珊点点头。

　　于是，两个人带着顾溪溪妈妈来到了初三一班的门口。

　　学生们正在上自习。

　　往常老师不在的时候，教室里一般都是乱哄哄的，干什么的都有，临近走廊，就会听到犹如蜜蜂般嗡嗡嗡的声音。

　　可今天不同，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不细听，根本听不到教室里发出的声音，像是一个人有了什么心事一般，不言不语。

　　林静珊推开初三一班教室的门，原本低着头的学生齐刷刷地将目光凝聚在了门口。

　　然后，他们看到顾溪溪的妈妈在林静珊身后出现。

　　有几个人默默地低下了头。

　　班里大部分人都认识顾溪溪的妈妈，因为她家是开店的，顾溪溪没背处分之前，很多同学都去她家的店里买过东西的。

　　顾溪溪妈妈在教室里慢慢地转了一圈，认真地看着每一个学生的脸，最后她来到讲台上，看向底下，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就是你们啊……”

　　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林静珊，道：“林书记，我想说两句。”

　　林静珊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只见顾溪溪妈妈站直了身子，往后捋了捋头发，还没开口说话，却心酸地笑了一下，神情略微有些悲哀，然后抬起头来看眼下这一个个尚显稚嫩的脸庞。

　　一个个都是孩子，孩子怎么能做出来这种事情来呢？

　　但她不能心软，心软就是重新拿起刀子往自己身上扎。

　　她调整一下情绪道：“想必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也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站在这里。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住了，你们之间谁对顾溪溪做过什么，有的我清楚，有的我不清楚，但这没有关系。因为从今以后顾溪溪在学校，但凡发生一件不好的事情，我都会把账算到你们每一个人头上！”

　　周万盛一听这话，连忙走上前，想要打断顾溪溪妈妈，却被林静珊制止了。

　　“他们这个班的风气已经跑偏了，不正回来，到时候麻烦更大。”

　　只听顾溪溪妈妈继续道：“你们也都初三了，过了年就要中考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们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一点不用负责吗？或者说，大家都这么做，法不责众，就没有你自己什么事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人在做，天在看，做错事的人总会付出代价的！即便没有人惩罚你，你的良心也会谴责你！”

　　“还有一些什么人呢，一些冷眼旁观的人，觉得自己不参与，就没有自己什么事了。想得美，今天我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沉默就是帮凶！今天你冷眼旁观，等到了你遭罪的时候，你可别哭天喊地说别人为什么不帮你！我女儿顾溪溪现在就在医院躺着，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杀人犯！”

　　顾溪溪妈妈激动起来，随即又平稳情绪，道：“我本来对孩子们都是抱有很大的善意的，我觉得天底下的孩子都是最天真的，最可爱的，最善良的，可今天见到了你们，我就不抱任何期望了。你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闪着明晃晃的一个‘恶’字。相由心生，作恶久了，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我最后再强调一遍，你们用什么方法对待顾溪溪，我以后就用什么方法对待你们！我有的是时间，我也有的是精力，我们家离学校又近，随时都能来学校，上学放学我都能在一边看着。我就盯紧了你们，看看你们到底能做出什么好事来！总之，还是那句话，你们记住了，既然你们是一个班的，是一个整体，那么但凡以后有一人欺负顾溪溪，我就把账记到你们每一个人身上！”

　　顾溪溪妈妈说完便走出了教室。

　　一出门，她的眼泪就夺眶而出，拉着林静珊的手，道：“林书记，我这心里是真难受啊！明明知道这一个个欺负我家溪溪，欺负成那个样子，我还站在那里跟他们讲道理……我跟一帮欺负我闺女的人讲道理……我……呜呜呜……”

　　周万盛本来想说，你做家长的不能公然威胁学生，可一听顾溪溪妈妈这一顿哭诉，瞬间觉得心有戚戚焉，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林静珊安慰完顾溪溪妈妈，看着她进了洗手间整理仪容，便低声对周万盛说：“刚才那些话就不要说出去了，稳定各方情绪是最重要的。电视台的记者还在学校采访，李副校长在那儿陪着呢，说不定一会儿会来班里采访，咱们班级现在这种情况，你也看见了，能不采访就先不采访。刚才顾溪溪妈妈说的话，是站在她个人立场的，我们无法指责厚非。他们班班主任又是个不靠谱的，还得你出马，去给一班的学生上一堂课。”

　　周万盛闻言，点了点头。

　　等这些事情差不多都安排完了，周万盛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你一会儿跟顾溪溪妈妈去医院，怎么去？”

　　林静珊想了想，“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开车带她过去吧！”

