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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今天第一天 这回,她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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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
沈宛书答完,江予音仍握着她的手。
她刚才问得很快,这会儿倒安静了。门厅里有人推门出来,江予音往旁边让了一步,手也跟着松开。那人走远,她低头看了看空着的掌心,又看向沈宛书。
沈宛书把钥匙换到另一只手里。
“还要再问一遍?”
“不用。”
江予音笑了。她原本就没怎么收住嘴角,这次连眼睛都弯起来,沈宛书被她看着,也有些想笑。
“那今天是第一天。”江予音说。
“嗯。”
沈宛书点头,往台阶下走了一步,重新牵住她。
“今天第一天。”
江予音把她的手牵起来,低头亲了一下手背。
沈宛书没料到,抬眼时,对方还在笑。
“女朋友。”
“嗯,女朋友。”
这几个字应出去,沈宛书自己也笑了。她们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才想起来看时间。沈宛书轻轻晃了一下她们牵着的手。
“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
“你先上楼。”
沈宛书拿钥匙开门,进去以后,又隔着玻璃朝她摆了摆手。江予音站在原地,等门合上才转身。
走到街口,她想起手里还拿着一袋面包。
原味的,明天可以在车上吃。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给沈宛书发消息。
“明天下班,我来找你。”
沈宛书回得很快。
“好。你几点结束?”
“还不知道,现场要看进度。”
“那明天再说。”
江予音回了个“好”,把手机收起来,往停车的地方走。快到商场时,手机又振了一下。
“我也想见你。”
她在路边站住,将前面几句又看了一遍。
这才笑着继续走。
*
江予音到家后,煮了碗面。
她把明早的面包放在玄关,发了到家的消息,吃完饭才去洗澡。等收拾妥当,沈宛书那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们刚才看的电影里,开头出现过的那张合影。
下面跟着一句:“原来他一开始就在。”
江予音点开,放大,终于记起下午没答上来的问题。
她发了条语音,把前后情节接着说完。沈宛书回过来时,也用了语音。
“你现在倒记得清楚。”
声音里有一点笑。
江予音又听了一遍,打字的手停下来,拨了电话过去。
沈宛书很快接了:“还有哪段没讲完?”
“讲完了。”
“那怎么了?”
江予音坐到沙发上。原本堆在另一边的衣服,前几天收起来以后,一直没再放回去。她靠着扶手,空下来的半边就在眼前。
“想听你说话。”
那头静了一下,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刚才不是发了语音?”
“那个只能听你说同一句。”
沈宛书笑出声来。
江予音也跟着笑,却没催她往下说。她听沈宛书将杯子搁到桌上,听见抽屉合拢,又听见她问:“你头发吹干了吗?”
“吹了。”
“明天几点起?”
“六点多。”
“那该睡了。”
话说完,两个人都没挂。
沈宛书把手边的工作册合上。楼下江予音靠近时,托住她包的那只手,还有第二次吻过来前的呼吸,她一闭眼就能记起。
“宛书?”
她应了一声。
“你在做什么?”
“准备睡了。”
沈宛书把手放下,起身关了书桌上的灯。
“晚安,女朋友。”
“再叫一遍。”
沈宛书原本已经要挂电话,闻言又把手机贴回耳边。
“你还睡不睡了?”
“叫一遍就睡。”
“女朋友,睡觉。”
江予音笑出声:“好。晚安,女朋友。”
这回沈宛书先挂了。她将明天要做的几件事挪到上午,起身去挑衣服。选好又嫌自己着急,离江予音下班还早得很,她却连吃完早饭先做哪一件都想好了。
*
第二天,沈宛书醒来时,江予音已经到了现场。
早安发在半个多小时前。后面有张空面包袋的照片,袋口卷了两折,压在纸杯底下。
“吃完了。”
沈宛书看过时间,去厨房热牛奶,将自己的酥皮面包取出来。咬第一口,碎屑便落在盘子里。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在家吃也掉渣。”
江予音隔了一会儿才回:“盘子接着。”
沈宛书笑了,把手机搁到一旁,慢慢吃完早餐。
上午沈宛书核了一批展台的打样照片,接完两通电话,再看手机,已经快到中午。
江予音发了消息,说今天顺利的话,五点左右能结束。
沈宛书问了地址。那地方在城北,从她家过去要大半个小时,江予音下班再来,又得往回走。
她将还没看完的几张照片往下翻了翻。
“今天换我去找你。”
江予音没立即回复。过了十几分钟,才发来一段语音。
“这边没什么好逛的,你别太早来。等我确定快结束了,再告诉你。”
背景里有人在叫她,后半句说得有点急。沈宛书听完,将语音收起,回了一句“好,你先忙”,继续看图。
到下午四点,她把需要修改的地方发给供应商,起身换衣服。
昨晚回来时还觉得半天过得太快。今天倒好,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她看了不止一次。
临出门,江予音的消息到了。
“差不多了,你现在过来吧。”
后面是一张入口的照片,旁边圈了能停车的位置。
沈宛书拿上钥匙,回她:“出门了。”
*
现场比照片里大。
沈宛书到的时候,外面的门敞着,有人在往车上搬空箱子。她照着江予音给的照片走到侧门,正想发消息,里面一个年轻同事先探了头。
“找江工的?”
