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先别松手 这一次，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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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音重新点亮手机，购票页面还停在晚场。她往后翻了两天。
“周六下午？”
“可以。”
“四点十分，这部。”江予音把屏幕侧过去，“我想看这个。”
沈宛书低头读简介。江予音等她看完，才点开选座。
中间两排还空着。江予音选好七排的两个位置，确认之前，又看了眼身边的人。
“这里行吗？”
沈宛书抬起头。
“你已经问了三遍可以不可以。”
“前面那个不算。”
“哪个？”
江予音没回答，沈宛书也不往下问。她伸手点了点屏幕，确认了靠里的那个座位。
“我要坐这边。”
付款完成，两张票并排出现在订单里。江予音截了图，发给她。
沈宛书的手机响了一下，人明明就在旁边，还是拿出来看了。
“收到了。”她说。
下楼时，江予音终于问清了她住哪里。地图上的路线往两个方向延伸，沈宛书看了一眼，笑得肩膀轻轻动。
“那我陪你等车。”
车到了，沈宛书提着打包袋坐进去。江予音扶着车门，朝她伸手。
两个人隔着车门对视一眼。
“你的午饭。”沈宛书反应过来，递还给她。
江予音接住，没忍住笑。
回家以后，她把那袋菜放进冰箱。睡前又点开购票记录，核对了一遍日期和场次。
明天还只是周五。
周五倒没有她想的那么难熬。现场忙起来，连午饭都是同事替她捎的。她热好昨晚剩下的菜，拍给沈宛书，等到下班才收到回复。
“你把糍粑也热了？”
“嗯，有点硬。”
“本来还想说我吃。”
江予音将车钥匙放到一边，站在公司门口打字：“那我留着？”
沈宛书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别留。明天买新的。”
她那边很安静，听得出已经下班了。江予音问她到家没有，沈宛书说还差两站，顺势问起她今天去了哪里。电话聊过一段，才有人按着喇叭叫江予音挪车。
“先开车吧。”
“好。”
她应完，听筒里仍没动静。沈宛书大约也在等她先挂。
江予音靠在车门旁，忽然问：“明天还是原来的安排？”
“你想改？”
“不改。”
沈宛书轻轻笑了一声：“那就明天见。”
电话断了，江予音才拉开车门。她明明已经买了票，时间地点也都对过，还要多问一句。沈宛书却没有嫌她烦，最后那句明天见，说得比之前更慢一点。
＊
周六中午，小米抱着两卷海报走进办公室，沈宛书正在收包。
“沈姐，下午那个物料——”
“清单发给你了。数量不对就先别签，拍照留一下。”
“好。你下午还过来吗？”
“不来了。”
小米把海报靠在墙边。
“难得，今天这么准时。”
沈宛书确认最后一封邮件不急着回，将电脑合上。
“下午有约。”
“约会啊？”
小米问得随口，正弯腰捡滚到脚边的海报。
沈宛书扣好包，没有把这两个字纠正成“看电影”。
“嗯。”
到家以后，她先洗了个澡。出门穿哪件，昨晚已经想过，等真站到衣柜前，又换了一次。
快三点，江予音发来消息，说准备出门了。
沈宛书回了一个“好”，弯腰去拿鞋。门口镜子照出她散着的头发，她看了一眼，把包里的发圈拿出来，留在了鞋柜上。
她们约在商场一楼见。
沈宛书到的时候，江予音正背对着入口看楼层指引。今天穿了件浅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没背那只装得鼓鼓的工作包。听见她叫，立即转了过来。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来多久了？”沈宛书走过去。
“刚到。”江予音收回目光，陪她往里走。
离开场还有半个多小时。
江予音取好票，把其中一张递给她。沈宛书接过来，没有立刻收进包里。
“你还取纸票？”
“想留一张。”
江予音将自己的折了一下，才发现中间恰好折在日期上，又慢慢展开。
沈宛书没笑她，把自己那张放进了包里单独的一层。
江予音买好水，又要了一小桶爆米花，先往沈宛书面前递。最上面有一颗沾的糖尤其多，沈宛书拿走了。
江予音看了一眼。
“你也看中了？”沈宛书问。
“没事，你吃。”
沈宛书将手往回收了一点，等她看过来，才把那颗放进嘴里。
江予音笑了，低头在桶里翻出另一颗。
“我自己找。”
离检票还有几分钟，前面一个影厅散场，人群涌出来，堵住了通道。江予音端着爆米花，陪沈宛书退到海报墙旁边。
她们身后是一部恐怖片的广告，感应到人，海报上的眼睛忽然转了过来。
沈宛书往旁边让了一步，正撞上江予音的肩。
江予音先扶住了水瓶：“怎么了？”
“没事。”
那只眼睛又动了一下。沈宛书不肯再背对着它，直接换到了江予音另一侧。
江予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忍着笑问：“这个不看？”
“不看。”
“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
沈宛书看她一眼：“上班又不用抓鬼。”
江予音到底笑出了声。沈宛书自己也觉得好笑，没有再端着，伸手把她往检票口带了一点。
“你也不许给我讲。”
“我没看过。”
“预告也不行。”
江予音答应下来，低头去看两张票。这部只是悬疑，她买之前确认过。方才听沈宛书那样说，又想起几处宣传，忍不住在脑中对了一遍。
“你再看，票都要看穿了。”沈宛书说。
“确认一下片名。”
“我看过简介。”
江予音抬头。沈宛书将自己那张票拿出来，和她的放在一起。
“喜欢才来的。”
售票厅里吵，她说得并不大声。江予音却听清了，低头看看并排的票，过了两秒，才发现检票队伍已经往前走了。
