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把你当药》欢mh

14、第 14 章

　　约定无声落定，可许彧依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适应。

　　不是一下子就坦然接受，只是不再拼了命地硬扛到濒临崩溃。

　　两人之间定下了默契的信号。不用开口，不必言语。每当腺体的燥热慢慢爬上来，许彧侧过头，轻轻抬一下眼，扫向陆蘅洺，就是求助。

　　陆蘅洺看到这个眼神，便会不动声色地松开抑制贴，释放出一缕淡淡的杜蘅信息素。不多，恰到好处，足够抚平翻涌的躁动，又不至于浓烈到让旁人察觉。

　　一切都安静地藏在课桌的方寸之间，藏在课本与习题册的掩护之下。

　　周围的同学毫无察觉。大家只觉得，最近许彧状态好了不少，脸色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上课走神、突然发呆的次数少了。

　　不少人还打趣，说许彧终于想通了，不再拿命和陆蘅洺死磕。

　　每次听到这类话，许彧都只是淡淡抿唇，不辩解，不接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好转背后是什么。

　　他们依旧是同桌，依旧是年级里出名的两个竞争对手。考试排名出来，依旧会下意识互相比较，碰到难题，依旧会下意识暗自较劲。

　　只是较劲的时候，少了从前那种孤注一掷的偏执。

　　一次数学周测，卷子最后一道压轴题极难。

　　许彧盯着题干思考许久，笔尖在草稿纸上推演，好几次思路卡壳。他侧眼瞥了一眼旁边，陆蘅洺已经稳稳写出大半解题步骤，字迹干净利落。

　　心底那股熟悉的胜负心又冒了上来。许彧咬了咬笔，收回目光，沉下心重新梳理逻辑。

　　做题太投入，他忘了留意腺体。等意识到的时候，淡淡的燥热已经悄悄漫开。

　　许彧指尖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拿抑制剂。他犹豫片刻，眼角余光轻轻扫向陆蘅洺。

　　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陆蘅洺正在演算，感受到身侧那缕慢慢起伏的白梅香气，抬眼对上他短暂一瞥的目光。他没有停下笔，指尖悄悄碰了一下颈后的抑制贴。

　　清苦的气息缓缓漫过来，安静包裹住许彧。

　　腺体里的灼热慢慢褪去，纷乱的情绪安定下来。原本卡壳的思路，忽然清晰几分。

　　许彧深吸一口气，重新落笔。

　　那场周测成绩出来，陆蘅洺依旧是第一，许彧紧随其后，只差两分。

　　拿到卷子的时候，许彧看着那两分的差距，心底五味杂陈。

　　他还是输了，可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都是不甘和挫败。

　　课间，许彧盯着试卷上压轴题的解析，低声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最后那一步，你的思路比我简便。”

　　陆蘅洺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从前许彧就算承认对方更强，也绝不会主动开口说这句话。

　　“只是思路选择不同。”陆蘅洺把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一点，“你这个方法也能做，只是计算量大，容易算错。”

　　许彧低头，看着草稿纸上整齐的推导步骤，安静看了很久。

　　“下次，我会想出来更简便的解法。”他抬眼，眼底又亮起熟悉的少年锋芒，带着挑战，却不再有尖锐的刺。

　　陆蘅洺看着他，微微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拭目以待。”

　　依旧是对手之间的对话，可氛围早已和从前不一样。

　　傍晚放学，外面下起细密的冷雨。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天色早早暗下来。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收拾书包。

　　许彧把卷子塞进文件夹，忽然顿了顿，轻声开口：“谢谢你。”

　　不是求助信息素的时候那种窘迫道谢，很轻，很平静。

　　“谢什么？”陆蘅洺合上书本。

　　“周测的时候。”许彧垂着眼，耳尖微热，“如果不是你，我后面那道题，大概很难稳住心神写完。”

　　陆蘅洺沉默片刻。窗外雨声淅沥，教室里安静柔和。

　　“是你自己能解出来。”陆蘅洺说，“我只是帮你稳住腺体而已。”

　　许彧抬眼看向他。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沉重，好像轻了一些。

　　他一直以为，这份羁绊代表依附，代表他低人一等。可慢慢他才明白，陆蘅洺没有拿走他的努力，没有取代他的思考。

　　陆蘅洺只是一剂药。药帮他消除痛苦，可提笔解题、咬牙坚持、想要追上对手的人，始终是他自己。

　　两人背起书包，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的窗户没关，冷雨带着潮湿的风飘进来。许彧腺体微微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陆蘅洺留意到，脚步微顿，有意往他身边靠了小半步。淡淡的杜蘅气息悄然散开，隔绝了冷风带来的不适感。

　　许彧侧头看他。

　　昏暗的走廊灯光落在陆蘅洺侧脸上，神色安静。

　　许彧没有躲开。

　　雨还在下，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大门。

　　“下周月考。”许彧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不服输的锐气，“这次，我不一定会输给你。”

　　陆蘅洺看他，轻轻应道：“那就试试看。”

　　雨幕笼罩校园，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一个依旧满怀胜负欲，一个从容平静。

　　他们依旧是死对头。
　　只是解药与病患之间，早已生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悄悄融在日复一日的同桌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