她点头。
“她刚才交代了。进来坐一下吧,那边有椅子。”
沈宛书道了谢,在门边坐下。隔着一排箱子,能看见江予音正蹲着收线,袖口挽到手肘,手背上沾着一点灰。
第一次见面时,沈宛书就见过她工作。那时候故障没解决,她满心惦记验收,只顾着问还有多久。这回没有人等着她签字,她终于能安安静静看一会儿。
旁边有人把一根线收错了箱子,江予音叫住他,没有发火,拉开另一只给他看。细小的标签朝外排着,她用手指敲了敲编号,又把盖子合上。
“下次你找不到,别打电话问我啊。”
那人笑着认错,把线换回去。
另一头有人喊她。江予音走过去,仰头看了几眼屏幕,随后绕到控制台旁边。灯光换过一轮,原本偏冷的人像暖下来,场内的人都抬起了头。
沈宛书也跟着看。她认识那种做完最后一处调整,终于可以交出去的感觉。
江予音把手从鼠标上移开,朝负责人点了下头。似乎直到这时,才有空越过人群往门边找。
沈宛书举起手,晃了晃。
江予音当即笑了,嘴型说了两个字:等我。
她点头,将包往旁边挪开一点。
那位领她进来的同事经过,见她一直朝里看,顺口说:“江工今天还算早。上回我们弄到十点,她才肯走。”
“没调好?”
“调好了,教我们怎么弄,怕明天一开门又全乱了。”
沈宛书转回去。江予音在签交接单,低着头,衬衫背后有一小块蹭到的灰。她很想等人过来时替她拍掉,又觉得那块灰留着也没什么,反而看得心里软了一下。
手机亮起,是江予音的消息。
“可以走了。”
沈宛书刚抬头,脚步声已经近了。
江予音在她面前停下。
“等多久了?”
“刚到。”
“我去洗个手。”
沈宛书点头。江予音走出两步,又回过脸朝她笑了一下。
她也笑,低头将手机收好。
方才领她进来的同事提着包经过,朝洗手池那边喊:“江工,明天那根线我带过来。你陪朋友去吧。”
江予音关掉水,抽了张纸擦手。
“好。”
沈宛书已经站起来。她看见江予音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朝自己走过来,却在那位同事还没出门时,先伸手接过了她的包。
“这是我女朋友,沈宛书。”
那人回头,笑着同她打招呼,又对江予音说:“难怪下午一直看时间。”
江予音耳朵有些红,没反驳,倒是沈宛书先笑了。
“我也是。”
江予音望过来。
沈宛书没有解释自己在家等了多久,只把空着的那只手伸给她。江予音刚洗过手,指缝里还有一点潮,牵上来时凉凉的。
那位同事正要走,沈宛书叫住了他。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张照?”
江予音转过头。
她已经拿出了手机。屏幕解锁以后,却还停在聊天框里,方才那句“可以走了”明晃晃地在上面。沈宛书退出来,点开相机,把手机递过去。
“就一张,很快。”
同事爽快答应,指了指门外。她们挪过去,背后是刚撤下来的活动立牌,再往后一点,就能看见江予音收好的几只箱子。
“包先放下吧。”
江予音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牵着沈宛书,另一只手还拿着两个人的包。沈宛书接走一个,放在脚边,又顺手把她背后的灰拍掉。
“这里也有?”江予音想回头看。
“好了,站着。”
她答得自然,替人拍完,才发现对面的镜头一直举着。江予音靠近了些,两只肩膀轻轻碰到一起。
“这样行吗?”
这句问的却是沈宛书。
“行。”她说。
快门响了两声。同事将手机递回来,笑着说一张都没闭眼,随后赶着去开车。
照片里,两个人都看着镜头。江予音笑得太明显,沈宛书也没有比她收敛多少,连方才临时站到一起的拘谨都看不出来了。
“发给我。”江予音说。
沈宛书点开她的头像,把原图传过去。江予音低着头收,她却又在自己手机上看了一遍。
下午出门前,她只是想来接个人下班。现在有了一张合照,身边的人还牵着她,站得一点都不远。
出了侧门,江予音还在笑。
“有这么高兴?”沈宛书问。
“有。”
她答得一点也不犹豫,沈宛书反倒被带得又笑起来。
“我想了一下午,你来了该怎么介绍。”
“就刚才那一句?”
“嗯。你坐在那里等我的时候,就想赶紧过去说。”
江予音将她的手往自己这边带,避开地上的一截打包带。沈宛书跟着靠近,肩膀碰到她,也没再分开。
“下次换我。”
“换你什么?”
“介绍啊。这是江予音,我女朋友。”
她说得清楚,像真有人站在面前,等她介绍。江予音听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记住了。”
沈宛书笑着问:“记什么?”
“下次轮到你。”
走到停车的地方,两人才松开手。
“晚上想吃什么?”
“先上车。”
江予音替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将包递过去。沈宛书接住时,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碰到她的指背,江予音顺手握了一下。
“进去吧,外面风大。”
沈宛书忽然记起了一个冬天。
也是这样的口气。江予音握着她的手,将她从门口牵进暖和的屋子。她的外套还没有脱,窗上结着薄薄的雾,厨房有切菜声。母亲隔着半开的门,叫她们洗手吃饭。
“都进门了,还站着干什么?”
江予音笑着松开她,熟门熟路地去拿拖鞋。
沈宛书将包搁到一旁,母亲又朝外看了一眼。
“你们俩天天待一块儿,怎么就没想过在一起?”
她当时也笑了。
“妈,又来了。”
“我就是问问。”
江予音从鞋柜前直起身,手里提着自己常穿的那双拖鞋,接得很自然:“阿姨,您别问了。我们真没那个意思。”
沈宛书没有失落。她记得自己还在笑,叫母亲快去看锅里的菜,又伸手接过江予音替她拿来的鞋。
她那时只觉得暖和。
“宛书?”
车门还开着,江予音的手也仍搭在她腕间。
沈宛书抬起头。眼前的人刚在同事面前介绍过她,昨晚还在电话里,笑着叫她女朋友。她记得那两个吻,也记得她们在楼下说好,从那天开始。
可她刚刚想起的,是去年冬天。
在那段过去里,她和江予音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她们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