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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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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临近,班里的氛围再度紧绷起来。
成堆的试卷、错题本、背诵提纲堆满课桌,课间少有闲谈,大多是低头刷题或是小声讨论难题。许彧的状态比从前稳定太多,不必再靠着高剂量抑制剂硬扛,腺体的躁动大多能依靠两人之间无声的约定平缓压下。
只是这份默契,始终藏在课桌之间,不对外显露分毫。
旁人眼里,他们还是针锋相对的同桌。老师提问,两人常常先后举手;试卷发下来,会不自觉瞟一眼对方的分数;偶尔讨论题型,言语间依旧带着比拼的火药味。
只有他们清楚,那层针尖对麦芒的外壳之下,藏着独属于彼此的柔软羁绊。
晚自习的一节限时训练,题目量大,时间紧张。
许彧埋头快速书写,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推演,精神高度集中。可连续一个多小时紧绷,腺体慢慢泛起熟悉的闷胀燥热。
起初只是微弱的不适感,他咬咬牙,打算坚持到训练结束。可越往后,那种灼烧感越明显,白梅香气一点点向外漫开。
他没有立刻转头示意,指尖捏着笔,默默忍耐,试图自己扛过去。
陆蘅洺很快察觉到身侧信息素的起伏。他余光一瞥,看见许彧眉心微微蹙起,握笔的指节隐隐收紧。
不等许彧发出约定的信号,陆蘅洺指尖轻按颈后的抑制贴,微微松开来。
一缕清润的杜蘅气息缓缓流淌出来,轻柔地裹住身旁的少年。
燥热一点点褪去,纷乱的思绪重新归位。许彧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陆蘅洺。
对方目光落在试卷上,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做。
许彧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悄悄收回目光,沉下心继续答题。
限时训练结束,收卷的铃声响起。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气声,不少同学揉着发酸的手腕,互相吐槽题目难度。
许彧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后颈,低声对身旁的人开口:“你刚刚……不用提前的。我还能撑一会儿。”
“没必要硬撑。”陆蘅洺将试卷叠好,语气平淡,“消耗腺体得不偿失。”
许彧安静了几秒,低声道:“我不想养成习惯。”
他心底的顾虑还在。他怕自己越来越依赖这股气息,到最后彻底失去独立支撑的能力,所有的坚强都离不开陆蘅洺。
陆蘅洺抬眼看他,眼神沉静:“依赖不代表软弱。就像你感冒了可以吃药,你只是需要信息素安抚,仅此而已。这不影响你做题,也不影响你和我比拼。”
一句话,轻轻戳开许彧长久的心结。
他一直把这件事当成是自己的缺陷、是难堪的软肋。可在陆蘅洺眼里,这只是一种需要对症调理的身体状况,和生病吃药没有本质区别。
许彧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当晚放学,外面没有下雨,晚风清爽。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沿着校园林荫道慢慢走向校门。
路灯依次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又随着脚步微微分开。
“明天就是月考第一天。”许彧打破安静,少年的声音带着熟悉的锐气,“这次我认真准备很久,不会轻易输给你。”
陆蘅洺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眼底不再有从前那种偏执的紧绷,那份想要赢的野心干净透亮,不带自苦的煎熬。
“我期待。”陆蘅洺轻声回应。
第二天月考考场重新分配,这一次两人不再邻座。
走进考场找到座位时,许彧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没有了咫尺之间的杜蘅气息,他心底隐隐不安。口袋里装着一小支备用抑制剂,是最后的兜底。
考试开始,试卷下发。
前面几场考试还算平稳,许彧稳住心态,从容答题。直到第三天下午,考最难的物理。
题目复杂,计算量大,连续思考许久,腺体的燥热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没有陆蘅洺在旁边,没有那一缕可以安抚他的气息。
慌乱感瞬间爬上心头,白梅香气不受控制地在座位周边散开。许彧指尖发抖,思路开始混乱。
他低头,悄悄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抑制剂。
冰凉的药瓶触到指尖,他却迟疑了。
之前和陆蘅洺的约定浮现在脑海,还有他说过,长期频繁用药会损伤腺体。
许彧咬了咬下唇,强行深呼吸,试着稳住心神。他尽量放缓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题干上,一点点梳理公式。
可腺体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耳边开始隐隐耳鸣。
监考老师来回走动,许彧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死死撑着。
考场另一头,陆蘅洺也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白梅香气。
距离很远,味道微弱,可他对这气息已经格外熟悉。他抬眼,越过一排排座位,远远望向许彧的方向。
少年低着头,脊背僵硬,坐姿紧绷,明显是腺体又开始躁动。
陆蘅洺眉头微蹙。
考场相隔很远,他的信息素根本无法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抵达许彧。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许彧独自硬扛。
陆蘅洺的笔尖顿在草稿纸上,心里莫名沉了几分。
他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份羁绊的局限。
他可以在同桌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安抚许彧,可一旦分开,一旦不在同一个空间,他就无能为力。
许彧撑到考试后半段,实在扛不住,悄悄拿出抑制剂,低头快速喷了一下后颈。
冰凉药剂渗入腺体,躁动缓慢被压制,只是缓解得缓慢,残留的闷胀一直缠着他。
交卷铃声响起。
许彧收笔,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疲惫。
走出考场,他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栏杆边等候的陆蘅洺。
陆蘅洺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眼就看出他脸色并不好。
“刚刚,很难受?”
许彧走到他面前,轻轻点头,没有逞强否认:“嗯,离太远了。只能用药。”
“我看见了。”陆蘅洺声音放轻,“考场距离太远,我帮不到你。”
许彧抬眼看向他,心里那份刚刚考试时生出的孤单感,在听见这句话之后淡了一些。
“没关系,我带药了。”许彧顿了顿,又扬起一点不服输的笑意,“不过卷子我写完了,说不定这次成绩差距会很小。”
陆蘅洺看着他强撑过后依旧不肯认输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柔和:“拭目以待。”
月考全部结束,学校放半天短假。
许彧收拾好东西,正要走出校门,身后传来陆蘅洺的声音。
“许彧。”
他回头。
“下次如果考试分开坐,提前跟我说。”陆蘅洺走上前,安静开口,“放假这段时间,如果你腺体难受,也可以找我。不用硬扛。”
许彧一怔。
从前,这份安抚只局限在教室课桌之间。
而现在,陆蘅洺把边界向外延伸,延伸到了校园之外,延伸到属于他们课余的时间。
风穿过校门口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许彧看着眼前的人,耳尖微微发热,轻轻应了一声。
“好。”
他们依旧是对手,依旧会在成绩单上一分一分较劲。
可许彧清楚地知道,往后无论考场相隔多远,无论试卷多难,他不再是独自硬扛所有煎熬。
他的死对头,是他永远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