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9、你没离开？ “你小子自

　　林元下车落地，双腿还有些发软，可心底却抑制不住的兴奋着，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开车上路。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正要开口和赵哲说话，却被人打断。
　　“林老师，真的是你？”
　　林元转头看过去，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个子高挑，身形清瘦，留着清爽的短发，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包上还挂着一个她小说里角色的挂件，可她对这个人似乎没什么印象。
　　她不太会记人，当初刚认识夏天也认错好几次，这事被夏天她们嘲笑了好些年，所以每次遇到打招呼的，她都要非常谨慎。
　　“我是李健，五月份您在书城的签售会，我也去了，我是您的粉丝，你写的书太好看了，这次看编剧名单上有您的名字，我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您，能和林老师一起工作，我实在太激动了，”男孩越说越激动，说话就有些语无伦次了。
　　林元听他提起签售会，缓缓松了口气，她就怕碰上旧相识，自己却记不起对方，会让人觉得她是个傲慢的人。
　　“李健，你好，”
　　“林老师，您的入住已经办好了，8303，这是房卡，”李健手忙脚乱的在一摞房卡中抽出一张房卡递过来。
　　林元接过房卡道了谢，转头看赵哲，“你......，”
　　“去吧，结束给我电话，带你去吃好吃的。”赵哲把背包交给林元，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男人。
　　“你不回去吗？”林元接过背在肩上，疑惑的问。
　　“明天回，”赵哲帮她整理一下背包肩带，“去吧！”
　　“哦，”林元心底悄悄涌起一丝欢喜，她抬手看了看手表，以前自己的小说改编她也进过剧组，昨天导演的那通电话，预示着今天怕是不会太顺利，想着他要等那么久，那句“要不你到我房间休息”的话差点脱口而出，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合适，连忙改口，“我可能要很久。”
　　“没事，快去吧！”
　　林元心想，他可能去大奎的饭庄待着，应该也不会无聊，也就放下心来，转身走进酒店。
　　确认接下这份工作后，夏天就把她的衣物杂物寄了过来，存放在酒店前台，她取了行李先放回房间，距离开会还有一些时间，正好可以洗个澡，昨晚借住在别人家里总是不太方便，虽然沙市天气干燥，冬天也不用天天洗澡，可身上总觉得别扭。

　　赵哲看着林元进了酒店，才把车钥匙交给保安，让他帮忙将车停在车位上，道了谢坐了进去，掏出手机给史政委打了过去。
　　“孩子手术的钱够吗？”史政委问。
　　“够了，”赵哲没提自己给钱的事，那几乎是他全部的积蓄，这么多年吃住都在部队，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除了寄到家里的钱也就那么多了。
　　“尕娃上学的事情，政委多费心。”赵哲的声音有些沉，前年的那次任务，尕娃没了父亲，大奎没有了一条腿，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大奎是腿的是为了团里没的，团里不会忘记，上学的事我来解决。”
　　“谢谢政委。”
　　“你小子自己的事情也上上心，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人家姑娘大老远来了，你可不许掉链子。”史政委笑着打趣赵哲，“好好利用这三天时间，以后忙起来就更没机会了。”
　　赵哲没有说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酒店门口，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离得那么近，可好像依然还是隔着千山，他们之前还有很多没有解决的问题，急不来，他可以等，等到......她真心接受他。

