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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车 说完她又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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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元走进去才发现,虽然门脸不大,后面竟然是一幢两层小楼,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大奎高喊着,“秀儿,你看谁来了!”
秀儿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穿着了一件酒红色的外套,套着飞着毛边的同色系袖套,腰间系着各种颜色碎布拼接的围裙,不长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扎在脑后。
“赵连长来了,快进屋,外面冷,”秀儿热情地招呼着,看到林元时稍稍愣了一瞬,随即更热情地招待他们进了屋,倒上热水放在茶几上。
一个男孩从楼上跑下来,“赵叔叔。”
赵哲蹲下身将男孩抱起,高高举到半空又稳稳接住,男孩被逗得咯咯咯的直笑。
“尕娃,下来,赵叔叔开了一天的车,”秀儿的声音很脆,带着满满的笑意。
林元听到这个名字,猛地被一口水呛得连连咳嗽,是她想的那个名字吗?小兵张嘎?
赵哲连忙将尕娃放下,随手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她,又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还好吧!”
林元接过,缓过劲才说,“我没事,不小心呛到了。”抬脸的时候脸颊泛着一层红,赵哲看得傻了眼,真好看。
秀儿和大奎对视一眼,忍着笑错开目光。秀儿转身出了门,大奎咳了一声,似笑非笑望着赵哲。
赵哲回过神,瞪了大奎一眼,绕到沙发的另一侧坐下。
不一会儿,秀儿就端着饭菜进来,一盆胡羊焖饼,面饼吸饱了汤汁,还有一盘沙葱炒鸡蛋,一碟炸的捞油饼,又给每个人面前摆了一大碗面。
“我们这小地方,没啥好招待的,将就吃点,”秀儿一边摆碗筷一边说。
大奎转动轮椅靠近桌边,“今天年初一,要吃我们这里的装仓面,林小姐尝尝。”大奎学着电视里的叫法,显得有些生硬。
“叫我林元就好,”林元道了谢,转头看向赵哲。
赵哲嘴角微扬,心情明显很不错,他确认了一件事,她说“谢谢”只是一种习惯,这一路上她不知跟人说了多少次谢谢,他伸手将碗拿过来,拨了一大半到自己碗里,这几天相处下来,两人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吃不完的饭归他。
大奎端起酒杯,看了一眼赵哲,赵哲也没推辞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林元想问他喝了酒还怎么开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赵哲不是个没谱的人,他可能有其他安排。
她端起一旁的杯子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好喝,酸酸甜甜的,接着一口气喝掉半杯。
秀儿帮她倒满,“这是我们这里的杏皮水,喜欢喝就多喝些,”随后转向赵哲,“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林元住尕娃的房间,孩子和我睡,你们两个大男人住楼下。”
林元刚想拒绝,那边赵哲已经开口,“麻烦秀儿了。”林元只好跟着道了谢,低下头吃饭。
烟花爆竹劈里啪啦的响个不停,屋内炭火烧得暖融融的,桌上热腾腾的饭菜,林元真切感受到过年了,以前和奶奶一起吃年夜饭,也是这样听着外面的鞭炮声,两个人围着桌子吃着简单又温馨的饭菜,如今再听这熟悉的声音竟然恍若隔世,奶奶走了,以后怕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赵哲今晚说的话比和她这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她看着他,他耳尖通红,脸颊也染上了一层热意,此刻的他和在营区的时候格外不同,少了些规矩,多了几分豪气。
赵哲掏出车钥匙扔给尕娃,“去,到后备厢把东西拿下来。”
尕娃接住,脆生生地应着声就跑了出去,回来时手上拎着四五个礼盒。
赵哲故意提高了声音,“尕娃,看到那个大坦克没?那是叔叔们给你买的,你好好读书,长大了就跟爸爸一样,开大坦克。”
尕娃抱着坦克玩具,又蹦又跳,喜欢得舍不得撒手。
那么纯粹的笑容,林元看着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手机响了,是导演打来的,她和赵哲打了声招呼走到屋外接电话。
导演已经收到了修改好的剧本,只是她删掉了一个人物,投资方那边不同意,导演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好来找林元商量。
屋里,赵哲把一个信封放在桌面上,“这是连里的一点心仪,”他看向玩得正开心的尕娃,沉着声音问,“还差多少?”
“八万,”大奎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赵哲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过去,“这里有十万,密码你知道,先做手术。”
大奎什么也没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秀儿转过头看着尕娃,悄悄擦掉眼角的眼泪,看见林元进来,连忙收起情绪,笑着站起身:“我去看看炉子烧得怎么样。”
林元进屋后,觉得气氛有些怪,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大奎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赵哲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眼尾微红,看见林元走进来,他扯着嘴巴笑起来,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元元”,然后头重重的垂了下去,没了声音。
林元心中一动,他......叫她元元,那么自然,就和他在信里那样喊她元元。
“赵哲,”她低低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正想再叫一声,秀儿走了下来。
“林元,炉子已经烧旺了,坐了一天的车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林元看向桌边两个男人,“他们......。”
秀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赵连长每年都来,陪大奎喝顿酒,第二天回连队,你别看赵连长这样,酒量可不好,喝两杯就醉,你先上楼休息,等会儿我把他们扶到房里就行。”
林元看了看秀儿单薄的身子,再看看那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迟疑地开口,“我帮你吧!”
