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歇雨潇潇

10、这是秘密 赵哲不在意

　　柴嫂子让他们先坐，随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就走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端着食堂那种大号不锈钢方盆，重重的搁在桌面上。
　　柴嫂子坐在两人的对面，“林小姐尝尝，这是本地滩羊，果木慢烤，一点膻味都没有。”
　　赵哲拿过手套带好，撕下一小块嫩肉，放到林元碟子里，“尝尝。”
　　林元进门看见烤全羊，就已经垂涎欲滴了，她其实不喜欢羊肉，总觉得有股膻味，但却独爱烤羊肉，沾上辣椒干碟，焦香裹着鲜嫩，很独特的味道，于是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鲜的眼睛都眯起来。
　　她高兴的拿出手机拍照发给夏天，“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羊肉，没有之一。”后面跟了一串开心的表情，发完似乎还是觉得不够，又补了一个蹦跳的表情包。
　　夏天回的很快，“知道你是个吃货，可别一顿烤羊肉就被拐跑了。”
　　林元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包，“哪能啊，我还等着你来养我呢！”
　　夏天又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好好吃饭。”
　　林元笑出了声，将手机放在一旁，专心的吃肉，因为味道太好了，她不自觉的吃多了。
　　一顿饭吃下来，柴嫂子和赵哲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话，林元慢慢听明白她的来历，她的丈夫老柴是赵哲以前的老班长，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炸弹炸伤了耳朵，一只耳朵听不见了，部队为了照顾他，就调去炊事班，柴嫂子本来在河北老家开饭店，手艺好生意也好，老柴受伤后她就把老家的饭店盘出去，来沙市来开了这家民宿。
　　林元其实想问，沙市距离河西不算近，怎么会在选在这里开店？
　　柴嫂子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解释，“一开始也是想在河西的，看来看去也没合适的地方，正好这家民宿转让，我看着不错，也就盘了下来。”
　　林元明了的点点头，柴嫂子声音好听，话也说的好听，人又爽朗大方，她打心里喜欢这个女人，话也就渐渐多了起来。
　　柴嫂子热情的说，“既然来了，房间也都是现成的，今晚就住下，明早我给你们做羊肉合汁，他们都爱喝我做的羊肉合汁，你也尝尝。”
　　林元愣了愣，她没想到会跑这么远吃饭，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而且晚上她还想回去改剧本，还有不少内容要打磨，虽然和郑导打交道不多，但他的严格她多少听说过一些，她今天会上那么做，本就是给郑导一个递个梯子，一个能排出那么多经典影片的人，怎么会轻易的向资本妥协。
　　林元本就不擅长拒绝人，看着柴嫂子真诚的脸，更说不出拒绝的话。
　　赵哲顺手把她手里的盘子接过来，把柴嫂子的话接过来说，“今天我还要赶回连队，小孙的婚礼总不好一直丢给杨柯。”
　　“对，年初四小孙结婚，我怎么把这是忘了，”她抬手拍了下脑门，“那你们抓紧吃，吃完早点走，到了连队还能睡会儿。”说着手上不停的给赵哲夹肉。
　　临走的时候，柴嫂子塞给林元一个大袋子，“这里是我自己晒的牛肉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着给同事分着尝尝。”
　　接着又塞了一袋给赵哲，另外掏出一个红包，“这是我和老柴给小孙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帮我带到了。”
　　赵哲把牛肉干放在后座，红包揣进口袋，和柴嫂子告别后发动了车子。

