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这次算什么 她记不起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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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宛书低头看了一眼她们牵着的手。
“也是在电影院？”
江予音点头。
沈宛书没有接着问，江予音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刚才还觉得这件事可以告诉她，真说出口，才发现只讲了个开头，已经没法自然地往下讲。
偏偏沈宛书还在看她。
“然后呢？”
“你让我看电影。”
沈宛书怔了怔，唇边慢慢有了笑。
“亲完才让你看？”
江予音又点了一下头。
“那你看了吗？”
“没想起后面的。”
她说得太认真，沈宛书倒先移开了眼。
过道口的清洁车又响了一声。阿姨拿着扫帚往里走，看了看空下来的几排座位，还没开口，江予音已经站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
她松开手，拿外套，捡起脚边的水瓶，又去够扶手上的爆米花桶。东西都在一边，拿得有些乱。沈宛书替她接过外套，站在过道上等。
“票。”
江予音回头。那张纸票落在座椅上，卷着边，她赶紧捡了起来。
阿姨笑了笑，推车过去了。
出了影厅，江予音扔掉爆米花桶，才发现沈宛书一直替她拿着外套。她伸手去接，沈宛书却只往她臂弯里搭了一下，空下来的手仍停在她面前。
江予音看懂了。
她先将水瓶放进外套口袋，腾出右手，重新握上去。
沈宛书的手比刚才暖了一点。走出两步，江予音才察觉自己牵得太紧，想松一些，对方的手指反倒跟着收拢。
她便没有再动。
影院门口摆着下一场的检票牌，等候的人比下午更多。江予音跟着沈宛书走到人少的地方，才敢重新看她。
“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电影开头那张照片。”
江予音想了半天。
沈宛书看着她：“忘了？”
“没忘。”她停了停，“你再说一遍是哪张。”
沈宛书笑起来，将她往扶梯那边带。
“算了，等我自己找影评。”
江予音有些不好意思。方才还替人讲情节，现在连问到哪里都接不上。她想解释，沈宛书已经侧过脸，问她饿不饿。
“有一点。你呢？”
“想吃东西。”
江予音正要拿手机找餐厅，沈宛书指了指楼下的甜品店。
“先吃那个。”
“还没吃晚饭。”
“我知道。”
沈宛书望着她，江予音也笑了，把手机放回去。
“那买个小的。”
＊
甜品店最后只剩一张靠墙的小圆桌。
沈宛书要了一份布丁，江予音买了杯柠檬水，去柜台等叫号。她隔着几张桌子看过去，见江予音将皱掉的电影票摊在掌心，用拇指慢慢压平。
一会儿又抬起头，往这边看。
沈宛书没来得及移开视线，朝她笑了一下。
她低头取出自己那张票。一直单独放着，纸面还平整，日期、场次和座位号都清清楚楚。江予音端着托盘回来时，她便将票推过去。
“要不要换？”
江予音看了一眼自己的。
“不用，字都看得见。”
她把票夹进手机壳背面，露出的那一小截纸边也仔细塞好。沈宛书将自己的收回包里，拿起勺子。
布丁上的焦糖壳比想象中硬，她敲了两下，没敲开。江予音递来另一把勺子。
“从边上试试。”
这回裂了。沈宛书舀下一小块，送进嘴里，忽然想起江予音刚才说话时的样子。
耳朵红着，眼睛却一直望着她。
如果她没有问电影，江予音大概还会继续讲那个吻。
她其实想听。亲之前说了什么，亲完以后，那个自己又是怎样让江予音舍不得移开眼的。可真要问出口，又觉得奇怪。
明明是她自己做过的事。