秀儿笑着看了看赵哲,也没推辞,“那先将赵连长扶进去,”说着架住赵哲的左胳膊,林元赶紧上前扶着他的右胳膊,和秀儿一左一右架着人往旁边的房间挪。
林元心中暗自感慨,赵哲看上去不胖,身子却沉得要命。
赵哲半眯着眼,皱了皱眉,忽然从秀儿手里挣开半边手臂,侧头看了林元一眼,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又喊了一声“元元”。
林元不想搭理他,她不应,他就不动,就那么执拗地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
林元拗不过他,她记得刚开始通信的那两年,两个人打赌,比赛天天写信,看谁先撑不住认输。她才写了一个礼拜就没东西可写,可赵哲足足坚持写了一个月,没话可说的时候,纸上就只写 “元元” 两个字,最后还是她写信认输才作罢。
有了前车之鉴,她只好低低地应了声,“嗯”。
听到答复,赵哲好像放下心来,将大半身子的重量靠向林元,任由她扶着他走。
直到把他撂倒在床上,林元心里依旧隐隐觉得不对劲,好像不是她扶着赵哲走,而是他带着她走,可再看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赵哲,或许是她想多了,她耸了耸肩,转身退了出去。
并没有发现她转身后,赵哲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元元,”赵哲试探的叫了一声,还记得昨晚她应过他。
林元回头,羽绒服的帽子遮掉半张脸,“醒了?”她的手缩在袖子里,只露出短短的一节,指了指旁边小凳子上那碗冻梨汁,“秀儿给你准备的,说是用来解酒。”
说完她又转回身,将头埋抵在双膝间,任由暖融融的太阳烘着后背,像一只缩在壳里晒太阳的乌龟。
赵哲端起冻梨汁一口喝完,看着她坐在墙根下,日光照在她鹅黄色的衣服上,漾开一层淡淡的金光。
“进去吧,戈壁的太阳虽然舒服,风一吹还是容易着凉。”赵哲走到她身边说。
林元晒得浑身舒坦,懒得搭话,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压,声音闷在帽子里,“知道了。”只是人还是懒懒的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的站起身,“你昨晚喝了酒,能开车吗?”
赵哲将手中的车钥匙扔给她,“所以,你开。”
“我?”林元下意识的想说自己不行,可想起来的路上自己夸下的大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别怕,有我在。”赵哲忍着想把她帽子拉下来的冲动,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怕是忘了,信里说过她多羡慕夏天单手握着方向盘的洒脱,又懊恼自己是白拿了个驾照,几乎没碰过车。
林元觉得自己似乎被嘲笑了,可他又什么都没说,只能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子。
赵哲看着她的背影,笑的更愉悦了。
此刻的她,终于有了一丝信中的样子了,不像刚来的时候,人在笑着,可也只是笑着,不过眼,也不过心。
吃过午饭,林元拿出一个红包塞给了尕娃,尕娃望向秀儿,得到许可后高兴的接了过去。
红包是她早上特意出去换的,都怪赵哲,也没说要来朋友家里,她什么都没准备,空着手就来了,奶奶说这样是不礼貌的,更何况是过年,家里还有个小朋友,压岁钱是万万不能少的。
林元坐在驾驶座上,心里反复默念着刚从网上查到的开车步骤,踩油门、点火,D是前进,R是倒车,夏天说过现在的车子已经没有离合器了,比学的时候还简单,挂上挡握紧方向盘,就能踩油门了。
没问题的,没问题的,驾照我都能考的出,开个车有什么难的?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可指尖还是抑制不住的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
“刹车踩死点火,挂D挡,”赵哲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我在。”
林元侧过头看了一眼赵哲,见他一脸轻松,她似乎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她照着他的话,慢慢松开刹车,他坐在副驾伸手搭在一侧的方向盘,“打半圈方向,油门轻一点。”
车子缓缓滑出车位,她轻轻踩着油门,车子稳稳的往前走。
“放松,把方向盘回正,”赵哲轻拉方向盘,“别紧张,看前面,加一点点速度。”
“前面左转,打转向灯,向左打方向盘,”
林元集中精力听赵哲的指导,一不小心方向盘打的太猛,她慌慌张张往回掰,车子瞬间偏了方向,差点和旁边的车撞上,她顿时慌的手足无措。
“别怕,”赵哲伸手搭上方向盘轻轻回正稳住方向,手掌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转了弯车子稳了下来,林元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赵哲的手还抓着她的,他抓的有些用力,掌心的老茧刺的手背痒痒的,她脸颊微红,只好假装没发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赵哲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车内沉默下来,只有赵哲偶尔指路的声音。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林元也不知道转了几个弯,停在了西凤酒店门口,车子停下那一瞬间,林元狂跳的心才彻底放松下来,她侧头看着赵哲。
望着她一副等着夸奖的模样,赵哲毫不吝啬的说了一句,“元元真棒。”然后看着她得瑟的表情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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