检票进去，沈宛书侧身从别人膝前经过，坐到七排靠里的位置。江予音挨着她坐下，将爆米花放到两人中间。
广告还没放完，沈宛书将手机调成静音。工作群里的物料照片都发过来了，她确认完数量，退出来，又点开江予音的聊天框。
昨天下午，江予音给她拍了热好的剩菜，说吃了。她当时忙，只匆匆看了一眼，这回才发现，桌角还露出半只猫。
“你们公司还养猫？”
江予音凑过来看，笑了。
“附近跑来的。谁开饭都得让它看看。”
“让它吃吗？”
“不让。柜子里有猫粮，它不认。”
前面几排的灯灭了。江予音靠回座位，沈宛书也收了手机。两个人的胳膊隔着扶手，偶尔会碰到。
电影放到一半，江予音低声报了一个人名。
沈宛书转头，她凑近了些。
“我觉得是他。”
十几分钟后，那个人死了。
沈宛书没有说话，只往旁边看了一眼。江予音的手还停在爆米花桶里，过了两秒，才把那一颗拿出来。
“也可能是假死。”
她说得很轻，沈宛书怕自己笑出声，用指背抵了抵嘴唇。
结局揭晓，江予音猜过的人一个也没中。她看得入神，连最后那点爆米花都忘了吃。
沈宛书有一段情节没看懂，等片尾音乐起来，侧过身问她。江予音把前面的线索讲了一遍，说到一半，自己停了。
“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
沈宛书想了想：“好像是。”
江予音望回银幕，皱起眉，又很快松开。
“那我还替他急了半天。”
沈宛书笑起来。前排的人陆续起身，椅背一张张弹回去，江予音伸手去拿外套，拿到一半，又搭回了膝上。
“再坐会儿。”
她还记着。
沈宛书轻轻应了一声，原本已经拢住包带的手也松下来。
有人从她们面前出去，江予音将腿往旁边收，让出位置。等那一排空了，她的手搭上两人之间的扶手，试着抬了一下。
扶手能收起，她却没有立刻往上推。
“收起来吧。”沈宛书说，“有点挤。”
江予音依言抬起来。沈宛书没有往中间挪，倒是把靠在另一侧的胳膊收了回来。
影厅里只剩零散几个人。片尾的字慢慢往上走，外面有人说笑，声音隔着门，听不清。
江予音的手搁在膝上，指节那处薄痂脱落了，留下一点浅红。
沈宛书看了很久。
上次，她就是看着这只手，以为自己快被牵住了。那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高兴，到现在想起，仍让人不愿抬头。
江予音动了动手指，将掌心里的票换到另一只手上。
空出来的那只手依旧停在原处。
沈宛书松开包带，手却还搭在膝上。她想等江予音伸过来。只要对方先碰一下，她就能顺势握住，连抬头看她都不用。
银幕上的字又换过一行。江予音没动，她也没有。
再过一会儿，就该起身了。
沈宛书把包移到另一边，手垂下来，先碰到了她的指侧。
江予音立即转过脸。
沈宛书没有去看她。
她的手还放在那里，指尖贴着江予音，等了片刻，慢慢将掌心翻了过来。
这次没有碰到衣领，也没有什么要替她整理。
她只是想牵她。
＊
江予音忘了银幕上还在放什么。
沈宛书的手就在两个人中间。她握上去，起初只拢住手指，等对方也轻轻回握了一下，才敢往掌心里收。
手有点凉。
周四在扶梯上，她的手离沈宛书的衣袖很近，最后只扶住了栏杆。
现在终于握到了，反而不敢乱动。
她把胳膊往沈宛书那边放了些，免得对方的手悬着。两人的小臂也挨在一起，沈宛书原本绷着的手指渐渐松下来。
那只手的分量便都落在了她掌心。
江予音轻轻拢紧。沈宛书的拇指蹭过她指节，绕开了那一点新长好的皮肤。
江予音低头，看见她另一只手攥着包带，比平时紧。
她也在紧张。
这个念头让江予音轻轻笑了一下。沈宛书转过来，她没来得及收住笑，就这样被看见了。
“笑什么？”
“没有。”
“看电影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高兴。”
江予音握着她的手，低声认了：“是挺高兴。”
沈宛书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手往她这边又挪近一点。
银幕上剩下最后几行字，音乐渐渐轻下去。沈宛书的肩膀靠过来一点。
“开头那张照片，你还记得吗？就是……”
发梢先擦过她的下巴。
江予音忽然闻到一点很淡的香。
同样暗着的影厅，同样收起的扶手。她记得掌心里这只手，记得沈宛书靠过来时，头发会先落在她肩上。
那时电影还没有放完。
她偏头想说话，沈宛书的嘴唇碰在她嘴角，停了停，像是等她转过来。
江予音连呼吸都轻了。
她真的转过了头。沈宛书的手从她掌心抽出去，碰到她的脸，将剩下那点距离也缩短了。
很轻的一个吻。
她记得自己握住了沈宛书的手腕，没有拉开。指腹贴着那里的皮肤，能感觉到一点细微的跳动。她想再靠近些，沈宛书却先停了，只额头挨着她，低低笑了一声。
“看电影。”
江予音猛地收紧了手。
“予音？”
沈宛书还靠在她身边，话只问了一半。银幕已经黑了，顶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江予音看着她的嘴唇。
刚才的温度还在。可沈宛书只是有些担心地望着她，连她们的手都还没牵熟。
“又想起什么了？”
江予音点头。
沈宛书的手指松了一点。江予音却跟着握回去。
“先别松。”
沈宛书停住。
过道外有人推着清洁车，轮子轻轻撞了一下门。江予音应该站起来了，却仍坐着，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是不好的事吗？”沈宛书问。
她摇头。沈宛书等着，没有催。
江予音把那张已经揉皱的票攥在另一只手里，终于抬起眼。
“你以前亲过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先别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