　　坐在会议桌左边的男人是项目制片人姓王，王制片往后靠了靠身子，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一只手搭在交叠的双腿上，“郑导，按照这个剧本，剧集至少少三分之一，怕是不好和钱总交代。”
　　郑易安平日里本就不苟言笑，此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其他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说话。
　　他目光沉下来看着眼前的剧本，剧本他看了很多遍，从专业角度来讲，林元的这版剧本确实更好，剧情紧凑，逻辑合理，没有一个多余的角色，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成长弧光，没有单纯的工具人，可按照平台采购规则，原来的集数在版权收益上更有保障，广告招商的空间也更大，投资方想拉高利润也没有什么问题。
　　他双手交叉旋转晃动着拇指，最后将目光看向林元。
　　林元坐在王制片的对面，她双腿交叠，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剧本放置在腿上，手中的笔灵活的转动，“王制片如果看过小说，就该知道湘灵这条线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她语气尤其坚决，其实她大学专业学的就是影视文学，毕业后也从事过相关工作，只是剧本常常要给资本让路，最后很难保持自己的出众，她才只写小说，这次如果不是夏天开口，改编别人小说这事，她是肯定不会做的。
　　“我只对故事负责，多一个人物出来，就变成了注水故事，观众不是傻子。”
　　王制片交叠的腿换了方向，姿势却没有变化，“林小姐的小说写得确实精彩，但剧本毕竟和小说不一样，还希望林小姐能听听别人的意见，”说完，他的目光看向林元旁边的剧本策划苏婷婷。
　　苏婷婷低下头，佯装没看见，王制片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拿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想必苏策划已经做好了策划方向。”
　　苏婷婷无奈地抬起头，侧头向林元看过来，“林老师，湘灵这个角色有话题度。”
　　是演员有热度吧，她看过定下来的演员表，是一个当红的女明星，演技一言难尽，绯闻倒是从没断过，林元撇了撇嘴不屑地想，眼底尽是讽刺。
　　“我只对剧本负责。”林元看了看手表，17:30分，这么争执下去其实没什么意义，这一个问题来来回回的说了三个多小时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再谈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也不知道赵哲在做什么，想到赵哲她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笑意，最后，她看向郑易安，“郑导，我后面还有安排，要不你们先讨论，或者......换人。”至于换谁，交给导演。
　　她站起身朝郑易安笑了笑，又扫了一眼对面的王制片，转身离开。
　　郑易安在心底暗自叹气，林元确实有傲的资本，她本就是科班出身，第一次操刀的剧本就创下过不菲的成绩，无论是专业能力，还是敬业态度在业内有口皆碑，很多人想找她写剧本，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之后再也没有接过编剧的工作，这次要不是夏天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他又再三恳请，根本请不动她。
　　年前他看到她改后的剧本，欲罢不能地连夜看完，和原来的剧本天差地别，他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今天就到了这里。”说完，他把剧本夹在腋下，拿了保温杯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王制片，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林元出了会议室，给赵哲发了条消息，“结束了。”
　　“好。”赵哲的信息秒回。
　　林元心想，他从大奎那里过来，大概二十分钟车程，她在会议室闷了一个下午，正好透透气，顺便等他，就搭电梯下了楼。
　　今天酒店来了旅行团，大堂不大，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林元皱起眉，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想尽快走出酒店，没走几步，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去哪儿？”
　　林元抬头，撞上了赵哲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赵哲？”
　　他怎么那么快？
　　赵哲撑开手臂护着她穿过人群，他个高手长，手臂撑开几乎将她圈在怀里，走出酒店大门他才放开。
　　林元理了理乱掉的头发，轻声道了谢，忽然想起他这么快就出现，显然是根本没有离开，她开了近四个小时的会，难不成他一直在外面等？
　　“你一直等在这里？”
　　赵哲不自在的看向别处，刚才他靠的太近，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味道，是洋甘菊，她说过去云南采风的时候一眼就喜欢上了洋甘菊，开小小的白花，不像玫瑰那样张扬，也不如芍药艳丽，味道淡淡的，她说是一种新鲜的青苹果混着药草的香气，要凑近才能闻到。
　　刚才他闻到的味道和他在花店闻到过的一摸一样，他确认就是洋甘菊的味道。
　　“在车里睡了一会儿。”他挠了挠后脑勺，“饿了吧！带你去吃饭。”说完，他先走在前头。

　　赵哲开车带着林元出了城区，沿着两旁载满白杨树的小道一直向前，最后停在一个被白杨树围绕的院子门口，这是一个夯土平顶的合院，林元以前查资料时候在图册上见到过，用土夯实的围墙，屋顶是平的，用来晒杏干，枸杞一类的，门口还种着两棵沙枣树，看着像个民宿，可又不是很大，她一时有些拿不准。
　　赵哲从后备箱拎了两个大袋子，招呼林元往里走。
　　一进院门，院子中间驾着羊架，长长的羊叉穿着一只整羊，下面的炭火烧的旺，油脂一滴滴掉进炭火里，滋滋的冒着白烟。
　　赵哲提着嗓子喊了一声“嫂子”。
　　不一会就从屋里走出一个女人，个子不高，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工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留着一头齐肩的短发，两边用银色的发卡将头发别起，发尾向外卷着，是一个极有年代感的发型。
　　她拍打着身上的工服，笑着迎了上来，“我估摸着你们也该到了。”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银铃一样，和她的样子有些不匹配。
　　“嫂子，又来麻烦你。”赵哲将手里的两个袋子递过去，“这是老柴让我带回来的。”
　　柴嫂子接过袋子，转身堆在墙角，手在后背蹭了两下，“我巴不得你们天天来，你说想吃烤羊腿，我已经让人烤上了。”她说着目光看了眼旁边羊架，随后看向旁边的林元，“这是林小姐吧，真漂亮，我们家老柴是部队炊事班的，大家都叫我一声柴嫂子，你要不嫌弃叫我柴嫂子就行。”
　　林元顺着她的话轻声喊，“柴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