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18、第 18 章 队伍沿

　　队伍沿着溪流边的小路继续往前穿行。

　　越往山林深处走，秋色越浓。道旁的枫树连片铺展开，层层叠叠的红、橙、金揉在一起，风一吹，细碎的红叶簌簌飘落，铺了薄薄一层在泥土步道上。

　　同学们瞬间散开，惊呼着冲进枫树林里，弯腰捡拾形态好看的落叶，互相比拼谁的叶片更完整、颜色更通透。林间满是少年人的喧闹，清脆的笑声贯穿整片林子。

　　许彧也低头认真挑选着红叶。

　　他依旧带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挑得格外细致，但凡边缘有一点残缺、颜色暗沉的叶子，一律舍弃。指尖轻轻捏住叶柄，一张张平整夹进标本册里，动作认真又执拗。

　　他余光始终留意着不远处的陆蘅洺。

　　对方依旧是不急不躁的样子，没有跟风争抢，只是缓步穿梭在枫树下，目光沉静扫过枝叶，每一次弯腰，选中的叶片都是品相极好、纹理干净的上品。

　　明明是随便的课外采集，陆蘅洺依旧做得比所有人都稳妥、出色。

　　许彧心底的较劲瞬间被勾起来，不肯认输地加快动作，专挑枝头最完整、色泽最艳的红叶采摘，暗自较着劲——就算是捡叶子，他也不能输给陆蘅洺。

　　两人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各自忙活，互不搭话，却又无声较着高下。

　　周围同学谁都看不出异样，只当是这对万年死对头，连研学捡叶子都要暗自比拼。

　　风一阵紧一阵吹过，林间温度忽高忽低。

　　方才河滩的暖阳晒得浑身燥热，此刻树荫遮天，山风穿林，凉意骤然裹身。一冷一热的剧烈温差，最是容易刺激腺体紊乱。

　　许彧专注挑着红叶，完全没留意身体的变化。等他弯腰摘下一片最大的枫叶直起身时，后颈猛地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闷烫。

　　来得不快，却绵长黏腻，一点点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是腺体躁动的前兆。

　　许彧动作一顿，下意识绷紧脊背，指尖轻轻按了按后颈。

　　他立刻停下动作，不再乱跑乱动，乖乖站在原地调整呼吸。他不想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失控，更不想当众暴露半点异常。

　　可林间风大，体温持续波动，那点闷胀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慢慢加重。极淡的白梅甜香不受控地漏出一丝，轻得几乎无人察觉，却足够让熟悉这味道的陆蘅洺精准捕捉。

　　不远处的陆蘅洺停下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探究，没有停留，只是极平淡的一瞥。

　　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往许彧的方向缓步走了两步。

　　仅仅两步距离，刚好将两人之间的空白填补。无人察觉的范围内，一缕极淡、克制到极致的杜蘅气息悄然散开，稳稳笼罩住方寸之地。

　　浓度极低，混在山野林风与草木气息里，外人绝对闻不出半点异样。

　　唯独许彧，瞬间清晰感知到了。

　　翻涌上来的燥热被瞬间抚平，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那股黏腻的酸胀感一点点褪去。刚刚悄悄外泄的白梅香气，也彻底安分收敛。

　　许彧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心底瞬间涌上熟悉的别扭与不甘。

　　又是这样。

　　他拼尽全力较劲、拼尽全力想要和这个人平起平坐、分庭抗礼，可身体永远诚实地依赖着陆蘅洺。

　　哪怕只是山林里一阵温差引发的小小躁动，也需要对方不动声色的安抚才能安稳。

　　这种无法掌控、无法逆转的软肋，让他无比憋屈。

　　他没有转头，没有道谢，甚至刻意摆出全然无事的模样，继续低头捡拾红叶，只是动作慢了些许，心绪再也无法全然集中。

　　陆蘅洺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只是单纯往这边走了两步而已。他依旧低头挑选叶片，姿态从容淡漠，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两人依旧是各忙各的模样，在外人看来，依旧是互不搭理、暗自较劲的死对头。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刚刚那短短几秒，一场隐秘的安抚，无声发生、无声落幕。

　　“许彧，陆蘅洺，你们俩捡了多少了？”

　　有同班同学举着厚厚的标本册跑过来，好奇探头，“我看看！果然还是你们俩的最好看，挑得也太精致了吧！”

　　许彧合上标本册，淡淡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陆蘅洺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淡：“随便捡的。”

　　同学看着两人一本厚薄均匀、品相不分上下的标本册，笑着打趣：“你们俩真的卷王本色，捡个叶子都要卷，太离谱了！”

　　许彧闻言，下意识抬眼扫了陆蘅洺一眼，带着少年人惯有的挑衅：“本来就不能随便应付。”

　　陆蘅洺看向他，眼底平和，轻轻应声：“嗯，不能输。”

　　一句简简单单的不能输，恰好对上许彧所有的胜负欲。

　　刚刚心底那点别扭的、关于腺体依赖的难堪，瞬间被扑面而来的较劲压下去大半。

　　对，他们就是这样。

　　只是对手，只是不肯输给彼此的竞争者。

　　仅此而已。

　　什么依赖、什么安抚、什么隐秘的羁绊，都是他自己胡思乱想。

　　向导的哨声适时响起，打破林间的喧闹。

　　“集合了！整理好标本，准备返程回营地！”

　　同学们纷纷收拢手里的叶片，三三两两聚拢过来，排队往林外走。

　　人群涌动，众人争相往前挤，林间小路瞬间变得拥挤。有人背着书包、拎着水壶，走动之间难免互相磕碰。

　　许彧跟着人流往前走，被身后冲过来的同学轻轻撞了一下肩膀，身形微微一晃。

　　这一次，陆蘅洺没有伸手扶他。

　　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身侧靠了半步，刚好替他隔开身后拥挤的人群，挡住所有莽撞的磕碰。

　　动作细微、自然，完全融入人群的涌动里，无人察觉。

　　许彧心头微顿。

　　他清楚，这只是稳妥的分寸，只是避免他被人群冲撞、诱发腺体剧烈躁动，只是两人之间默认的、维持现状的默契。

　　不是特殊，不是偏爱，没有任何逾矩的温柔。

　　全程克制，全程分寸，全程仅仅是——不想让搭档出状况、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许彧暗暗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异动，抬步继续往前走，神色冷淡，依旧是那副不服输、硬邦邦的模样。

　　返程的路走得很快，夕阳慢慢西斜，把整片山林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渐晚。

　　老师组织所有人在空旷的草坪上集合，准备晚间的集体活动，搭帐篷、煮简餐、分享白天采集的标本。

　　同学们忙得热火朝天，分工合作，热闹喧嚣铺满整片草坪。

　　许彧和陆蘅洺被分到一起整理标本、归类装订。

　　两人找了一处安静的石桌坐下，并排低头整理满满一册红叶标本。

　　距离不远不近，姿态端正，和所有普通搭档别无二致。

　　晚风微凉，偶尔吹过来，带着一缕清淡的杜蘅香气。

　　安稳、平静、克制。

　　许彧垂着眼，认真抚平每一片红叶的褶皱，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回到学校，一切照旧。

　　刷题、考试、比拼、较劲。

　　守住边界，藏好秘密。

　　他们永远、只会是死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