她记起的却是另一张脸。同样的江予音，低头看着她翻过来的掌心，过了一会儿，让她别再等下班。
杯底碰了一下桌面，沈宛书回过神。
“太甜？”江予音问。
“没有。”
“你半天没吃。”
沈宛书低头，又舀了一勺。江予音将吸管纸叠起来，压到托盘下面，没有追问。
“刚才想起来的，”沈宛书还是开了口，“你以前也梦见过吗？”
“没有。今天才有。”
“很清楚？”
江予音迟疑了一下。
“比电影清楚。”
沈宛书没忍住，笑了。
“难怪刚才什么都答不上来。”
江予音低头喝水，过了一会儿，又看向她。
“别的还是想不起来。我不知道在哪家影院，也不知道看的什么。”
“只记得亲了？”
江予音含着吸管，点了点头。
沈宛书用勺子轻轻碰了一下盘沿。
“听起来，我以前挺会哄你。”
“是有一点。”
江予音答完，才察觉她拿勺子的手停住了。
“怎么？”
“没怎么。”
江予音看了她两秒，忽然反应过来，眼睛里有了笑。沈宛书不想等她把话问全，先把布丁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你记得倒多。”
“是你问的。”
“所以我不问了。”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讲理。可江予音没有笑话她，只把吸管从嘴边拿开，往前坐了一点。
沈宛书抬眼：“干什么？”
“看看现在的。”
她被堵得没了话。
江予音也没能一直看下去。沈宛书就在对面，唇角还沾着一点焦糖，方才那一点酸意又没有全收好。看了片刻，她自己先去拿水，杯子却是空的。
沈宛书本来还想逗她，视线落到她嘴唇上，忽然也没了话。
隔壁桌有人拉开椅子，椅脚擦过地板，响得有些刺耳。她垂下眼，将布丁往两人中间推了推。
“尝一口？”
江予音拿起刚才那把勺子，舀了一点。
“甜。”
“是吧。”
“你刚才还说没有。”
“你问的是太甜。”
江予音看了她一眼，笑着把盘子推还给她。
沈宛书慢慢吃完剩下的。江予音的手机中间响了一次，是同事确认明天的入场时间。她回了消息，顺手把闹钟往前调。
“明天又要早起？”
“七点半到。”
“那晚上早点回去。”
说完，沈宛书自己也停了停。
她下午才特意把发圈留在家里，刚才牵住江予音，也是真的还想再走一会儿。
江予音没把手机收回口袋，先点开地图，递到她面前。
“从这里送你回去，要走多久？”
沈宛书看了一眼路线。
“十几分钟。”
“那走过去。”
“走完你还得往回。”
“嗯。”
江予音收起手机，替她拿好包，站在桌边等。沈宛书没再算那十几分钟，把空盘子放回托盘，也站了起来。
出了商场，天已经暗了。门口有人举着手机等车，她们从人群旁绕过去，走进另一条街。
这一次，是江予音先伸的手。
沈宛书将掌心放上去。路比电影院里宽，两个人却仍走得很近。经过一家便利店，她往里看了一眼，想起家里明天的早餐还没买，脚步慢下来。
江予音也跟着停。
“要买东西？”
“买点面包。很快。”
“你慢慢挑。”
门上的感应铃响了一声，沈宛书走到货架前，拿了两袋。江予音站在她身旁，看清标签，又从她手里拿走一袋，换成了原味。
“你不吃这个？”
“明天在车上吃。这个会掉渣。”
沈宛书低头看了看被放回去的酥皮面包，忽然笑了。
“那我在家吃。”
到收银台时，沈宛书又拿了一盒创可贴。
江予音的目光落下来：“哪里碰到了？”
“鞋有一点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跟。下午出门时没觉得，走了这段路，鞋口碰着那处皮肤，已经有些疼。
江予音皱眉，往玻璃门外看。沿街有一排供客人歇脚的凳子，还空着。
“去那儿贴。”
“就剩一点路了。”
江予音没接这句，先把小票收好，推开门，替她占住一张凳子。沈宛书跟过去，看她弯腰用纸巾擦了擦凳面，才将自己的包放下。
“坐吧。”
她语气平常，既没问怎么现在才说，也没有忙着蹲下来替她脱鞋。沈宛书坐下，把鞋跟踩低，拆开创可贴。江予音在旁边接过她手里的包装纸，顺便挡住经过的人。