　　林静珊开车载着顾溪溪妈妈去医院。

　　等红灯的间隙，顾溪溪妈妈问道：“林书记，您觉得我在一班说得那番话，说得重吗？”

　　林静珊扭头看了顾溪溪妈妈一眼，笑道：“我是没有孩子的。当然，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要不上。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我十分能理解您的心情，自己的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谈不上什么重不重的话，换成其他人，未必能处理得像您这么好！”

　　这倒是实话。

　　林静珊今天和顾溪溪妈妈这一番打交道，见顾溪溪妈妈进退有度，有理有据，该闹就闹，见好就收，该表达的也都能表达出来，心里当真是不得不佩服。

　　当个小卖部的老板娘真是屈才了。

　　顾溪溪妈妈道：“我没别的，就是想让我们家溪溪好。她好了，我们做父母的才会安心。”

　　林静珊点头，不由感叹道：“全天下做父母的都是这样的。”

　　到了医院，停好车，林静珊和顾溪溪妈妈一起去了医院住院部。

　　化学老师还没离开，和顾溪溪爸爸一起在病房外等着。

　　几个人打了招呼，顾溪溪妈妈给顾溪溪爸爸介绍，“这位是学校的林书记，今天多亏了林书记，否则咱们溪溪的事情还是没个着落。”

　　顾溪溪爸爸忙感谢林静珊，林静珊道：“最终结果还是要等校方商议的，有用的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尽量帮忙。”

　　顾溪溪妈妈也十分感激化学老师，“杜老师在这儿呆了一下午，真是太麻烦了！也多亏了杜老师第一时间打电话叫救护车……”说着，顾溪溪妈妈的眼睛又通红起来。

　　林静珊仔细问道：“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医生说到底什么情况了吗？”

　　杜老师说，“急性胃炎引发的休克，还伴着少量胃出血，幸好发现的早，送医院送的及时，要不然……”杜老师冲林静珊摇了摇头。

　　林静珊自然明白杜老师话里的意思，心里一阵后怕。

　　若等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才被人发现，只怕顾溪溪早就没命了。

　　顾溪溪妈妈哭道：“我闺女之前哪有什么胃炎？这自打上了初三，水也不敢喝，什么吃的也不敢带，就生生把胃给折腾坏了！最近这一个月常常腹泻，呕吐，也吃着几样药，问她好点没有，她总是说好多了……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注意……”

　　林静珊赶忙安慰溪溪妈妈，又问杜老师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抢救及时，总体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就是什么时候醒，医生也说不好，说得等着。现在医生正在里面换药呢，人多，我们就先出来等着了。”

　　林静珊闻言，略放了放心，“稳定就好，稳定就好。”

　　林静珊在医院陪着，一边安抚顾溪溪爸妈，一边询问医生病情，又让杜老师赶紧回去休息会儿。得知顾溪溪爸妈还没有吃东西，又连忙出去打包饭回来。

　　忙完这一切，又想起自己家的事。

　　给周万盛打电话道：“我姐今天生日，蛋糕的单子在我办公室抽屉里，我这走不了，你下了班直接去取吧。到了跟我姐说一声，就说我晚点儿再过去，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周万盛点了点头，“行，知道了。你那边情况还好吗？顾溪溪怎么样？她家里还有什么需要的，住院的东西齐全吗？缺什么我现在买了送过去。”

　　“不缺了，都置办好了。有需要的再联系你。”

　　周万盛到了一声“好”，又随口问道：“对了，大姐过生日，觐安那小子回不回来？”

　　林静珊意外道，“你跟觐安联系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想到他了？”

　　周万盛叹了口气，“快别说了，前两天去钓鱼，姐夫一直在跟我诉苦，说孩子突然间上了大学，家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我说他多愁善感，大姐都没啥事，他怎么这么矫情？又跟我说，大姐生日快到了，也不知道臭小子回不回来给他妈过生日？”

　　林静珊轻哼一声，随即摇头道：“我姐夫这人，你看着他唠唠叨叨，矫情得不行，其实心里比谁都狠。现在嘴上倒是惦记上了，当初是怎么撺掇觐安报考的，这才多久啊，这就忘了？军校生，哪能说回来就回来，况且离得又那么远……”

　　“怎么，过去这么久了，听你这话还是有点怨念？”

　　“我当然怨念。那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去A大B大？人家抢着上门要，换成其他人都要高兴疯了！而且离家又近，什么都方便。偏偏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周万盛安慰道：“这不是你们家的家风吗？一代代传承，孩子自然也有那个梦想嘛。”

　　林静珊摇摇头，“算了，不谈这个了。你下午下班别忘了取蛋糕。”

　　周万盛忙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