　　林元坐在副驾驶，目光时不时的瞥向赵哲，刚才他说今天要赶回去，难道他是特意留下陪她吃晚饭的？而且夜里要开车回连队，会不会太累？她心里纠结着要不要问问？不问显得她很冷漠，问了，万一不是这么回事，会不会有点自作多情？
　　赵哲看着她一会儿高兴，一会儿蹙眉的，还还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偷偷看他一眼，殊不知她想说的都摆在脸上了，他把头侧过去看向外面，嘴角抿了抿还是压不住的弯了弯，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我在酒店订了房间，明天一早走。”
　　林元低下头抿着唇笑，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袖口上的折皱。
　　车里放着王菲的《暧昧》，赵哲看着前方，余光悄悄瞥向林元，恰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本来掖在而后的发丝滑落，他下意识的想要将它掖到耳后，指尖刚刚靠近，林元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迅速的收回手，心底暗自懊恼。
　　手机的铃声是改版过的古筝曲《忆故人》，林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乱的接起电话，眼角悄悄的瞥了下赵哲，看他似乎没什么反应，她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当年夏天的父母开口就要两万块，她们三人拼尽全力也凑不齐，偶然看到了学校对面的酒吧举办艺术节，一等奖奖金一万块，夏天弹的就是这首，她和周斐斐坐在角落里，只觉得调子悠悠的，不浓烈却丝丝缕缕的缠上来，后来她就把手机铃声调成了它，平时听着没什么，可此刻和车里的王菲的特别的嗓音缠绕在一起，就变得格外的暧昧了。
　　不过看赵哲的反应，应该不知道曲子是什么，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矫情了。
　　电话是郑易安打来他，嘱咐她只管安心改剧本，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林元低低的嗯了一声，客气的道了谢挂了电话，她侧头看向窗外，心里想着剧本的事情。
　　赵哲看她接了电话似乎不太高兴，开口问她，“怎么了？工作不顺？”
　　林元下意识的回，“没什么......，”
　　车里静了一瞬，林元猛然觉得这么说不妥当，“没什么”是她的口头禅，许多事情她并不喜欢跟人分享，可他是赵哲，不是吗？
　　上次他这么问过她，自己也是这样随口说没事，那时他是不高兴的，上次是因为那是夏天的私事，她确实不方便说太多。
　　想到这些，林元坐直了身子，开口解释，“就是原来的剧本，我删掉了一个多余的角色，投资方不满意，给导演施压，郑导让我放心，他会解决。”
　　赵哲本来收紧的心蓦然一松，顺着她的话题轻声问，“那你的工作就是这样跑老跑去吗？”说完，他就后悔了，真的是问了一个不过脑的问题，她说过不喜欢编剧，只想宅在家里写小说。
　　林元看着赵哲有些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抿着唇笑了，“这次是夏天的面子，我还是喜欢窝在家里写小说，”
　　“这次要待多久？”赵哲终于问出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还不确定，剧情大部分都在西北取景，估计要三四个月，具体看拍摄的进度。”
　　赵哲心中开始盘算着时间，他还有结转未休的年假，等后续任务空挡，休假可以来看她，打定主意的他心情好了许多，“这次又是讲了个什么故事？”
　　林元侧头看了他一眼，“赵连长，和你们执行任务一样，这是秘密。”
　　赵哲不在意的笑了笑。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轻松了不少。
　　直到到了酒店，赵哲停好车子跟着林元上了楼，林元才发现他就住在她的隔壁，“你......。”
　　“有事你喊大声一些，我就听到了，”赵哲难得俏皮的晃了晃手中的房卡，“快进去吧，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嗯，”林元淡淡的应了一声，回了房间。

　　林元改完脑子里想好的几段剧情，合上电脑，看了眼手表22:36分，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床背那面的墙面，墙的另一边就是赵哲。
　　她拿起手机发了消息，“睡了？”等了一阵，没有回复，想着他应该睡了，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也没多想，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出来时手机一直在震动，是赵哲打来的，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毛巾接起，“怎么了？”
　　“没有。”
　　林元一下子笑了，“睡不着？”
　　“嗯，”
　　林元微微一愣，她以为赵哲至少会找个理由，比如习惯晚睡一类的，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的承认了，她本能的想问为什么？但又害怕答案太过暧昧。
　　她的沉默让赵哲紧张起来，“怎么了？”他问的又急又快，随即林元就听到了隔壁开门的声音，她赶紧说，“我没事。”她就是觉得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电话聊过天了，以前他们可以无话不谈，可见面后反而生疏了。
　　隔壁的门又轻轻关上，两人隔着电话谁也没有说话。
　　林元带上耳机，将手机放在一边，躺到床上，耳边传来他呼吸的声音，不知不觉的竟然睡着了。
　　赵哲听着她绵长的呼吸，轻轻喊了一声，“元元......。”
　　林元无意识的“嗯”了一声，鼻音沉沉的，听起来软软糯糯。
　　赵哲笑了，她睡眠不好，以前总是说想了许多办法也无法入睡，如今睡的倒快，他想挂了电话，却终究没舍得，就这么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久久未动。
　　最后也慢慢睡了过去。

　　林元醒来时，窗帘隔绝了光线，屋内暗沉沉的，她抬手伸个拦腰，心里暗自感概，自己好像格外适应西北的天气，来了河西后她睡眠都变好了，特别的昨晚，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
　　她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烫的厉害，点开屏幕看到赵哲的信息，“我走了。”
　　她猛地坐起身，被消息上面的那串数字震惊到了，326分钟，五个多小时。
　　林元脸颊一热，羞赧的将脸埋进枕头偷偷的笑了很久，最后盯着手机屏幕很久，嘴角始终还是没有压下来。
　　她回了一条消息过去，“注意安全。”
　　然后起床洗漱，九点还有剧本会要开。