沈宛书贴好，试着落地。江予音的手已经递到面前，她扶了一下站起来，另一只鞋便也不用勉强穿着，索性都踩成了拖鞋。
“现在是不是没那么好看了？”
江予音低头看她的鞋，再看她。
“比刚才走得好看。”
沈宛书笑出声来，抬手推了一下她的胳膊。
江予音也笑，却没有催她马上走。两个人又坐了两分钟，看便利店店员搬出新到的货。沈宛书把原味面包递给她，另外一袋收进包里。
方才在甜品店，她还很想知道，过去的自己究竟怎么亲了江予音，怎么让她这么久都忘不了。这会儿那点不甘倒没有那么急了。江予音把创可贴盒装回她包里，拉上拉链，问她站起来还疼不疼。
她摇头，先伸出了手。
往后一路没有再进别的店，两个人却走得比地图上算的慢。
到楼下时，门厅里的灯已经亮了。
沈宛书松开手找钥匙，拉开包侧袋，才发现刚才结账以后，顺手将钥匙放进了另一边。江予音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那袋原味面包，没有催。
钥匙找到了。
她却没有立刻开门。
江予音抬头：“还有东西没拿？”
沈宛书看着她，摇了摇头。
一路上她都在想那个吻。江予音只说了几句话，她却给那个自己添了许多细节，仿佛过去的沈宛书一定比现在更从容，也更知道该拿眼前的人怎么办。
可在电影院里，江予音握住她的手以后，已经很高兴了。
“予音。”
“嗯？”
沈宛书将钥匙攥进掌心。
“我也想亲你。”
＊
江予音没有立即出声。
沈宛书站得比她高一点，门厅的灯从上方照下来。刚才进便利店时，被风吹乱的几缕头发还搭在脸侧，她一直没有拨开。
江予音方才就想替她弄好。
这会儿终于抬起手，将头发轻轻拢到她耳后。碰到耳廓时，沈宛书偏了偏头，没有退开。
江予音的手便停在那里。
“你过来一点。”沈宛书说。
她往前迈了一步。沈宛书俯身时，包从肩上滑下来，抵在两个人中间。江予音下意识托住，沈宛书也伸手，两个人碰到一起，都停了一下。
沈宛书先笑了，额头轻轻挨过来。
“包给我。”
江予音依言松手，心里乱得很，连她把包放到了哪边都没看清。
下一刻，嘴唇上有了很轻的一点温度。
她没有闭眼，沈宛书离得太近，眉眼反倒看不清了。等她想起该怎么回应，对方已经稍稍退开。
江予音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里还攥着钥匙，金属抵在掌心，凉了一下。她将手指换了个位置，避开钥匙齿，又握紧。
沈宛书看着她：“怎么了？”
“太快了。”
话出口，江予音自己先热了脸。
沈宛书也没有比她镇定多少。她看着江予音，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没记住？”
“记住了。”
“那——”
江予音又往前了一点。
这次沈宛书没有说下去。她空着的那只手搭到江予音肩上。
靠近之前，江予音又看了一眼沈宛书。她的睫毛颤得很轻，搭在肩上的手却没有松。原来不只自己想把这一下留久一点。
江予音闭上眼，轻轻吻了回去。
那袋面包还拿在手里，她已经顾不上，只记得不能将沈宛书的手握疼。
分开时，沈宛书仍扶着她的肩，一时没有抬头。
“你该回去了。”
江予音应了，却没有立即往后退。
沈宛书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碰了碰她的脸。
“还有什么？”
江予音握住她的手，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翘着。
“宛书。”
“嗯。”
“那我今天，算追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这次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