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17、第 17 章 向导走

　　向导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举着一根细长的木杆，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的植株，讲叶片、花期和习性。同学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蹲在地上小心采摘标本，有的举着笔记本匆匆记下向导说的要点，笑声和问话断断续续飘在林间。

　　许彧手里捏着一个透明标本袋，目光在路边的草木间扫过，心思却没法完全落在采集上。后颈那股闷胀虽然被陆蘅洺的信息素压下去了，腺体依旧像埋了一小块温烫的石头，隐隐提醒着他身边这个人特殊的意义。

　　他刻意和陆蘅洺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贴太近，也不落到太远，刚好维持在普通同班同学结伴的样子。偶尔弯下腰去摘一片形状好看的槭树叶，起身的时候，余光会下意识扫一眼旁边的人。

　　陆蘅洺没有到处乱逛，安安静静地沿着步道往前走，看见值得留存的植物就俯身剪下一小枝，动作稳，不急不躁。他的标本本已经夹了好几片颜色层次漂亮的秋叶，不像别的同学那样贪多，每一株都挑得很仔细。

　　“你倒是挑得慢。”许彧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习惯性的较劲，“等会儿大家都采满了，你还没几片。”

　　陆蘅洺把刚摘的一枝野菊放进袋里，抬眼看向他：“标本要留有用的，不是越多越好。”

　　“说得好像你多懂一样。”许彧哼了一声，嘴上不服，视线却落在那枝小小的野菊上。淡黄色的花瓣沾着一点林间的潮气，在秋日的光里显得很干净。他指尖动了动，没好意思直接问，转而去旁边的草丛里找别的种类。

　　风穿过树梢，带来一阵凉，把周遭同学的喧闹吹得淡了些。许彧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被一根横在地上的细树根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侧面一歪。

　　他下意识想去扶住旁边的树干，手却抓空了。

　　身侧立刻伸过来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力度克制，没有过分靠近，只是刚好把他稳住，不让他摔下去。

　　许彧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就往回挣了一下，站直身体，飞快地甩开那只手，耳尖又泛起浅淡的热度。

　　“小心点。”陆蘅洺收回手，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搭了一把，没有多余的窥探，“山路树根多，容易绊到。”

　　“我知道，不用你多事。”许彧绷着脸，假装整理自己的袖口，把刚刚那一瞬间的慌乱压下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盘绕的树根，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这么容易就被对方一个动作打乱心绪。

　　陆蘅洺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去。

　　队伍慢慢爬到一处稍高的坡地，向导停下脚步，指着远处层叠的山林，让大家自由活动十分钟，可以站在这里看看远景，顺便整理手里的标本。不少同学挤到视野开阔的边缘，举着手机拍照，闹哄哄地聚成一小团。

　　许彧不想往人多的地方凑，独自往侧边挪了几步，站在一块略微突出的青石旁。山风比下面更猛一些，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后颈的抑制贴被风一吹，边缘微微掀起来一点。

　　熟悉的不安感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身侧轻轻碰了碰，是那个求助的暗号。

　　没过几秒，一道淡淡的杜蘅香气便漫了过来。陆蘅洺没有走到他身边，就隔着半步的距离停住，目光也投向远处连绵的山林，像是和他一样在看风景，看不出刻意的痕迹。

　　信息素轻柔地铺散开，裹住许彧，把腺体里那点躁动一点点抚平。

　　“你总这样。”许彧望着远处红黄交织的林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万一被别人闻出来怎么办。”

　　“我控制着浓度。”陆蘅洺的声音很平稳，“不会飘太远。”

　　许彧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阳光落在陆蘅洺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神情安静，看不出半点以此拿捏自己的得意，仿佛提供这一缕信息素，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许彧心里更别扭了。他明明把对方当成必须超越的对手，时时刻刻都想在成绩、反应、方方面面压过陆蘅洺一头，可偏偏身体会诚实地依赖这股气息。这种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却又没办法拒绝。

　　“别以为这样，考试就能赢我。”许彧冷不丁冒出一句。

　　陆蘅洺微微偏过头看他，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转瞬就收了回去：“本来就没打算靠这个赢你。”

　　许彧噎了一下，找不到话反驳，干脆转回头继续看山景。远处的山谷里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风带着草木清苦的味道吹过来，混着陆蘅洺那一缕稳定的信息素，奇妙地让人安心。

　　十分钟很快过去，向导吹响哨子，招呼所有人重新集合，继续沿着步道往下走，去往营地后方的河滩。

　　河滩铺着大大小小圆润的鹅卵石，一条不算宽的溪流从林间淌出来，水很清，能看见水底浅褐色的石子。带队老师安排大家在这里休整，拿出自带的干粮当午饭，不许走远，就在溪流附近活动。

　　同学们四散开来，有的坐在大石头上分享零食，有的蹲在溪边伸手碰凉水，水花溅起，伴着一阵阵笑闹声。

　　许彧找了一块离人群稍远、靠着灌木丛的平整石头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一小盒牛奶。他拆开包装，刚咬了一口，就看见陆蘅洺在隔了两块石头的地方坐下来，也拿出了自己的午饭。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安静吃东西，没有刻意搭话，却又都在彼此视线能触及的范围里。

　　偶尔有别的同学跑过来，拿着采集到的新奇叶片凑到他们跟前，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收获。许彧会收敛所有和陆蘅洺之间隐秘的默契，变回那个锋芒利落、爱较真的少年，和同学讨论标本，偶尔还会和陆蘅洺就某种植物的名字轻轻争辩两句，像往常那样互不相让。

　　外人眼里，他们就只是一对总爱拌嘴、互相较劲的死对头而已。

　　午饭吃得差不多，许彧把空牛奶盒收好，塞进背包侧袋。溪水潺潺流动，水声清浅，晒了一上午的阳光暖融融地裹在身上。他有点犯困，却不敢真的闭上眼睛休息，怕腺体在松懈的时候又出状况。

　　他转头看向溪流对岸的树林，看着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思绪慢慢飘远。他想起早上那条消息，想起陆蘅洺念出“小或”两个字时的样子，心里一阵别扭。

　　那个名字属于家里，属于不用紧绷、不用拼命去争输赢的时候。而陆蘅洺，是他在学校里最大的对手，是他时时刻刻想要追上再超过的人。这两个世界，他一直分得清清楚楚。

　　他不打算让它们混在一起。

　　“下午还要往更里面走。”陆蘅洺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打断了许彧的思绪，“听说前面有一片枫树林，向导说可以在那里多采集一些红叶标本。”

　　许彧回过神，抬眼看他，习惯性地扬起一点不服输的劲头：“那正好，看看谁采到的叶子更好看。”

　　“可以。”陆蘅洺应得干脆。

　　简单一句约定，又变回了熟悉的较量。

　　河滩上的喧闹还在继续，溪水不停向前流淌。许彧坐直身子，把标本袋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袋面。他悄悄告诉自己，不管陆蘅洺的信息素多让人安心，不管偶尔相处的时候有多微妙，他们终究只是对手。

　　等研学结束，回到教室，一切就该回到原来的样子：刷题、考试、比拼分数，保持距离，守住边界。

　　至于那个叫“小或”的名字，还有腺体依赖的秘密，都该好好藏起来，不能让它们打乱原本的节奏。

　　远处向导已经起身，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继续出发去往枫树林。许彧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细沙，背上背包，跟上队伍。陆蘅洺就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两人一起融进向前移动的人群里，一前一后，分寸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